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級綠茶在年代文躺贏 118
佟雪綠聽了謝曉燕和蔣白卉的話後, 心裡湧起一股十分詭異的感覺。
她們口中的溫教授跟溫如歸實在太像了。
不過如果對方真是溫如歸的話,他怎麼突然來學校做教授了?
關鍵是之前兩人通電話他壓根沒有提起這事情。
佟雪綠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決定去辦公室那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見到這位傳說中貌賽潘安的溫教授。
只是說來容易, 實踐起來並不簡單, 她根本不知道溫教授的辦公室在哪裡, 要是冒然跑到物理系去找人,又太打眼了一點。
佟雪綠在學校逛了一圈沒啥收穫, 正打算回去繼續學習, 迎面就走來一群外語系的女生。
其中走在幾人中間的女生最搶眼, 一身白色的連衣裙,裙角飄飄, 她的頭髮沒有像這年代很多女生梳成麻花辮, 而是隨意披在肩膀, 卻一點也不顯得凌亂。
佟雪綠認得這個女生, 這時候沒有校花系花這東西, 如果有的話, 這個女生就是法語系的系花錢蔡欣。
錢蔡欣的目光也落在佟雪綠身上,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打量著她。
佟雪綠雖然跟她見過幾面,但彼此不熟悉, 不想就在她經過自己身邊時,錢蔡欣突然停了下來。
“佟同學你好, 我叫錢蔡欣。”
佟雪綠怔了一下, 隨即打招呼道:“你好,錢同學。”
錢蔡欣紅唇微勾:“以後我們就是同班同學了。”
佟雪綠又是一怔, 但很快反應過來:“錢同學轉系了?”
錢蔡欣點點頭, 伸出一隻白皙的手:“我剛辦了手續, 以後我就是英語系的學生了,請多多指教。”
佟雪綠握住她的手:“歡迎你。”
打過招呼後錢蔡欣笑著離去,佟雪綠還能聽到她們的對話。
“欣欣,你為什麼要轉系啊?”
“對啊,我們國家跟法國有建交,你父母又是駐法大使,你學法語的話不是更好嗎?”
錢蔡欣:“我個人是很喜歡法語的,我之前也想把法語學好,希望以後能我和爸爸一樣當駐法大使,不過我最近發現我對法語失去了興趣,怎麼也學不進去,掙扎了好久沒辦法才只能轉系。”
“原來是這樣,那真是太可惜了,你的法語發音那麼標準,我原本還想跟你好好學習呢。”
“我也是,英語跟法語完全不同的語言,真佩服你敢重頭開始。”
錢蔡欣:“雖然我轉去英語系,但我們還是住在一起,以後你們要是有什麼不懂的,還是可以問我。”
等她們走遠了,佟雪綠便聽不到她們的對話,不過她覺得錢蔡欣沒有說真話。
1978年年底國家會和米國恢復建交,到那時候英語會得到極大的推廣,反而法語屬於小語種。
這年代很多學習法語的學生畢業後都被公派到非洲援外,把寶貴的青春和美好的年華通通奉獻在非洲那片土地上。
錢蔡欣突然轉系,應該是家裡人聽到了什麼風聲,猜測到未來學習英語會更有用,所以才讓錢蔡欣轉系。
只是錢蔡欣不知道出於什麼理由沒有跟大家說實話。
當然這只是她的猜測,也不關她的事。
佟雪綠回宿舍後繼續學習,之後和宿舍的人去上課。
等到晚上,她洗漱後正打算睡覺,突然有個其他宿舍的女生過來找她:“佟同學,樓下有個自稱是你哥哥的人找你。”
哥哥?
佟雪綠聞言秀眉一挑,她哪裡來的哥哥?
宿舍的人也好奇了起來:“雪綠,你有哥哥在京大讀書嗎?怎麼之前沒聽你提過?”
佟雪綠心裡已經猜到幾分,勾唇笑道:“是一個遠房的親戚,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對方考上京大了,我下去看看。”
眾人聽到她的解釋頓時沒興趣了,低下頭去繼續爭分奪秒地學習。
佟雪綠換上衣服來到樓下,遠遠就看到一個高挑的身影站在大樹下。
今晚沒什麼月光,路燈照不到那邊,但憑著超好的視力,佟雪綠還是一眼就認出那是溫如歸。
溫如歸看到她出來,目光嗖然一亮,長腿朝前邁了兩步,但似乎又在擔心什麼沒有繼續朝前走。
佟雪綠知道是溫如歸後反而不著急了,慢慢朝他走過去。
不算長的一段距離,她愣是走出了烏龜的速度。
就,就很故意。
來到大樹下,佟雪綠站在離他一米的距離,上下打量著他道:“這位……難道就是風靡全校風度翩翩貌賽潘安的溫教授?就是不知道溫教授找我有何貴幹呢?”
