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任我行 第一九七回 定撤藩策迎佳期(一)
第一九七回 定撤藩策迎佳期(一)
韋仁帶回羅剎國使臣,不一日來到北京。早有信使報與朝廷,康熙下旨命康親王、索額圖等王公大臣在廄外迎接,大家見面自然又是一陣親熱。康親王等人知道皇上在宮中等著接見韋仁,不敢怠慢,與韋仁商定後設宴接風事宜後,便相互告別。有兵部官員將“飆勇營”官兵帶著安置,韋仁便隨宮中太監進宮。
康熙得到通報,立即傳旨接見。
韋仁見康熙滿臉笑容,叩拜之後,在康熙詢問之下,將自己離京後的經過一一詳細做了奏報。
康熙這次派他離京辦差,明裡是南下整治市舶司,再北上長白山祭天,實則為組建火器僱傭軍,探究羅剎國虛實,沒想到,韋仁不僅完成了僱傭軍的組建,而且切斷了羅剎國與吳三桂的聯絡,並一舉從羅剎國手中奪取了呼爾堡,充分顯示了僱傭軍的戰力,這讓康熙喜出望外,對韋仁的才幹更加欣賞。因此,康熙不厭其煩地細問詳情。
韋仁知道康熙的心意,也就從頭至尾的說了,其中的驚險曲折更讓康熙聽得眉開眼笑。時間在不知不覺中便過去了,天色漸晚,康熙便令他留在宮中,君臣二人一起用完膳後,韋仁這才告退離宮。
韋仁離宮,自行回到“侯爺府”(康熙聖旨下達後,便又親自書寫“侯爺府”匾額,在韋仁回府前已經懸掛於原來的“伯爵府”大門之上),府中的僕役們自然又是一陣迎來接往,一夜無話。
次日,康熙命韋仁率“飆勇營”在南苑操練,朝中文武大臣均到場觀操。在韋仁的主持下,“飆勇營”的軍官們按照預先準備的操演方案依次操練下來:首先從軍隊集合開始,到佇列隊形操演,然後是步兵方隊射擊表揚,炮兵射擊演練,整個操演簡潔明快,但是射擊準確,炮火犀利,讓康熙君臣大開眼界。康熙大喜,當即下旨將“飆勇營”列入驍騎營,全營上下官佐兵士均有賞賜。
在恭送御駕回宮後,康親王、索額圖等文武大臣便向韋仁祝賀,韋仁一一答謝,各自告辭。
韋仁安排好“飆勇營”的事宜後,便打道回府。
回到府中,在婢女的伺候下,他剛剛更換後衣服,有下人稟告,有人求見,卻是額駙吳應熊請去府中小酌。那請客的親隨說道:“額駙夫婦很久沒見韋侯爺,很是牽掛,務請韋侯爺賞光。”
韋仁心知,這相邀自己的大概是建寧公主本人,只是吳應熊作為額駙不敢不從罷了,另外,由於神龍教的覆滅,加之夏國相北上身亡,平西王府與羅剎鬼之間的聯絡已經徹底斷了,吳應熊也聽說了韋仁本次北上收服了呼爾堡,如今又在廄中傳播一蟹藩的訊息,虛虛實實的,讓人捉摸不透,因此吳應熊也想側面從韋仁身上打探一些訊息。念及如此,韋仁當下帶了自己的親兵,來到額駙府中。
吳應熊與建寧公主成婚後,在北京已有賜第,與先前暫居時的局面又自不同,吳應熊帶著幾名軍官,出大門迎接,說道:“韋侯爺,咱們是自己兄弟,今日大家敘敘,也沒外客。剛從雲南來了幾位朋友侯爺也是很熟悉的,正好請他們陪侯爺一起喝酒。”
韋仁一見這幾名軍官,確實是自己熟悉的,在送親到雲南時都見過面,是平西王府中有名的將領,分別是雲南提督張勇,兩名副將,神情悍勇的名叫王進寶,溫和恭敬的名叫孫思克。
三名軍官連忙走上前來見禮,韋仁一把拉著王進寶的手,說道:“王大哥免禮,大家都是兄弟,就不必多禮了!”
雲南三將當日早已感受過這位位及超品,深得當今皇上寵幸的韋爵爺的性子隨和,為人豪爽,他們都是軍漢出身,自然最喜這種性格,當即便不在在乎這些俗禮,都哈哈大笑起來。
幾個人說笑著走進廳去,剛坐定,家人獻上茶來,還沒等韋仁端起茶盞,這時,有一名家丁過來向吳應熊道:“公主請額駙陪著韋大人進去見見。”
吳應熊一聽,頓時心中不愉,但是他臉上哪敢有絲毫不豫的表情,他乾咳一聲,笑道:“公主常說,咱們的姻緣是韋侯爺撮成的,非好好敬一杯謝媒酒不可。”說著站起身來,向張勇等笑道:“各位寬坐。”陪著韋仁走進內堂。
經過兩處廳堂,來到一間廂房,吳應熊反手帶上了房門,臉色鄭重,說道:“韋侯爺,這一件事,非請你幫個大忙不可。”
韋仁原本以為吳應熊是要陪自己去見建寧公主,心中到底有些尷尬,沒想到吳應熊竟然將自己先行攔下,說出這樣的話,當即遲疑道:“額駙所說為了哪般?”
