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淥水依荷起微瀾 第一百一十章 兩難之選

作者:夏慕言

前一刻已是抱過小孫女來瞧的太太,此時也略顯疲累,不過心中的歡喜卻是足以抵去了過半。別看頭一回沒能給她生個大胖孫兒,但對本就被認定了,只是半條命的次子而言,如今這般的結果無疑是好得太多。

更何況,就今日才剛降生的小孫女來看,的確不是那般體弱的嬰孩,單是一聲洪亮的啼哭便足以證明。子嗣一樁,本就是太太王氏的心頭之痛。但自從得知小兒媳有喜後,便一改往日的憂慮,既然兒子的身子骨慢慢變好了,往後還怕斷了香火?

接過魯媽媽一旁奉上的茶水用了兩口,才不緊不慢的問道:“一會兒你去瞧瞧西廂內,若是騰不開地就讓二爺暫且後院住上些時日。”

聽得這話,魯媽媽又哪會不明白,太太這是心疼小兒子,怕二爺在那小書房裡住憋屈。剛好此刻後院之中,再沒老爺的姨娘在,就連庶出的幾個也都不是入選宮中,就是一併隨了老爺在任上人不輕狂枉少年。只需讓人收拾妥了屋子就成,倒是便利的緊。

令主僕二人萬萬不曾料到是,待魯媽媽將此事說與二爺聽後,卻被當場回絕。明面上雖是說的婉轉,但魯媽媽心裡也是清楚的很,怕是二爺不願往後院住,與對面兩口子有些關聯。

畢竟這京城的盧府所在,也是標準的三進院落,但比較毅州城內的那處大宅來,確實足小了三成多。也難怪半月前就曾求到太太跟前來,想將自己屋裡的幾個丫鬟安排往後院去。

那會兒太太只是搖頭沒答應,此刻若特意騰出了屋子,讓二爺安置下來,怕是東廂的那位又該起旁的心思咯!

好在太太本就是明白人,不用魯媽媽提及過多,也已是猜出了大半:“他們東廂要往後院去。不過是兩個小丫鬟罷了,而此番收拾了屋子卻是騰了與二爺的,怎能混為一談?”

低聲喃喃一句後,不禁略作思量,轉而才喚過了一旁的丫鬟三葉問道:“你往東廂去,就說太太吩咐讓大爺收拾了隨身之物,暫且後院裡用功課業。待等過了仲秋時節,天氣涼爽了再搬回正院吧!”

得了太太這一番話,漫說一旁的魯媽媽了,就是兩個大丫鬟也都是笑而不語。說起來這院子裡。也就正屋的媽媽、丫鬟們,她大奶奶才不敢肆無忌憚的當面教訓兩句。

這會子,太太直接給她個下馬威。就不知道那位臉上該有多麼的精彩神情!若說此事,因二爺而起卻也不錯,但歸根到底還是她大奶奶昔日囂張慣了,才無端惹出這般地糟心事來。

要知道東廂的那位爺,可與對面的二爺很是不同。一來是自己屋裡本就不曾納妾,又被正室看得緊。若真是照太太的意思,搬了往後院去,左右得出一兩個丫鬟在旁伺候,如此一來那些原本就有心爬床的丫鬟,便得了千載難逢的良機!

所以。當這旁大奶奶魏氏聽聞此言後,已是氣的滿面漲紅,卻又不知該拿何理反駁一二。到底大爺連著兩回落榜而歸。本就是那不爭之實。之前在旁人眼中,不過是比不得自家弱弟而已,但如今在老爺被外放之時,卻是半點無用武之地,才是他身為盧家長子的心頭之恨!

對於此點。她大房奶奶又怎會絲毫未察。只是太太以此為由將他夫妻二人生生分開,饒是她心胸再寬。也已忍無可忍!

不禁反問向那旁的魯媽媽:“敢問媽媽,若是我家相公來年赴考依然名落孫山,又該如何說道?”嘴上不饒人,一雙本就三分似丹鳳的細長眼,更是令屋內的丫鬟不敢直視。

她卻忘了自己面前這位,可是一路追隨太太數十個年頭的老媽媽了,哪裡又能被她這般作派就嚇退的?只見對面的魯媽媽,不過略垂了垂眼瞼,反倒是輕笑著直言道:“其實,搬去書院住也是一樣,若是大奶奶實在不願,媽媽我這就回了太太去,讓人尋個清靜的所在才好安心用功課業不是?”

看是輕飄飄的一句提醒,卻是無比結實的打向她的胸口之上。若是應了太太之言,無疑就等同於推了丫鬟一把,好叫她們得了天賜良機親近大爺。要知道,後院之中又怎會如同書院一般,只許書童、小廝伺候一旁,不是平白便宜了屋裡的丫鬟們?