溫如歸如墨的黑眸盯著她,語氣小心翼翼的:“你生我氣了?”
佟雪綠歪著頭看他:“全校八九成的人都知道溫教授來京大做客座教授,就我這個未婚妻還被矇在鼓裡,你說我該不該生氣呢?”
溫如歸上前兩步想來抓她的手,但又怕有人經過看到對她影響不好:“雪綠,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我三天前來學校做了一次演講,那次本來是想聯絡你,但因為是第一天來做客座教授,物理系的領導邀請我去吃飯,飯後大家圍繞著物理課題做了很多探討,直到我回基地都沒辦法抽出時間來找你。”
“今天是我第二次過來做演講,只是我沒想到學校突然有那麼多人在討論我的事情,我擔心對你造成影響,所以才拖到現在來找你,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此時的溫如歸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著急地為自己解釋,小心翼翼的樣子跟白天掐史俊民時完全判若兩人。
要是史俊民在這裡,只怕會震驚得眼睛都掉下來。
佟雪綠雙手環胸:“那你為什麼突然變成我們學校的客座教授了?之前怎麼沒聽你提起?”
“之前聽你說在學校被史俊民欺負時我就有這個念頭,我們相隔那麼遠,你出事我都沒有辦法保護你,所以我就想著如果我能來你學校做事的話,這樣便能多看顧著你。”
溫如歸又悄悄上前了一步,把兩人的距離縮短成只剩下半個手臂:“沒有告訴你是之前不敢確定申請客座教授的事情會不會被透過,另外,我也想給你一個驚喜。”
知道她三番幾次被史俊民陷害時,他又氣又自責,她是因為自己才會被史俊民為難的。
後來他想到如果自己若能來京大做客座教授,便能暗中保護她,順便也給史俊民一個警告。
只是當客座教授並不是他想當就能當的,他首先要得到基地那邊的批准,提出申請後要經過各種稽核,這中間若是有哪個環節不透過,他便沒法過來。
因此他之前沒提起,就是不想她失望。
佟雪綠聽到他的解釋,如同被人塞了一嘴糖,糖融化了,甜絲絲的:“那你跟學校領導提過我們的關係嗎?”
溫如歸看她神色緩和,大膽上前來偷偷握住她的手:“自然是提過的,只是領導說最好不要大肆宣傳。”
客座教授雖然不是學校的老師,他們也是一早就訂婚了,但問題是他們兩人都太有名了太吸人眼球,要是兩人是物件關係的事情傳出去,就怕不知情的人會以為他們學校的教授跟學生談戀愛。
當然領導也沒讓他隱瞞著不能說,就是不刻意宣傳也不刻意隱瞞,但在學校期間還是要注意形象和影響。
佟雪綠想了一下,這年代其實還沒有禁止師生戀,禁止師生戀是到九十年代後才禁止的,而且認真說起來他們根本不算師生關係。
不過鑑於溫如歸現在的風頭正緊,她也不想被人當猴子圍觀。
想到這,她點點頭:“我知道了,對了,你見過史俊民了嗎?”
溫如歸點頭,並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她。
佟雪綠聞言手指在他掌心輕輕勾了勾,眨眨眼睛輕笑道:“溫教授,沒想到啊,你還能這麼狂野。”
溫如歸的掌心被勾了一下,酥酥癢癢的,好像有羽毛輕輕撓過,但癢的不止掌心,還有他的心。
他看著她眼角那顆鮮妍的紅痣,心跳如雷,喉嚨滾動了兩下道:“雪綠,我想……”
話還沒講完,就見兩個學生從遠處走過來,佟雪綠趕緊用力一甩,大聲道:“哥哥,爺爺交代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說完她轉身離去。
正想趁機提出抱她一下的溫如歸:“……”
佟雪綠跑出好遠轉過身來,看到站在大樹下的溫如歸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來。
哼,讓他說自己是哥哥。
自討苦吃了吧。
**
作為客座教授,溫如歸不定期過來做演講,重心工作依然在基地研究上。
第二天他就回基地去了。
就在他走後的第二天,一個訊息在各大校園炸開了。
京大師範大學被爆出有人冒名頂替其他人的高考成績,公安局、教育部門以及學校已經聯合查明真相,並快速做出了決定。
冒名頂替的學生當場被京大師範大學退學,教育部門為了懲罰他這種行為,已經把他列入黑名單,以後都不準參加高考。
除此之外,所有參加這次冒名頂替的人員全部受到了相關的懲罰。
佟雪綠聽到這個訊息時,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蔣白卉跑了進來,一臉震驚道:“你們聽說了嗎?京大師範大學有人冒名頂替高考成績被抓出來了。”
謝曉燕手裡的書本掉在桌子上:“居然還有這種事情?你快說說!”
