鹿鼎傳 第二十八章 內力成招
第二十八章 內力成招
更新時間:2013-12-20
不論是江湖,還是官場,最忌諱的是什麼人?那就是小人得志的人。小人得志,就要猖狂,這是自古以來顛之不覆的道理。
後輩成名江湖,能夠和前輩平起平坐,就不要真把自己當根蔥了。一個年輕的後生,和一些行為怪異,武功高強的老爺爺們一起稱兄道弟,把酒言歡,是許多年少輕狂的人都夢想過的場景。這可以說是江湖小輩們滿足心理需要的“爽點”。
但這些年少輕狂的人沒有考慮過,當他們老了之後,和比自己孫子還要小的人一起稱兄道弟,情願嗎?
沒有人會賤到不要自己的臉。
起碼陳芳不會情願。
所以胤祥和傅恆雖然客氣,但陳芳不會扯平了老臉充大爺,順著竿就往上爬。陳芳雖然拿了一塊銀牌,在雲南開山立派,聽起來風光,但只是個銀樣蠟槍頭,當不得真的。自己還是個弱者,陳芳自領悟到天地變更季節迴圈之後,便知道自己還是個弱者。
陳芳見了皇子,本來就該拜,早晚要拜,不拜也得拜。至於在哪裡拜,怎麼拜,只是面子工程。
就算是形勢上,她也不能標新立異。
在她的前世,不可能有人返儻返正府,因此在這裡也不可能有人反大清反皇上。一個朝代有一個朝代的規矩。陳芳要在這裡生活,要住房,要用錢,要吃喝拉撒睡,就要遵守這個規矩,起碼在大面子上,要讓人說得過去。
造返不見得就是英雄,吳三桂為了陳芳她媽造了兩次返,還不是個臭狗屁。
以為自己是個穿越者,練了點武功,有了點勢力,就算是強者了,這種人的腦筋肯定有問題。
康熙都要跪孔子。
所以曹操才會說:生子當如孫仲謀。
人跪在地上,心不跪,這才是能屈能伸。
胤祥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因為他也是陳芳這樣心境的人。武功高強,一身傲骨,抬得起頭,彎得下膝,剛柔相濟,笑傲江湖。因此他攙起陳芳後,心裡頓時爽朗了不少。陳芳的武功能夠練到這樣的境界,並不是偶然而已。
“妹子,雲貴這次到了湖廣賑災,果真帶了四十萬兩銀子嗎?”胤祥招呼大家一起坐了下來,有些關心的問了一聲。要知道,不少官吏為了表功,都虛報功績,因此讓那些親臨賑災的官員都大感為難。欽差雖然權力大,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他和四貝勒也不可能把湖廣的官殺光。
“十三爺放心,雲貴的糧款是實打實的,而且有一半已經兌換成了物品。”陳芳回答道,將韋總舵主的意思說了出來,讓十三貝子連連點頭。“好,韋公爵父子,真是定鼎之臣。這次我川陝一脈,也帶來了五十萬兩白銀,加上湖廣官員自己調撥的錢糧,想必賑災應該能夠支援過今年冬天了。”
兩處督衙共捐出接近一百萬兩銀子,的確是天文數字,但真用在軍國大事之上,卻還是緊了點。
湖廣,兩淮,災民幾十萬,就算緊著點用,一個人也只有幾兩銀子而已。
這幾兩銀子,要吃,要穿,要住,要治病。從現在的處暑,頂過冬天,災年才算完。賑災不是讓災民吃頓飯,就讓他們自生自滅。這一點,陳芳也多少明白一點。但她對這些事情,一竅不通,插不上話。具體的事情安排,還是得讓布政使和胤祥他們定奪。
“國家大事,陳芳實在不內行。我的任務只是保護糧款的安危而已。”
“也是,君子不器。”胤祥也點了點頭。“妹子既然是一心習武,那咱們在一起時,還是聊聊武功吧。不過話說回來,這次賑災,實在是有些棘手。八阿哥管理戶部,但賑災的銀兩卻遲遲不發下來,而且全國各地的督州府縣,雖然上報了募銀,卻是一個銅板都沒有兌現。更何況,湖廣就是八阿哥的地盤,四哥和我這次接了差事,怕是會有麻煩。”
胤祥是個性格耿直的男子,和陳芳意氣相投,說話就不再遮掩,把這次的差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她。
“有這回事?”陳芳聽了,馬上明白了許多事情。“八阿哥和四貝勒爺應該不是一路人吧?八爺掌理戶部,不發銀兩,讓四貝勒差事難做,想必湖廣的官員不兌現募銀,也是他在暗中搞的鬼。至於其他督州府縣的官員,應該有不少是九爺和十爺的人。其實只要把募銀的帳目一看,就能夠知道他們有哪些人是一條道上的了。”
陳芳說完後,胤祥和傅恆對望了一眼,均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出了驚詫。
陳芳說得太對了。
但陳芳並不是諸葛亮,這些事情,是個穿越者都知道。
“陳妹妹說得極是!朝庭裡傳言八爺羅織黨羽,這次正好可以把這些黨羽全部找出來!”傅恆的眼睛裡微微一亮。陳芳卻笑道:“怎麼可能。八爺這次派出來作耿的人,肯定都是些芝麻綠豆的小官,不會有什麼太大的牽扯。而且十三爺剛才說,只和我談論武功,想必是我們募捐到了這些銀糧,都不會太安全吧。”
