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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匪 第三百四十章 各懷鬼胎

作者:坐井觀天的青蛙

第三百四十章 各懷鬼胎

岳家父母和張家父母找了一夜都找不到人,還以為兩個孩子被人擄走,正準備發散村子裡的人去找時,宿醉一夜的嶽飛、張用回到了村子。兩家父母聞到兩個孩子身上的酒味,自是雷霆震怒,又想這酒大概是兩個孩子偷的,更是氣得火冒三丈,腦殼生煙,由其岳家素來家規極嚴。張用這邊被張父打得亂蹦亂跳,另一邊嶽飛卻跪在地上,岳父拿了一條藤條當眾鞭打,嶽飛不敢喊也不敢逃,咬著嘴巴,心裡委屈,就是在哭。岳父越看越氣,力度也越來越大,打得啪啪直響。岳母在旁看得,心裡雖痛,卻想子不教父之過,不改插嘴。而張父見打得這般厲害,恐怕村裡人說話自己,打起張用來也不留情。後來兩家父親都問這酒哪裡來的,張用哪裡敢回答,嶽飛見張用不答,他也是死心眼,也不會回答。兩家父親直把藤條、棍子都打裂打斷了,兩個孩子被打得皮開肉爛,村裡人都看不過去,紛紛來勸,才肯罷休。因為那日嶽飛見岳父這般惱怒,竭斯底裡地連番問話,他卻不說。孝順的嶽飛心裡過意不去,加上本就委屈,哭個不停,那日正好村裡的小孩都看著,至此嶽飛便有了愛哭鬼的稱號。

少時,嶽飛先教人把張用的弟兄安置好,兩人遂回到帳篷敘舊,說起了往事,嶽飛也是感嘆連連,笑道:“當年我還少,一時轉不過來,現在一想,才知道當時真的是我倆錯了。你這小滑頭,那酒是你偷的吧。”

張用一聽,心裡也是一直愧疚,抹了抹鼻子,低頭道:“你不是知道嘛,我一直愛慕賣豬肉老林家的小妹,哪知那日林家小妹說,會喝酒的男人才是好漢,她將來只願嫁給好漢。我一聽,就急壞了,便偷了一罈酒,你我兄弟先試試。到時到老林家提親時,喝起酒來,也有個底。”

“你!好哇!我有你這兄弟,真是我嶽某人三生之幸吶!”嶽飛一聽,饒是他這般好脾氣,也被氣得眼睛一瞪。張用卻像那個吃了大虧的人,急得跳了起來,叫道:“你還好意?好意思說!!那林家妹妹原來一直都喜歡你這愛哭鬼,當初只是想要我知難而退。後來我找她時,她才如實相告,還說你不嫁哩!!你這混蛋!!快說到底什麼時候,勾引我那林家妹妹!!”

張用越說越氣,竟然猛地撲向嶽飛,嶽飛一把接住,兩人竟像兩個小孩一般打鬧起來。可如今的嶽飛,已非當年小兒,張用瘦猴子般的身材哪打得過他,就算嶽飛有意留手,還是一陣子把他制服了,痛得他嗷嗷在叫。嶽飛聽他投降,才笑呵呵地鬆開了手,道:“此乃軍營重地,不可放肆。待戰事結束了,你我兄弟再好好一聚吧。”

嶽飛眼神爍爍發光,看得張用不覺心頭一揪,下意識地頷首便答:“好!一定!”

嶽飛長吁了一聲,接話道:“那我倆也該談談正事了。你這回深夜來營,不單止要與嶽某敘舊吧。”

張用見嶽飛面色一正,渾身上下發出一股光明正大的駭人氣勢,也不知張用是不是心裡有鬼,不禁把頭一低,有些不敢正視嶽飛的目光。

“不行!張用啊,張用!你可要振作一些,這嶽飛已不是當年那個愛哭鬼,你可別露出馬腳,否則小命難保!!”

張用眼睛一轉,連忙抖數精神,又一副玩玩鬧鬧的樣子答道:“那是!實不相瞞,那年湯陰大水後,村裡的人都死了一半,我和我爹孃雖然幸逃一劫,但家財盡散,朝廷不肯救災,那些土豪地主又只會剝削我們這些貧困百姓,每過多久,我爹孃就餓死了。我一人四處流浪,不知覺一過十幾年,後來在這附近的村裡,當佃農,替人耕地,剛好有穩定的日子,卻被這大王山的賊子當作壯丁擄上了山。還好我有幾分小聰明,虛與委蛇,現在那曹成麾下擔任參謀。我這人雖貪生怕死,但也知國家大義,自不會真心投予,實在一直等待機會,將這些賊匪一網打盡!正好我聽說,官兵裡有一員猛將屢立奇功,剛好又叫嶽飛,我便權且一試,趕來投靠,沒想到真被我誤打誤撞,見到了嶽將軍你!”