蔣白卉把知道的細節說了出來:“……真沒想到居然有人這麼膽大妄為,居然敢冒名頂替,聽說現在很多學校都在徹查。”
宿舍幾人當場就震驚了。
田鳳枝皺著眉頭道:“聽你這麼說,我想起跟我們一起在生產隊的一個知青,他考完後說自己考得很好,可到我離開生產隊他都沒有收到錄取通知書,不知道會不會也被人冒名頂替了?”
蔣白卉:“很有可能哦,你要是能聯絡到對方的話不如提醒一下對方,讓他去查一下。”
田鳳枝點點頭:“我回頭跟我愛人商量一下。”
宿舍幾個人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只有佟雪綠很鎮定。
謝曉燕看她這個樣子,不由好奇道:“雪綠,你聽到這種事情不會覺得很震驚嗎?”
佟雪綠嘆了口氣,做出一副很難受的樣子道:“當然震驚,只是我心裡更為那些被冒名頂替的人感到難受,如果這次不是被查出來,被頂替那人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還有可能因此失去了出人頭地的機會。”
“這個人比較幸運被查出來,但不知道有多少人還沒有被查出來,我覺得冒名頂替別人的高考成績形同犯罪,現在這樣的懲罰太輕了。”
這年代大部分的人家庭條件都不富裕,一次高考不成功,絕大多數人都不會參加第二次高考,因為沒有那個經濟條件。
因此很多人發現自己考不上後,可能會就此結婚生孩子,或者去打工,這輩子就這樣毀了。
只是取消高考資格,這個懲罰太輕了,也太便宜程家的人。
蔣白卉重重點頭:“你說得對,冒名頂替如同犯罪,教育部只是取消了對方參加高考的資格,這個懲罰太輕了,你們說我們要不要聯名向學校和教育部提出抗議,讓他們加大懲罰力度?”
大學生都是熱血青年,設身處地想一下,如果自己的成績被冒名頂替了她們肯定要氣炸了,因此這會兒聽到蔣白卉的話,宿舍幾人連連點頭。
“我覺得白卉這個提議非常好,就不能這麼放過犯罪的人。”謝曉燕道。
崔柔柔也跟著點頭:“要聯名的話算我一份。”
田鳳枝為人最謹慎,但這會兒看大家都表態了,她也趕緊表示支援。
佟雪綠道:“我覺得我們一個宿舍的力量太小了,這種事情最好讓學生會去辦,要是能聯合其他高校就再好不過了。”
蔣白卉聞言雙眼一亮:“你說得對,我這就去聯絡學生會的主席。”
說完她轉身跑了。
佟雪綠低頭繼續收拾東西,嘴角往上揚起。
蔣白卉是那種很會交際的人,如同海王進入魚塘,不過才開學一個月,她的人脈就已經擴充套件到各個系的學生會去。
這個事情由她去辦是最好的。
收拾好東西她便回家了。
回到家裡,她從溫老爺子口中得到了更詳細的訊息。
“程家這次能冒名頂替高考成績,是因為程志業的妹妹跟那邊公安局局長的兒子正在談物件,他物件為了討好程家,便答應幫忙修改了程智業的名字和戶口資料,要不是你這次發現不對勁,還真讓他們瞞天過海了。”
溫老爺子捋著鬍子得意道:“這次程家徹底完蛋了,程智業的父親被撤職了,他妹妹的物件也掰了。”
程智業的父親便是溫如歸的大舅,之前他在教育廳當個小部門的科長,現在被撤職了,這輩子只怕都沒法東山再起。
佟雪綠:“那史家呢,他們沒有受到牽連嗎?”
溫老爺子眉頭一蹙,搖頭道:“沒有,程家把罪名一力頂了下來,監督的人也沒抓到史家參與其中的證據。”
佟雪綠眼睫眨了眨:“那真是太可惜了。”
以撐死兩家的關係,史家就算沒有參與其中,肯定也是知情的,如今程家棄車保帥也是在意料當中。
不過也罷,把程家弄下來,相當於砍掉他們一隻左右臂,讓他們元氣大傷。
程家已經完蛋了,史家還會遠嗎?
