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任我行 第一八一回 赴東北鍾馗擒鬼(三一)
第一八一回 赴東北鍾馗擒鬼(三一)
入夜,寨子裡燈火通明,校場中央燃起了熊熊的篝火,圍著篝火鋪上獸皮,賓客們席地而坐。梨皮峪寨子裡的男女忙碌著,殺羊宰牛,開始準備豐盛的晚宴,菜餚主要有火鍋,以豬肉、羊肉為主料,佐料有鹽、醬等。其它菜餚多是燉菜,如燉牛肉、燉羊肉、燉豬肉或燉鹿肉、狍子肉等十分豐盛。
一切妥當後,老族長康木爾陪著貴人坐上高臺的主席,在紅紅的篝火照映下,全寨的通古斯男女老少一起抬頭望去,見他長得一表人才,相貌十分清秀。福晉和她的三位女兒則陪著一位身穿紅色貂皮裘衣的美貌少女陪坐著。另一側陪坐著寨中的族老。
在一旁酒以燒酒白酒為主,有時以蘆酒為輔。主食有稗子米飯、秫米飯,也有蒸蕎麵、玉面餑餑等。
滿族人好酒,他們每天一項日常事務就是喝酒,每喝必勸,盡醉而歸。今日貴客遠道而來,怎可無酒。族長康木爾手持金盃走到酒桶前舀上一杯,遞到韋仁面前道:“韋爵爺是我梨皮峪的救命恩人,我敬貴客一杯。”
“我們冒昧而來,實感唐突!多謝族長盛情!”韋仁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稱謝道。
於是,賓主言歡,夜宴盡興而歸。
梨皮峪有感“近衛營”士兵拯救族中人的大恩,對他們招待十分周到。
“近衛營”集中居住,嚴守紀律,每日遵照日常計劃開展訓練。這讓梨皮峪青壯男子們感到十分新鮮和羨慕,他們經常在“近衛營”訓練時,在一旁圍觀,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東北的女子豪邁不讓鬚眉,這“近衛營”的營地旁,也能經常看到梨皮峪女人們的身影。而老族長的二姑娘薔庫倫更是營中的常客,這可讓帶隊的盧明中尉是又愛又怕。
韋仁知道這事後,並沒有責罰盧明,他只是命令“近衛營”較強紀律性,嚴禁發生擾民滋事的事件。
進入梨皮峪的第二天,韋仁便安排了幾項命令。一是請老族長幫忙,讓他派出族裡熟悉邊境情況的好手作嚮導,陪同偵察兵去偵察羅剎國軍火運輸隊的情況;二是命兩路傳令兵,一路到尋找蘇荃她們。通知她們到梨皮峪會合,另一路去海邊找參謀長蓋亞隆,調集兵力趕來梨皮峪,準備劫持軍火。
其他時間,韋仁顯得十分清閒,他對梨皮峪的景色十分欣賞,尤其是寨子後邊的駝嘴峰上,那座神秘的廟宇。據說村裡人雖想盡千方百計,向去廟宇中看看,但是最終沒人能見廬山真面目。因此,這一座孤廟,總如海上仙山,可望而不可及,村裡人便把這座廟宇稱做真真廟。村裡人有句俗語是:“你要相見麼,除非到真真廟裡去。”這是說人們之間不容易見面,和不容易到真真廟裡去一般。於是他有當一把“驢友”(“驢友”一詞源自後世的網路,頭是對戶外運動,自助自主旅行愛好者的稱呼。特指參加自助旅行、一般性探險、爬山、穿越等愛好者,來源於“旅”友和“綠”友的諧音,“綠”是指環保,不汙染環境。)的願望,想去探尋探尋“真真廟”奧秘。
這邊,韋仁在為做“驢友”而興致勃勃的積極準備著。另一邊,則是一位美麗少女在獨自幽怨,她就是梨皮峪三顆“東珠”最絢麗的那一顆----佛庫倫。
那一夜,族中男女老少,在篝火旁大吃大喝起來。恩庫倫姊妹三人,也跟著貴客們吃酒。那一夜,天上掛著圓圓的月兒,照在校場上,分外精神。那佛庫倫姑娘,重習脂粉,再整雲鬢,在月光下面走來走去,那臉上出落得分外光彩,引得那班吃酒的人,未飲先醉,只聽得滿院子嚷著三姑娘的名字。有幾個仗著酒蓋住臉,上去和她胡纏,可是她心中的人兒卻根本沒有望自己一眼,惱得三姑娘一溜煙離開現場去玩月兒。
天上明月,人間良夜。這布林胡裡依山伴水,胡天八月,冰雪載途,又在這萬山叢中。雖說是偏僻荒涼,絕少生趣,但是一到了這春夏之夜,一般也是清風入戶,好花遍野。如今這佛庫倫,是人間絕豔,天上青娥。長在這山水窮僻之鄉,毳幕腥氈之地,她孤芳獨賞,對此良辰美景,便不覺有美人遲暮之嘆。她想到,布林胡裡的村民都是一班勇男笨婦,絕少一個英姿颯爽的男兒和我佛庫倫匹配得上的。她想到這裡,又回到日間那個年輕的貴人:他立馬山頭,何等英雄氣概!後來他指揮村民直衝柵門,他那面龐兒越發看得親切,真可以稱得上“唇紅齒白,眉清目秀”八個字。像我佛庫倫,倘能嫁得這樣一個夫婿,才可稱得才子佳人,一雙兩好呢。如今是“妾有意,郎無心”,眼見得這段姻緣只得付之幻影空花了。