“哈哈,不錯。”胤祥頗為讚歎地點了點頭,“湖廣是老八的地盤,而且這裡武林門派林立,據說武當山上有不少道士都抱了他這條大腿。武當乃是天下大派,裡面道士的武功,比咱們這些門派怕是要強上許多!即使老八他們不可能明目張膽的來刺殺欽差,但只要搶些銀子,放把火,四哥這次就算把命給搭進去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傅恆頓時恍然大悟,“就是他們不搶糧,不放火,要是煸動災民鬧事,或者殺死一些災民,這都是咱們吃不了兜著走的事情。所以陳妹妹,這次你可要幫人幫到底!說實在話,比武輸在你的手裡,我原本是很不甘心的,但現在一進城開始辦差,倒是覺得你在這裡很是倒得住。”
“二位太抬舉我了。其實今天的比武,我們三個都是不勝不敗,我不過是運氣好,取了點巧而已。”陳芳卻是爽朗的笑了笑,並不承認傅恆敗了一手,而是把話題繞了過去。“二位的武功,其實走在了我的前頭,看你們的修為,肯定已經是以氣馭劍的上乘內力了。但我的內力,只是領悟到了一點靈光而已,還沒有練成招法。”
“哦!”傅恆聽見陳芳這樣一說,心裡的煩悶傾刻化解了許多。陳芳笑了笑,隨後說道:“咱們三個騎馬,一個下午就跑了幾百里路。但護軍要進孝感縣,怕是還要走幾天,不如這幾天就請兩位哥哥指教一下陳芳兵器上的功夫?既然八爺有詭計,我若是能夠趕上兩位哥哥,也能夠盡點綿薄之力了。”
“好好好,我正想和陳妹妹切磋一下兵器上的功夫!”傅恆哈哈大笑。
當下,三人吃了飯,在客棧的後院取了朴刀,比試了一下兵器。
正如陳芳所說,她現在的境界在兵器上,就遜色太多了。內力尚未成招,更未成勢,不能“馭劍”。打不出刀勢,武功就平庸了許多,和傅恆對了十餘招後,陳芳手裡的朴刀已經被對手砍得缺口連連,好像是一把鋸子。
傅恆是練到馭劍層次的境界了,朴刀一出,上面就有真氣覆蓋,好像鍍了一層光蘊一般,將武功的境界提升了幾倍。陳芳雖然也在險中出了幾招奇謀,但傅恆同樣也是身經百戰的人物,數十回合之後,便一刀將陳芳的朴刀崩斷,指住了陳芳的胸口。
這幾天,三個人拋開了一切公務應酬,在這裡比武切磋,倒是樂得清閒。
“好刀法!”胤祥的武功在傅恆之上,見傅恆勝了陳芳,心裡的不快終於煙消雲散。
他了解陳芳的為人,斷然不會因為兩人的面子問題,故意讓他們贏。
“陳妹妹,你輸了。”傅恆哈哈大笑起來。誠然,陳芳沒了刀,被他這一剖肯定是腸穿肚爛,沒有其他的可能。儘管武功龍擺尾大成,內力佈滿全身上下,但也只能夠抵禦一般人的拳腳,棍棒等鈍器的打擊。若是對手也通了內力,照樣要躲。
械鬥就更要躲了。別說是普通的上乘內力,就是什麼金鐘罩,鐵布衫,少林武當金身羅漢,一刀一劍照樣飆血,更何況像傅恆這樣的高手,刀上還有真氣,威力大了好幾倍!劍戮穿了人不飆血的情況也不是沒有,馮錫範的劍戮人就不飆血,但死得更快。
但前提是,要能夠打中。
“傅大哥,咱們的比武是不勝不敗,你可不能欺侮我。”陳芳卻呵呵一笑,隨後一記震地勢的“巨猿移山”,連出九步,整個人快成了一道殘影,傾刻就閃到了房頂之上!她現在領悟了剛柔圓通之法,將震地勢使成了絕妙的輕功。這個勢一出,根本不像以前那樣撼山動地,而是輕巧快捷。
傅恆的眼睛又是一亮,“好輕功,好身法!看來我也難以追上你,就算不勝不敗吧!”說完後,和胤祥一起哈哈大笑起來。陳芳也下了地,隨後說道:“內力要練出招,領悟起來是一回事,真正功夫上身,又是另外一回事。只是十三哥的掌法打出了勢,但不知內力練到上乘,是否也能夠打出勢?”
“唉,內力能夠練成招,已經是千難萬難了,能成勢的,我還沒有見過!”胤祥笑著搖了搖頭,“不過內力成招,已經完全能夠配合身法,以勢破招,佔據上風。身法上的勢難求,是無數次順勁,領悟才能夠出來的。但內力上的勢,卻需要博大的意境,澤被蒼生,強求不得。”
胤祥說著,讓陳芳也點了點頭。
“看來武功,的確不能好高騖遠,要腳踏實地,一步一步的來。內力能夠成招,也是極難修練的,我還是努力先突破這一重關口再說吧。”
陳芳正說著,小院外來了幾位官員,正是布政使一行人。
“給幾位大人請安!”眾多官員拜了一地,隨後吳安康說道:“十三爺,奴才到處找您,您還有閒心在這兒練刀哪!快去主持一下大局,賑災已經開始了!”
“哎,瞧咱們這幾個武痴,居然把正事給忘了。”胤祥一拍腦袋,隨後笑著拿起了自己的朝服。“來來來,一起去瞧瞧!這次的賑災,咱們一定要辦好。百姓們貢我們錦衣玉食,這次父老兄弟受了難,就得把他們安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