嶽飛聽話,一雙赫赫鵬目,剎地飛射出兩道精光,一把抓住張用的手,喜道:“真才是我嶽飛的好兄弟!!當今朝廷正是多事之秋,且不說天災人禍,眼見金人勢力越加龐大,一旦入侵中原,宋朝定遭滅頂之災。此下正是內憂外患之時,那曹成卻想趁火打劫,迷惑人心,在青州造反,強佔國家領地,實與強匪無異!我輩之人學文練武,當上報朝廷,下報黎民,豈容這等無良強匪放肆!我與曹匪勢不兩立,有他無我!!!”

嶽飛越說越是激動,抓著張用的手,也越加用力。張用耳裡聽得心驚肉跳,手也痛得呲牙咧嘴,卻要死死忍著,連連稱是,在一旁應和。

須臾,嶽飛好不容易終於放開了張用的手,張用連喘幾口大氣,眼珠子一轉,便在想計。

原來張用見嶽飛如此痛恨曹成,怕若是急功近利,一旦激怒了嶽飛,恐怕他不念舊情,正想先改變嶽飛對曹成的印象,但太過直接,卻也不好。

陡然,張用眼睛一亮,忽然心起一計,抹了抹鼻子道:“哎!說起來如今天下叛匪連起,這曹成在青州還算是有些勢力,但和某些地方的巨匪惡寇比起來,也不算什麼。而且,我也說句公道話,這曹成雖是有些野心,但秉性不壞,他對青州的百姓可好咧,時常資予糧食給流民百姓,這威德大王的稱號,可是這些流民百姓給叫出來的。”

“哼!賊就是賊,豈有好壞之分!?這曹成也不過在收買人心罷了!!至於你所說的各方巨匪惡寇,嶽某早有一日,親自率兵將他們一個個討伐乾淨,天下不安,嶽某絕不卸甲!!”嶽飛眼閃晶亮光芒,如烏黑無光夜空裡的兩顆星星,張用臉色連變,只覺自己反而快被嶽飛說服了,不過一想到不久將來的江南美好生活,他很快就能把持自己,眼珠子一轉,凝聲道:“兄弟這話也太過無情了吧。我可聽說燕京那龍!!”

張用正想提起嶽飛的義兄鄧雲,也就是佔據著燕京這座王城,當今天下最活躍的一群蠻匪叛賊的大頭領。而就在張用剛說出燕京兩字的剎那,嶽飛面色勃然劇變,眼珠子瞪得快要迸裂而出,渾身發出一股極其恐怕,如同天崩地裂的氣勢,嚇得張用剎時整個身子僵硬,連聲音都發布出來。那種恐怖到肝膽欲裂的感覺,無法用言語形容,但張用知道,他一輩子都很難忘記。

張用如丟了靈魂,一動不動就傻在哪裡。不知過了,帳外傳來一陣吹殼聲音。嶽飛神色微微收斂,雙眼仍是冷酷駭人,道:“不覺已是三更了。時候不早,我已命人替你安排好帳篷,你且先去歇息,你的部下暫時安排在我的營地,你不用擔心。有話明日再說吧。”

張用聽話,回過神來,才知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吶吶稱諾,遂失魂落魄的出去了。

張用離開後,嶽飛閉眼沉寂了許久,他死死捏著的拳頭裡,滴下了一滴滴鮮紅的血液。

次日一早,嶽飛再召張用。張用見嶽飛嫉惡如仇,一副勢要與天下賊匪叛賊不死不休的態度,心裡正是躊躇,聽嶽飛來召,心裡也沒個底,只好暫時隨機應變,見步走步。

須臾,張用來到嶽飛帳內。嶽飛見了張用,便笑道:“適才我已先見過程將軍,程將軍乃宗老帥的部下,如今是軍中的統將。我和他說了你來投之事,他甚是歡喜,教我引見。不過有些話,我要先和你說明白。”

嶽飛面色一變,忽然變得極為嚴肅。張用眼珠子一轉,心想就算說服不了嶽飛,也可暗中打探虛實,若是能得到一些有價值的情報,想曹成也不會虧待自己,頓時神色一震,道:“嶽大哥你有話直說。”

嶽飛歲數本就比張用大,而嶽飛的忠義,卻確實令張用發起內心的傾服,這聲嶽大哥是叫得心服口服,真心實意。嶽飛聽了,淡淡一笑,遂道:“我把視作自家兄弟,方才引見軍中上將。但你畢竟是曹匪之人,待會聽到的一切軍事機密,絕不可洩露半分。否則縱然是你我交情,我也不得不大義滅親,將你依法處置!”

張用聽了,不由心頭一緊,見嶽飛眉頭一皺,有些懷疑地望了過來,連忙應話:“嶽大哥這你放心,這道理我懂,我定會守口如瓶!”

嶽飛聞言,把頭一點,遂帶著張用望程秉主帳而去。待兩人趕到,程秉正與一眾將士圍著一個用木塊堆成的戰盤周邊。張用不禁面色一變,因為他看到這戰盤的地勢,正是大王山!就在張用詫異之間,嶽飛已拱手拜過了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