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淥水依荷起微瀾 第三百二十三章 處變不驚

作者:夏慕言

說來這兩家合夥租借鋪面的法子,還有源於那年逃離在外的母子轉回毅州後,盧臨淵給他們家提的醒。如今叫藺家小子用上了,倒也是自如的很,更何況眼下這集市中的鋪面,還真不怎麼貴。至少比起那京城內外的店家來,便宜上好幾成的。

所以,這經常隨了祖父身邊的藺家孫兒,較之尋常人家的半大小子來,可算得見識頗廣。而今這與人合租的鋪面,也被其經營的有聲有色,他倒是不曾與哪家搶買賣。鋪面裡雖說也有采辦來的大小珍珠只佔了不到三成,其餘售賣的反倒與集市中,皆有不同之處。

想到了藺家的孫兒,夫妻倆自然將話題引向了那處。只見這旁的二奶奶,已是輕笑搖頭:“說來也虧得起初,咱們手中本錢不多,才想出的轉手小宗貿易無敵位神。採辦來的漆器雖是手工精良,卻太過平凡,到底不及那些大商戶集百家之長,將各地的精品鋪得是滿滿當當!”

匆匆瞥了一眼,身旁的包袱又接著言道:“更別說此後我們在京城所見的那些了,愈發不能比肩一二。反倒是那回由南方轉道去了那片地界,又見到了那家的貨品,才想到何不請了那方的能工巧匠們前來,剛好那地界又是盛產珠貝,所以配合著上好的畫作,豈不又那兩全其美之事。”

“當初那幾位幫手程家的畫師,到底還剩多半留在了程記,尋了他們幫忙更也便利。只要這銀子足夠。往後再與他們合作也是不錯的選擇,反倒比自家外頭臨時湊來的更穩妥些。”身旁的盧臨淵也是頷首接了一句,忙又抬首隔著車窗,遠眺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只是不知寄售在他們鋪子裡的那些貨品。可是賣得還順當,畢竟眼下這朝中亂象頻生,只怕也是問津者寥寥。”

見夫君搖頭,這旁的二奶奶卻是坦然含笑:“本來就是看好那珍珠的買賣,這一單也不過順手罷了,哪裡當得這般上心!”

聽她一言,盧臨淵不覺苦笑搖頭:“想來都因嚴閣老那樁,心裡終究不敢斷定,真能借此亂象避過他手下耳目,就此逍遙自在。以至於甘霖那片的養蜂一事。除了廖家寨子誰都不敢教授咯!”

倒不是他嚴家勢力太盛。一切不敢做得過於完滿。而是就前次那幾位候補之人的遭遇來看,卻是再明白不過的。嚴家這般興師動眾要的結果,並非將其置於死地。反倒因為他家勢大,讓盧家次子從此斷了仕途之想,方能解了那位的心頭之恨!

本來那次變故後,盧臨淵夫妻倆便已猜測到嚴閣老的門生,並非刻意自汙,配合著宮中那位的旨意,京外守候那方藩王,以便伺機而行。更似借勢訛詐不成,索性將錯就錯與他師尊尋了個由頭,將黑白顛倒了過來。剛好又因陛下急於撤藩一事,將計就計成就了師徒倆他日重返朝堂之舉。

由此可見,其中忌憚盧府不過僅佔了兩三成罷了,更多的反倒是有心奚落盧家一番。

“若是再添上田家大勢已去,只怕更是狂妄至極!”想到此番藉著宮中頻頻傳出的訊息,更不由得搖頭感嘆。

“相公何須憂心,為妻反倒覺得這事與朝中各黨派而言,皆不是好事一樁!”此句出口已是儘量壓低了嗓音,見到了身旁之人的詫異眼神後,忙又指了指前面車轅上把式那方。

卻聽得盧臨淵湊近她耳旁,低語一聲:“已是換了冬日的厚實布簾,此刻又出了官道,只怕更得小心看著來往車馬,我們小聲些說話定是不能聽著半分。”

會意才緩緩坐直了幾分身子,挨著相公肩頭低語道:“還是當初那句猜疑,田家那位貴為後宮之首,想要借有病重將其除去,多半也是無功而返。單是太醫院那道關卡,便是不易,更何況還有那位所出的幾位帝室之胄,更不能坐視不理,除非……。”

後面半句卻是不敢明言,抬手指了指車頂的方向,示意與身旁之人,饒知這順勢一瞧,卻不由得眼中閃過一個駭人的場景來。忙不迭伸手握住妻子的雙手,湊近其耳旁道出兩字:“東宮!”