這是佛庫倫女孩兒的心事。她依著樹兒,抬著脖子,一邊望著月兒,一邊勾起了她一腔情思。佛庫倫想到心煩意亂的時候,便忙撇下。她忽然想起那布林胡裡湖邊的夜景一定不弱。這湖邊是她和兩個姊姊常去遊玩的地方,離家門又不遠,她便悄悄的一個人分花拂柳地走去。才過山坡,便露出一片湖水來。這時四山沉寂、臨流倒影,湖面上映著月光,照得和鏡子一般明淨。她揀一塊臨水的山石坐下,一股清泉從山腳上流下來,流過石根,發出潺潺的響聲來。佛庫倫到了這時,覺得心曠神怡,心中塵俗都消。她仰著臉,只是怔怔地看著天上的月兒。
忽然,聽得山腳下有人微微喘息的聲音,接著悉悉索索的一陣響,從長草堆裡走出一個人來。她回頭一看,正是自己的大姐德庫倫。
“小妹!你怎麼獨自在這裡瞎想,額莫找不著你,都著急呢!”德庫倫走到佛庫倫身邊,挨著她坐下,柔聲說道。
佛庫倫從小便和大姐最貼心,她見到德庫倫,心中立時酸楚湧動,明亮的眼睛裡泛起層層的波漪,她將身子依進大姐的懷中,沒有出聲。
德庫倫如何不知小妹的心事,她不由得暗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小妹,我看你還是乘早把他忘了吧!我偷偷的打聽了,他身邊的女人有很多,聽說個個都是十分出色的人。”
佛庫倫身子開始聳動起來,德庫倫只好用勁將她摟在懷中,心疼的說道:“如果小妹鐵了心,姐姐一定幫你!”
佛庫倫此時聳動的身子便平息了不少。
天上的明月似乎也不忍心看到佛庫倫悲情的一面,它將自己的皎潔的臉龐隱入雲層裡。
這一天,布林胡裡村上早又是四望一白,好似盤銀世界一般。村坊里人農事早罷,每日便各個揹著弓騎著馬,向山之巔水之涯做那打獵的營生。韋仁也帶五七個兵士,到西山狩獵去。今天,他獵得好大一頭獐,將它馱在馬背上,嘻嘻哈哈地笑著回來。
這時,佛庫倫和雙兒手牽手進來了。不知什麼時候,雙兒拜族長福晉為乾媽,已經和佛庫倫成了乾姐妹。
佛庫倫一看到地上擺放著的死獐,頓時拍手笑道:“雙兒姐姐,相公他獵到一隻大獐子,正好用來下酒。”自從和雙兒認了姐妹,佛庫倫便和她一樣稱呼韋仁為“相公”,開始韋仁稱不妥,可是這小妮子就是不改口,韋仁無法也只好由她。這時,她姊妹三人在後院子裡商量生烤獐肉下酒吃,也根本沒有理會這辛勤勞動者,讓韋仁好一陣哭笑不得,他只好搖著頭走進房間處理日常事務去了。
過來好一會兒,在三女的一陣手忙腳亂之下,那獐肉氣味正燻得觸鼻,韋仁在房間裡嚷道:“好香的肉味啊!”
出房間一眼見姊妹三人正烤著火吃得熱鬧,韋仁向正在門口執勤的衛兵招手道:“來來來!你們卻請老族長及福晉,順便把盧明中尉、圖錄曼他們叫來,大家一起來吃,莫給她姊妹們吃完了我們的!”
“是!”
不一會兒,首先進來的是康木爾夫婦,然後是盧明中尉,不過他身後還有一個“尾巴”----薔庫倫,盧明在向韋仁行禮時,看到韋仁臉上別樣的笑容,立馬不好意思,趕緊跑到雙兒她們那裡幫忙烤肉去了,接著,圖錄曼和今日陪韋仁打獵計程車兵們也到了。這前前後後便來了十二三個,大家團團圍住,大嚼起來。吃到一半,康木爾指著他三姑娘,笑說道:“小妮子!人小心腸乖,瞞著人悄悄吃這個,也不知爵爺他去打得這隻獐來多麼的累贅呢!你們女孩子們,只知道圖現成。”
一句話說得佛庫倫不服氣了,她把粉脖子一歪,哼了一聲,說道:“女孩子便怎麼樣?爹爹莫看不起我們女兒。明天我和我姊姊上山去,照樣捉一隻來給爹爹看。”
康木爾聽了,也把脖子一側,笑道:“真的麼?”
佛庫倫說道:“有什麼不真!”
康木爾說道:“拿手掌來!”
佛庫倫真的伸過手掌,和她父親打了手掌。頓時引得屋子裡的人鬨堂大笑,都說明天看三姑娘捉一頭大獐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