吳應熊見韋仁神色有異,只道他不肯援手,說道:“這件事情,我也明白十分難辦,事成之後,父王和兄弟一定不會忘了韋侯爺給我們的好處。”
韋仁看吳應熊這樣的神情,肯定確實是有事相求自己,便不動聲色地問道:“額駙有何事,可以先言明,能不能幫我自會掂量。”
吳應熊道:“這事對於別人來說確實困難,可對於侯爺卻並不是很困難的事情。”說完,他走到韋仁身邊,低聲道:“目前廄中,朝廷上下都在傳說著撤藩的事,但是不知道這事的真假。假如真有此事,我們想請韋侯爺在皇上跟前進言,能否不要撤藩。”
韋仁一聽原來是這件事,他知道康熙撤藩的心意早有,目前看來恐怕真要兌現了,但是他假裝一愕,問道:“你……你說的是撤藩的事?”
吳應熊道:“是啊,眼前大事,還有大得過撤藩的?皇上對韋侯爺,可說得是言聽計從,只有韋侯爺出馬,必定能挽狂瀾於既倒。”
韋仁微笑著搖了搖頭道:“額駙是皇上的妹夫,平西王是皇上的尊親,又為皇上鎮守西南,對大清朝是有擎天之功的,就算不再加官晉爵,皇上英明神武,是不會自毀長城的。”
吳應熊連忙拱手謝道:“謝韋侯爺直言。可是,下官擔心朝中有奸人不待見咱們平西王府,會向皇上進讒言撤藩,所以請韋侯爺仗義伸手相助,平西王府上下必定感恩戴德!”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隻錦緞袋子偷偷塞進韋仁懷裡。
韋仁沒有拒絕,問道:“這事重大,恐不是我一人能夠承擔的。”
吳應熊再次低聲說道:“韋侯爺放心,這朝中上下還有不少重臣也願意出面說話的。”
韋仁點了點頭道:“這樣就好!本侯爺盡力而為!”
吳應熊喜道:“好,好!有侯爺大力相助,此事一定可成!一切拜託。咱們這就見公主去。”
他帶領韋仁,來到公主房外求見。公主房中出來一位宮女,吩咐韋仁在房側的花廳中等候。
過不多時,公主便來到廳中,大聲喝道:“小桂子,你隔了這麼多時候也不來見我,你想死了?快給我滾過來!”韋仁笑著請了個安,笑道:“公主萬福金安。小桂子天天記掛著公主,只是皇上派我出差,一直去到羅剎國,還是這幾天剛回來的。”公主眼圈兒一紅,道:“你天天記著我?見你的鬼了,我……我……”說著淚水便撲簌簌的掉了下來。
吳應熊在一旁見建寧公主見到韋仁的模樣,頓時心中打翻陳醋大缸,但是現在他平西王府有求於這個小賊,只好強忍著憤怒,望著韋仁的背影,暗暗切齒:“眼前且由得你猖狂得意,等父王舉起義旗,一路勢如破竹的打到北京,我吳應熊發誓拿住了你這小子,定要將你千刀萬剮!”
韋仁不知道身後吳應熊咬牙切齒的怨恨,只見見公主玉容清減,神色憔悴,料想她與吳應熊婚後,定是鬱鬱寡歡,眼見公主這般情況,想起二人之間的孽情,不由得心生憐惜,說道:“公主記掛皇上,皇上也很記掛公主,說道過得幾天,要接公主進宮,敘敘兄妹之情。”這是他假傳聖旨,康熙可沒說過這話。
建寧公主住在額駙府中,一直氣悶無比得很,聽了韋仁這句話,登時大喜,問道:“甚麼時候?你跟皇帝哥哥說,明天我就去瞧他。”韋仁道:“好啊!額駙有一件事,吩咐我明天面奏皇上,我便奏請皇上接公主進宮便是。”吳應熊也很喜歡,說道:“有公主幫著說話,皇上是更加不會駁回的了。”
公主小嘴一撇,說道:“哼,我只跟皇帝哥哥說家常話,可不幫你說甚麼國家大事。”吳應熊陪笑道:“好罷,你愛說甚麼,就說甚麼。”
公主慢慢站起來,笑道:“小桂子,這麼久沒見你,你可長高了。聽說你在羅剎國有個鬼姑娘相好,是不是啊?”韋仁笑道:“哪有這回事?”突然之間,拍的一聲響,臉上已**辣的吃了公主一記耳光。韋仁叫道:“啊喲!”跳了起來。
公主笑道:“你說話不盡不實,跟我也膽敢撒謊?”提起手來,又是一掌。韋仁側頭避過,這一掌沒打著。
公主對吳應熊道:“我有事要審問小桂子,你不必在這裡聽著了。”
吳應熊微笑道:“好,我陪外面的武官們喝酒去。”心想眼睜睜的瞧著韋仁捱打,他面子上可不大好看,當下退出花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