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任我行 第二零一回 定撤藩策迎佳期(五)
第二零一回 定撤藩策迎佳期(五)
“護駕指揮使朱尚賢!”阿訇疑惑的搖了搖頭,他緩和了一下口氣冷冷地解釋道:“我們穆林正在過齋戒月,背誦經文,讚頌太平盛世,祈禱真主保佑。這裡是清真寺,是不允許外人干涉的!”
“哼,你剛才在傳佈說‘萬物非主,惟有真主’,這豈不是連當今皇上也成了‘非主’呢?”朱尚賢冷哼一聲道。
“沒想到,這姓朱的看上去五大三粗的,還懂得這樣說,看來還不能小視!”韋仁聽到朱尚賢的言語,心中不由對他刮目相看。
阿訇並沒有被朱尚賢繞進去,他仍然不緊不慢的,但是卻語氣堅定的說道:“我說的‘萬物非主’,皇上也不是物啊!照你這麼說佛經上四大皆空,豈不連皇上也空了?怎麼太皇太后老佛爺還信佛呢?我們清真寺禮拜是規規矩矩的,並沒有越軌行為,請不要妄加誹謗!”
此時,楊起隆一陣冷笑,“好一張利嘴!”他搖動手中的摺扇道:“你說你們回回們在規規矩矩禮拜,可是朝廷卻不這麼認為,如今廄之中的十二座清真寺已經被朝廷綠營官兵團團圍住,正準備捉拿你們這些密謀造反的回回!”
楊起隆說這邪是暗中運起了“千里傳音”的功夫,因此他的聲音在禮拜大廳中傳遍,頓時那些禮拜的人群中出現了陣陣騷動。
楊起隆見狀心中暗喜。
“放你的臭狗屁!”圖海已經按捺不住,他原本心中便積滿了被人耍弄的憤怒,如今見始作俑者竟然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詞,立即站起身來,鬚髮怒張,他咆哮一聲“嗖”地從腰問抽出一根一丈餘長的柔鋼軟鞭,向楊起隆抽去。
楊起隆沒想到在跪伏在身邊的人群中竟然有一名高手在虎視眈眈,當軟鞭挾帶勁風衝自己掃來時,他畢竟也是高手,微驚之下,不及思慮,雙腳一頓,身子急往後躍,堪堪躲過圖海憤怒一擊。
“噼啪!”的一聲,軟鞭一抽,將阿訇面前的講經臺從中劈成兩半。
“休傷我主!”朱尚賢急忙解下身上的長袍,飛舞著直撲到倆人之間,擋住了圖海的攻勢。同時,楊起隆手下的徒眾也紛紛搶出,一起攻向圖海。
“賊子敢爾!”圖海不為所懼,他揮舞著手中的柔鋼軟鞭,舞得呼呼風響,遠打近纏,威力無比,把楊起隆帶來的教眾們打得鬼哭狼嚎。眾回民心愛英雄,見了圖海威武神勇,都大聲稱讚:“好厲害的英雄漢!”
這時,親兵們已經擎出兵器,叫喊著從四周殺了過來。
眼見混戰一起,使得殿堂內一片混亂。回民們驚慌不定,手足失措,尤其是那些婦女和兒童們哭聲震天。老阿訇上前一步大聲喊道:“在真主莊嚴的祭壇前,不許歹徒為非作歹。回民兄弟們,快,快捉拿這些造謠造謠生事的異徒。”
天下回民最能團結對敵,一聽阿訇發了話,便同心協力,一致向前。有的救人,有的上前準備與歹徒搏鬥。
“韃子厲害!退!”楊起隆見事不可為,他立即收起手中的摺扇,招呼手下,自己率先衝出清真寺。其他教眾也不再戀戰,紛紛逃脫,一齊竄上高牆,隱沒在黑夜之中。
眼見歹徒們紛紛逃逸,圖海怒吼一聲,正準備追出去。突然自己的右手被一隻有力的手拽住,將他前撲的身形止住,圖海回頭一看,抓住自己的正是年輕的韋侯爺,他心中暗驚,這韋侯爺年紀輕輕,看來手下的功夫匪淺,怪不得能夠成就大事,看開不可小視。
“圖大人,窮寇莫追!”韋仁止住眾人,然後回過身來,走到老阿訇身邊行禮道:“老阿訇,在下是三等鹿鼎候,驍騎營統領韋仁,這位是大學士,九門提督圖海圖大人。”
老阿訇見是兩名朝廷大官,急忙上前行禮道:“參見韋侯爺,圖大人!”
“阿訇多禮!我們奉了皇上的旨意,特地前來暗查有人散佈謠言的事情。現在已經真相大白,請老阿訇告知回民兄弟,切切不要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皇上說過,滿、漢、回民都是一家人,你們不要上了壞人的當。安心過節吧。”韋仁說道。
阿訇伏地叩頭,“萬歲爺聖明!有萬歲爺這句話,穆斯林們便受用不盡了,願安拉保佑聖主萬壽無疆!”