此時在某個巷子裡,一個巴掌聲響起來。
史俊民左臉上多了一個巴掌印,他低著頭咬著下唇沒有吭聲,更沒有反抗。
程文耀瞪著史俊民罵道:“你和智業來京市之前,我跟你父親提醒過你們多少次,讓你們韜光養晦,你為什麼要擅作主張去招惹溫家的人?”
史俊民眼睛通紅看著地面,依然沒有吭聲。
程文耀氣得額頭青筋暴露:“就因為你擅作主張,才會導致溫家的反撲,現在不僅智業失去高考的資格,連我都被牽連了。”
他們程家算是徹底完蛋了。
原本按照計劃,他們是打算讓史俊民和程智業兩人透過高考回來京市,為程史兩家迴歸京市鋪路。
他們兩人考上京市大學,只要成績好,肯定能留在京市工作,這樣一來,溫家就沒辦法再阻止他們回來京市。
另外他女兒跟公安局局長的兒子在處物件,只要他們一結婚,他們程家的人脈會就此壯大起來。
只要他們再韜光養晦幾年,等時機一到,他們就能跟溫家相抗衡。
不想這一切被史俊民這個王八羔子給破壞了,讓他怎麼能不生氣?
程秀雲在一旁輕聲細語道:“俊民,你倒是出聲,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史俊民抬起頭來,眼睛一片赤紅:“嬸嬸,我不甘心!我們史程兩家被溫家死死壓住十幾年,我爸爸、小叔,還有你們程家只要做出一點成績,溫家就會不顧一切破壞掉。”
“我還記得當年在京市時,我們史家有多麼風光,其他人要辦事情都要巴結討好我們史家,可後來我們如同過街老鼠一樣被驅趕出京市,去到津市住在筒子樓裡面,辦事情要求爹跪孃的,我不甘心啊!”
離開京市那年他九歲,已經有記憶了。
可以說他是他親眼見證了史程兩家家道中落,如何一步步被趕出京市,如何一步步被逼到津市苦苦掙扎。
過去有多風光,後來就有多悲慘。
對比太慘烈了,這一切深深刻畫在他的心裡,讓他無比憤怒。
因此回到京市後,他明知道不該擅作主張,但還是忍不住對佟雪綠動手了。
他之所以選擇對佟雪綠下手,是因為她是個手無寸鐵的女人。
在他印象裡女人都是無能的,遇到事情只會嬌滴滴哭泣,他以為他的計劃天衣無縫,只要一出手就能把佟雪綠踩死在淤泥裡。
不想佟雪綠狡猾如狐狸,一次又一次識破了他的計劃。
更沒想到的是佟雪綠一出手就讓他吃了一個大虧,後來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溫家居然查到程智業冒名頂替高考成績的事情。
是他輕敵了。
要是早知道她如此狡猾,當初他肯定會更小心一點,佈置得更隱蔽一點。
他不後悔出手,他只後悔太輕敵了。
史俊民的話一出,程文耀和程秀雲兩人都沉默了,眼底都閃爍著不甘心三個字。
史俊民的不甘心何嘗不是他們的不甘心?
這十幾年來他們韜光養晦,小心翼翼避著溫家,難道他們就甘心嗎?
不,他們不甘心,比史俊民更不甘心。
不過他們如今還不是溫家的對手,他們必須蟄伏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程文耀才道:“溫家只怕不會就此停手,秀雲,這次需要你出面了。”
程秀雲把鬢髮捋到耳朵後面,優雅而緩慢地點頭:“我知道,我會去見如歸,這麼多年沒見他了,我也很想見他一面。”
程文耀搖頭:“不,我覺得你先不要急著去見如歸,你應該去見他的未婚妻——佟雪綠。”
程秀雲怔了一下:“為什麼?”
程文耀:“聽俊民的意思,如歸現在的性格跟以前有很大的改變,你一來不瞭解他的性格,二來你冒然去見他,只怕會引起溫老頭更大的反撲,所以你不如先去會會如歸的未婚妻,看能不能從她身上下手。”
溫如歸是溫老爺子的命根子,如果他們冒然去見他,只怕溫老爺子會不計一切後果對程史兩家進行打擊。
再說了,溫如歸是最後的王牌,這個牌他們不能這樣隨便使用了。
程秀雲想了一下,優雅道:“好的,那我就去會會如歸的未婚妻,我的未來兒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