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漢 第二百八十三章 男寵
第二百八十三章 男寵
第二百八十三章
男寵
便在神思恍惚間,只見門外一名侍衛踏進屋來,默默的跪倒在地磕了個頭。然後起身垂首立在那裡。
“起身站直讓娘娘看看。”呂澤轉身對我說道:“這孩子也是個可憐人,自幼失語,是個啞巴。釋之在蜀中收留了他們兄妹,放在身邊已經有幾年了。”
我只看了一眼,便震驚得站了起來,“他……”
呂澤怪異地笑道:“娘娘也覺得他像一個人是嗎?”
“是……”我呆了半晌,才慢慢坐了下來,“這天底下怎麼可能有這麼相像的兩個人。”
“我當初在釋之那兒見到他的時候也大吃了一驚,後來便一直放在心上,這次碰上你出了事,便想起他來。”呂澤慢慢地道。
我定了定神,又慢慢打量著這名侍衛,只見他膚色白淨,五官絕麗,明眸如水,竟然活脫脫是一個絕色女子的模樣,而且這個絕色的女子竟然還是――虞姬。
我看了好一會兒,仍然感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怔怔地問道:“他……是男是女?”若說是女的,就算長得像虞姬也勉強可以接受,若是男的……這天下可有如此美麗絕豔的男子。
“是男的。”呂澤吩咐道:“好了,阿藉你先下去吧。
”眼看著那侍衛磕了個頭退出屋去,才低聲道:“自家兄妹,哥哥也不瞞你,這孩子是釋之的……呃,極其寵愛之人,我是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他從二弟那裡要過來了,釋之為他還和我鬧了一場,咳,這都是為了妹妹你啊。
”
我半晌沒有作聲。想必臉色也是陰晴不定,所以呂澤瞅著我,也半天沒有說話。
“二哥……怎麼這個樣子?”
“他啊,是在蜀中待時間長了,日子過得太安逸了,什麼花頭東西都想了出來。
”呂澤提起這事顯然也有些不悅,“不過這事上他算是碰得巧了,要不然我還真想出不什麼法子應付眼下的局面呢。”
“大哥是打算把這個阿藉送給皇上?”我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他叫藉孺。是家裡自小養大的孩子,他妹妹又還在咱們呂家,所以忠心總是有的。
”呂澤淡淡地道:“再說,好就好在他是個男子,不會痴心妄想著要生皇子當皇后,永遠也不可能是妹妹你的敵人。”
“皇上他已經……”我想說劉邦他已經不能再讓女子受孕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事極之隱秘。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過了一會兒才道:“會不會對那孩子太殘忍了。”
呂澤笑道:“咱們家會做那種事嗎?這藉孺兄妹兩個能活下來,本就是咱家的恩典了。
如今只是要他進宮來伏侍皇上而已,又不是什麼抄家殺頭地事,換了別人,保不準爭著搶著要來呢。再說了。
皇上本就年事已高,等什麼時候歸天了,咱們就接他出宮,給他安排個好差事。下半生照舊安逸得很。
還有他那個妹妹,只要他在宮裡的差事做得好,咱們就出嫁妝給她找個好夫家,豈不是好事。”
我沉默了一會兒,總覺得心裡彆扭,但又覺得呂澤說得確實有理,不禁有些茫然。
“既然妹妹你不反對,那這事就這麼定了。當然人不能明著由咱們府裡出去,我這幾日安排一下,找個機會讓皇上湊巧碰上這孩子。
”他意味深長的笑笑,“阿藉長得和虞姬幾乎一模一樣,想必皇上只要見了就必然會印象深刻吧。”
當然會印象深刻。
我倒還記得當年在彭城扇劉邦的那一記耳光。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尤其還是永遠得不到的那種。
虞姬已經撒手紅塵,再想見到她音容笑貌已不可能,劉邦再看到這個酷似虞姬的藉孺。難免會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我看了呂澤一眼。當初劉邦找我要虞姬地時候只有他在場,想必那時他就已經記在了心裡。過了這麼多年。終於當成攻心的一招使了出來。
只從這一點看來,大哥的城府也絲毫不遜於人。
門外的呂默輕輕稟了一聲:“回娘娘,太子殿下到了。”
呂澤起身道:“娘娘,我也該回去了,你這兒現在有無數人盯著,我待時間長了也不好。”
“不見見如意再走?”我也站起身。
“算了,如意是太子爺,見了面,哪個禮都省不得,孩子也拘束,大家反而鬧得不自在。”呂澤笑了一下:“倒不是不想和孩子親近,咱們自家人,好不好放在心裡就行了。
等什麼時候日子過得順了,咱們一家再聚在一起樂呵樂呵。”
呂澤說著告辭走了,我站在屋裡看著那個藉孺垂首跟著他的身後,背影看著瘦削又單薄。
心裡突然就有一種自我厭棄的感覺,在這個世界上活了這麼多年,我從來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很噁心。
那個孩子……那個孩子才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啊……
默默了站了很久,微微嘆了口氣走出屋去,問侍立在屋外的呂默:“如意在哪兒呢?”