然而,真要應了魯媽媽那句,只怕更是了不得,整月也是難得回家一趟,愈發是鞭長莫及。這般兩難之選為何總讓自己碰上,真真是叫人無從選擇。

前回好容易旁敲側擊,在二房妯娌口中套出他們倆夫妻,為何不用丫鬟打扇祛暑之法。自己才剛從要不要給相公,改了短褂一事而沾沾自喜,這才過了幾日功夫,便由太太那頭傳來這等糟心事。

才剛想到二房夫妻倆時,不覺已是計上心來。對啊!二房那位才剛生產完,想二叔定然只得小書房中安寢;再則對於已有功名在身的二叔而言,到底比起自家這位來確實多份能耐,若是親自求到太太面前,讓他們兄弟二人同往後院小住一段,倒是在這情理之中!

拿定了主意,就見她忙不迭收斂了,剛才已顯露無遺的怒氣,朝那旁魯媽媽微微一笑道:“還請媽媽領了我太太面前,也好親自謝過太太的照拂之意隨身帶著原始部落全文閱讀!”

這般突然之舉,倒把屋內的一眾之人震得不輕,這又是唱得哪一齣啊?剛才還分明能從其眼眶中,尋到幾分顯見的怒火,為何才不過片刻功夫,便好似轉了性子一般,反倒要去太太跟前道謝?

不明管不明,但主子前面緩步而行,她們兩個大丫鬟自是要左右相隨身後。果然,自家這位奶奶就不是個省心的主,才一開口道完謝意,緊接著便是一句:“太太也是曉得,若論才學我家相公也算是少年得志之人,更是早於二叔數載入的學。至於科舉之時,為何……。”

只見其低低輕嘆一聲,才接著言道:“所以還望太太您允了二叔與我家相公……。”有意卡在此處,自是由其道理所在。一來,是怕事後被相公獲悉今日之舉,必引得他反唇相譏;二來,自然也是為了自己大房的顏面著想。

畢竟這般無奈之舉,為得就是將西廂那位也一併拖了下水,更有將屋裡那兩個丫鬟,摒除在外之心。如此一來,多少讓相公他有所忌憚才是,自己總不能沒事尋了藉口,就往後院去瞧上兩眼?

‘唉!太太你也別怪我無端多事,這也是萬般無奈之下的最後一搏!’心中是叫苦不迭,眼神卻是無比的安靜。因為在那旁太太面上絲毫未見驚怒之色,使得剛才還莫名有些戰戰兢兢的魏氏,此刻也已是放鬆了心神。

待見太太慢條斯理的用完了一快點心後,才緩緩頷首道:“看不出你還用了心思的,到底他們兄弟二人後院探究學問也是不錯。雖不必學院之中有名師提點,但比起一人書房枯坐,到底還是強了不少!”

此句一出,這旁大奶奶忍不住就要高喊出聲,到底還是太太更心痛大兒。自己這裡才提了一提,那旁太太不及多想許久,便立馬答應此樁,已是令自己頗為受寵若驚!

這是多少年才有過的,原本自打二房那兩人去了別院,再回府中之後,自己只覺得老爺、太太便愈發偏向那頭。如今看來卻是自己多心了,這盧府到底還得由我們大房一脈延續下去,哪裡是他一個註定體弱的次子可比肩!

而對於此事,還一無所知的二房夫妻倆,此時卻正在給新降生的小傢伙起乳名哪!

“我看還是喚五月好聽。”學著剛從奶孃哪兒問來的法子,小心翼翼的懷抱著自家的小心肝,不禁滿面幸福的眯了眯眼。

卻被一旁,還不得下床的二奶奶低笑著打斷:“按你這般,若是改日再生個十二月裡降生的孩子,不是直接就成臘月了?”

聽得這句,這旁的盧二爺不由一愣:“也對,要是再生個還是五月裡降生的,可就麻煩了。總不能喚作小五月……那就還是按魯媽媽喊的那般,索性叫六斤聽著也是還好。”

已是被自家這位引得好笑不已,到底也不是起正經名諱,就由著魯媽媽所說的那般,孩子起個賤名好養活。雖說兩人都就不怎麼信這些,但就此世夫妻倆原本的體質而言,多少有些擔憂。只要能將孩子健健康康的養大,不過取個通俗的乳名而已,倒是算不得多大的事。

正待兩人給六斤定下乳名之時,就聽得那旁藺蘭匆忙來報,說是太太有請了二爺前去說話。這會子能有何要緊之事,還需這般著急喚了去正屋說道的?

不明就裡,卻已隱隱覺出其中的不同尋常來。只是萬萬不曾料到的是,竟然要自己同兄長一併搬了往後院去,暫住些時日。

不免開口詢問一句:“至於大哥來年要再度赴試,但兒子如今卻已得了官身,為何還需後院暫住?”

只見一旁的魯媽媽,已是笑著低聲解釋兩句,倒是將這旁的盧臨淵說得直愣神。敢情是為了自己此刻不能在內室舒坦安寢,才尋了藉口將東廂那位,也一併拖下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