告別老阿訇,韋仁和圖海他們離開了清真寺。
韋仁從親兵手上接過轡繩,翻身上馬,回頭對圖海說:“圖大人,你下令將手下將士們撤回營吧。”
“遵命!”圖海拱手告辭,率手下親兵先行離開。
韋仁手一揮,道:“回府!”也縱馬飛馳而去。
回到侯爺府,韋仁徑直走入書房,這時,李三清早已在那等候多時了!
“小李子參見侯爺!”李三清叩拜道。
“好了!小李子起來吧,現在好歹是三品太監總管了,咱們都是自己人,就不要多禮了!”韋仁微笑道。
“小李子不敢。侯爺是咱們這些人的恩人,這恩情,咱們可是一輩子都不能忘記的!”李三清站起身來,但是他仍是十分恭敬的站在一旁。李三清所說的正是當年韋仁在宮中剷除鰲拜時的那群小太監,隨著他們年歲的增加,閱歷的豐富,他們對韋仁一直是感恩戴德,忠心耿耿,全部在為韋仁的事業“服務”暗地裡服務著,其中,李三清就是韋仁暗中培育的中堅。
韋仁點頭沒再說其他的話,他問道:“那楊起隆,你們對他了解多少。”
李三清微微搖了搖頭道:“楊起隆此人行蹤十分隱秘,咱們對他了解不是太多。但是,‘鍾三郎教’在京畿附近十分興旺,教眾眾多。其教義都是向商戶、市井之民、鄉村野夫收取詭,為他們提供庇護,倒也對朝廷無太大的敵意。”
“哦!”韋仁暗思量道,“看來,‘鍾三郎教’只是‘朱三太子案’的表象,起著掩護楊起隆起事的作用而已,楊起隆的骨幹隊伍應該另有組織機構。”
“三清啊!這楊起隆可不要小看,他與廄裡的‘童謠’事件是有密切聯絡的,加之今晚牛街清真寺的事情,這‘鍾三郎教’可不是表面上那麼平和的。你們這段時間一定要盯緊這件事情,但是一定要注意隱秘。對了,從事情上分析,楊起隆在宮中必有內應,你在宮中結合在一起進行暗查。”韋仁交代道。
“遵命!”李三清恭聲應道。
“另外,吳應熊他們府中來了三名雲南的將軍,你們要加派人手將他們牢牢盯住。這兩件事都有啟動紅色等級執行。”
“是n爺。”
等李三清告退後,韋仁回到臥室,他在婢女的伺候下洗漱更衣後,便上床安歇。
當婢女退出房間後一會,韋仁從床上坐起來,他下床穿上衣服,伸手將床邊的衣架一擰,床鋪立即向一側移動,露出一個黑色的洞。韋仁身形一閃便消失在黑暗之中,床鋪立即又移回原位。
第二日,康熙在早朝後,將韋仁、圖海留下,一起到了御書房。
康熙聽完韋仁的彙報,眉毛一豎,手在御書案一拍,怒道:“楊起隆這刁民,膽子不小,竟然也敢造反!小寶,你一定要把這逆賊揪出來!圖海,你全力配合小寶!”
“奴才遵命!”
“奴才遵命!”
“圖海你退下吧!”康熙揮退圖海,留下韋仁,一直盯著他看,沒有做聲。
韋仁見康熙眼中出現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異樣眼神,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腦海中旋轉出不少的念頭。
“小寶!看不成,你的膽子很大啊!”康熙臉色一寒,冷笑道。
韋仁心中一驚,轉念間他已經跪在地上磕頭道:“奴才死罪!奴才死罪!”他磕頭不停,暗道:“這康熙爺不知又是說的哪件事,不過細想起來,自己這邊沒有什麼事能夠被他知道?”
正當韋仁自己在瞎琢磨,頭上傳來康熙的聲音,韋仁心中頓時一定。
“你這兔崽子,起來吧!你確實膽大包天,但是這男歡女愛,倒還稱不上死罪!被死賴在那裡啦!”
“謝主子隆恩!”韋仁磕頭謝恩,從地上爬起來,裝作抹汗,假惺惺地問道,“皇上,您剛才可把奴才嚇死了!”
“去你的!你這麼大的膽子,會被嚇死?”康熙哼了一聲,冷著臉呵斥道。
“奴才膽子一直很小,皇上是知道的。”韋仁覥著臉笑道。
“哼!膽子小!膽子小,你還敢託康親王福晉到宮裡向太皇太后提親?你這酗子,竟然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要娶蘇麻喇姑!”康熙咬著牙,瞪視著韋仁說道。
“看來,康親王還是很講信用的。他真的派福晉進宮為自己提親,這太好了!可他也太不夠意思了,這事怎麼也得事先跟我打個招呼,找個合適的時機吧!”韋仁低著頭裝作驚慌狀,心中暗想。
“小桂子!你他的,怎麼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