只見這旁的二奶奶,亦是幽幽吐露一句:“那位病重,許久不朝已是不爭之實。如今早已不再是原先那般暗潮洶湧,卻無一方敢明目張膽,向對方發難。但眼下這田家隨著貴妃撒手人寰,只怕不日便要有暗轉明瞭,只是那後宮動用手段之人,還有可能是那……。”

不想此刻外頭傳了一陣急促地馬蹄聲,險些讓車轅上的把式不時不得控,直接趕著大車翻倒一旁。好在此刻行徑在山道一側,才藉著山勢緩緩停了下來。車廂內早已雙雙睡熟的姐弟倆,也被這好一陣顛簸驚擾了好夢,悠悠醒來。

一臉稚氣的揉了揉睡眼朦朧,卻是奶聲奶氣的喊了一聲娘,才在夫妻倆的安撫下,又順勢窩回了毛毯內。倒是一旁緊挨著胞弟撐起身子的大丫頭,看了看父母雙親滿臉的憂色,也放低了聲量指了指車廂之外,詢問道:“咱們遇上賊人了?”

示意她莫要出聲,伸手一把摟緊了閨女,也是一臉緊張地看著身邊的夫君,小心啟開了窗簾一角向外望去紫道經之復仇曲。還真是一大隊人馬,齊整一色的衣著,更讓車中兩人心頭一震!

莫不是那嚴家的追兵到了,就在此時外頭車轅上,方才迴轉過神的老管事,已是使勁揉著方才險些摔折的臂膀,迎上一步:“幾位好漢何事趕得這般著急,險些將我們大車翻倒在地。”

不料那隻留給了夫妻二人背面的領頭人,卻是微微一欠身:“對不住老丈了,咱們也是一路趕得著急,不曾想你們家大車也在這小道上走著,又被這山勢所擾,到底還是我們有錯在先。”

就見這人作勢從懷中摸出什麼來,當面要與老管事,卻被他擺手攔下:“哪裡要你的銀兩,只幫手助我家的馬車重上道面便好。”

隨後一路,直到一行人抵達了下個城鎮,再度換了一家車行定下車馬,這旁坐定的二奶奶才緩緩鬆了一口氣:“虧得老管事你做在前頭車轅上,若是不然真遇上那家的追兵,卻是不敢相像!”

被主子一句讚道,對面同樣端坐的老管事,不免點頭,接了一句道;“還是得虧了沒讓張把式他們都跟了一同回去,要不然還真是不敢誇口,那家暗中窺探之人,不起疑心。而方才半道上疾馳而過的人馬倒並非歹人,反倒更似公門中人,只是為何那等打扮,卻是不得而知?”顯然剛才夫妻倆不曾看得太過仔細,反倒是老管事與他們打了個照面,才得以瞧了個仔細。

“而且看著都是行伍出身,單以上馬的架勢便知,必定不是那尋常的江湖人士。”要知道藺管事本就是正經的行伍出身,旁的或許會看岔,可這等之事斷然錯不了。

想著京中這一月中的兩度之變,不覺讓在場三人皆是一怔,看出彼此眼中的不安,也越加肯定了那場即將到來的變故,必是驚濤駭浪!

原本還打算明日在鎮中轉上一圈,再行上路的幾人,也就此歇了心思,草草用過了晚飯後,便各自散了。

並肩坐下,更是不由得低聲唸叨:“今日真要是遇上了那嚴家之人可怎生了得?”

卻被身旁之人緊了緊臂膀,坦然低笑:“好在咱們倆那會兒是一起來的,真要是到了萬不得已……只是可憐了咱們此世的孩子,早早便沒了爹孃。”

二奶奶怔怔望向身旁之人,卻是不明就裡,就聽得盧臨淵已是低聲繼續道:“既然能換了身份活了過來,指不定咱們還能因此再回到前世,也是未嘗可知!”

不待這旁葉氏驚撥出口,忙又接著言道:“要真能那般,我倒是慶幸地很,好歹那會兒咱們也是同在一輛車上,即便出了事也必得送到同一家醫院救治。回頭找我家媳婦也是容易的很,或許被救出的時候就認定了咱們倆是一對,直接抬一個病房裡也沒準。”

被他這一斷闊別許久的言語脫口而出,這旁的葉氏已是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咱們那可是出的車禍,誰知道能不能完整的出院,真要有個意外,你還能要我……。”

“怎麼不要,咱們可是十來年的夫妻了,當初又是經歷了兩回生死的人,這得修了多少輩子才積累的緣分,哪裡說分就分了的!”回頭看了一眼,那旁已經睡熟的姐弟倆,不覺在妻子耳旁低聲感慨一句道:“旁的我倒是都能割捨得下,好歹我在那邊也還有些資產,讓你過舒坦日子也是現成的,只是這孩子們實在太小了!”

同樣一臉感慨望著自家兩個孩子的葉氏,過了好半響後,才應了一句道:“好在方才半道是虛驚一場,而且瞧咱們家大丫頭那鎮定自若的小大人模樣,我還是放心了不少。難怪就連老管事都直誇耀咱們這丫頭是個遇事鎮定,處變不驚的。

“想想這些年來的幾次在外顛簸,這丫頭也算全都趕上了,或許正是因此,才養成了這般的性子。”盧臨淵也已點頭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