“太子殿下見周呂侯在和娘娘說話,便去後花園和兩位公主殿下玩了。”
我嗯了一聲,轉身向後花園走去。
漢代宮殿以恢宏大氣為主,少見小橋流水之類景物,椒房殿地後花園是我另外找人按照後世的蘇州園林的模樣佈置的,佔地不是很大,但勝在精緻。
繞到後面一看,只見三個孩子正玩著起勁,玉華小身子在園子中間一塊空地上轉來轉去,一隻雞毛毽子圍著她的身子跳來跳去。
呂默在身後笑道:“娘娘,您前幾日替玉華公主做地這東西,連太子殿下都喜歡得很呢。”
這幾日悶在宮裡無事,想起小時踢的鍵子便做了一個。東西做起來簡單,兩枚銅錢,一根鵝管,一把雄雞毛,一小片粗布,拿針縫縫就可以了。
不過在這個時代實在算是稀罕物兒,所以連如意也迷上了,連著幾日功課結束以後都沒有和蕭尚去騎馬練功,而是跑過來和玉華玩鍵子。
我遠遠的看著幾個孩子在陽光下面紅潤潤的臉龐,心中突然很是感慨,為了他們能夠在陽光下面活得自由、體面、有尊嚴,多少人不得不在黑暗中隱忍,在痛苦中煎熬。
僅從這一點看,其實秀兒和如意已經是很幸福地了。
正想著,那邊大約是玉華踢得太久,如意等得有些不耐煩,跳上去和她搶著踢,兩個孩子你一腿我一腿,拉拉扯扯,秀兒大些,急著上去分解,如意終究是男孩子,力氣大些,他爭得越發來勁,猛的一腳,那毽子嗖的飛到了旁邊一棵樹的細枝頭上,離地足有四五米的距離,卡在那裡,晃晃悠悠就是不掉下來。
玉華跺著腳急道:“太子哥哥,都是你,都是你。”
如意左右看了一眼,隨手指著立在一邊的審食其道:“你去幫我拿下來。”
審食其抬頭看了一眼那根細細的枝條,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喏了一聲,把袍袖挽了挽,抱著樹幹一步一步慢慢爬了上去。
我只覺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也顧不得旁邊有人,微撩起袍角便向樹下跑去。等到跟前,審食其已經爬到了接近樹梢地地方,正努力伸手去夠枝頭的那隻毽子。
“食其,你下來。”我均了均氣,讓聲音不要有太大的變化。
審食其在樹上低頭向下看了一眼,那眼神淡淡的,卻讓我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回娘娘,小人這就快拿到了。”
“你先下來。”我一字一字地道。
“母后。”如意在背後小聲叫了一聲。
“你……”我回頭瞪了他一眼,手掌抬起,在空中晃了一下,還是放了下來,忍著氣道:“如意你給我回屋去。”
“夠著了,夠著了。”玉華仰著腦袋突然叫了一聲。
我再抬頭,只見審食其整個身子壓了下去,努力向前伸出的兩隻手指的指尖夾住了毽子尾羽,小心翼翼的將毽子取了下來。
便在眾人都微微鬆了一口氣地當兒,只聽喀地一聲輕響,那根細細的枝條從中間裂了開來,審食其身子一歪,差點摔下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