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宗卧龍鳳雛,師妹她是個中翹楚 第1000章變臉比翻書還快

作者:北季安涼

各種顏色的髮絲在水面靜靜流淌,彷彿上好的絲綢一般,冷不丁被這麼多鮫人齊刷刷行注目禮,葉隨安頭皮都麻了一下。

  「搞什麼啊?」他忍不住吐槽道,「突然冒出來搞得我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一大羣鮫人探出頭來,半個身體都隱在水下,一眨不眨朝著同一個方向看過來的時候,別提有多古怪了。

  顧夏微微眨了下眼,總感覺這副畫面像是在進行某種神祕的儀式。

  她這一念頭剛剛轉過,就敏銳的捕捉到身旁的洛離在看清他們的舉動後,先開始是一愣,隨後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麼,很快長而尖的通透長耳逐漸顯現,海藻般的綠色長髮隨風飄起。

  只是一瞬間他整個人便出現在眾多鮫人之中,微微垂下腦袋。

  緊接著藍安族老和其他兩個被困的鮫人也出現在半空中。

  伴隨著曲意綿的身體和氣息同時消失,失去主人指令的靈器再也困不住他們,很快便被他們找到辦法突破衝了出去。

  海面上聲勢浩大地雷劫他們自然不會聽不到,只不過趕過來的時間已經有些晚了,成功錯過了先前的那場好戲。

  眾多鮫人一個接一個的浮現,看得太一宗幾人一愣一愣的。

  沒見過世面的四人組齊齊發出了一聲感嘆,「哇哦……」

  好多人啊。

  不對,應該說是好多鮫人啊。

  就在這時,立在最前方的幾位鮫人族強者率先出聲,身體微微前傾,抬手行了個鮫人族獨有的禮儀。

  儘管他們神色各異,有著說不出的複雜,但在這一刻卻默契的達成了共識。

  「恭迎殿下。」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此刻卻彷彿帶了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而身後浮在海面上的那羣鮫人同樣緊跟著低頭,行禮,聲音裡是說不出的恭敬。

  安靜的海面之上有風輕輕撫過,一時間並沒有人出聲打破沉默。

  太一宗的四人組同樣沒有吭聲。

  他們敏銳察覺到了眼前這一幕不同尋常的意味,互相對視一眼過後,紛紛看向了江朝敘。

  與他們想像中不同的是,少年神色淡然,臉上的表情更是平靜如水。

  甚至還有心情衝他們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許星慕撞了撞他肩膀,「解釋一下唄,小師弟。」

  顧夏彎了彎脣,「贊成。」

  葉隨安懶洋洋舉起手,「附議。」

  一直沒有出聲的沈未尋眉梢微挑,淡淡吐字,「加一。」

  四個人整整齊齊的話術成功給江朝敘逗笑了。

  少年抿了下脣角,肉眼可見的放鬆下來,俊秀的面容上帶了點點笑意,聲音裡略顯無奈,「放心吧,之後會跟你們說清楚的。」

  以他對這幾個傢伙的瞭解,若是不跟他們說的話,恐怕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會化身成十萬個為什麼了。

  一時間整片空間下的氣氛都緩緩開始了流動。

  他頓了頓,而後轉過身,平靜地看向自己的族人。

  「你們這是幹什麼?」

  儘管對他們突如其來的舉動已經心知肚明,但他依舊淡淡詢問了一句。

  聞言,下方的鮫人們抬起頭,似乎沒料到他這麼淡定。

  將目光紛紛轉向了為首的藍安族老等人。

  ……

  這種事情當然不是他們能夠隨隨便便插口的。

  聽到他這麼問,藍安族老神色變了變。

  儘管江朝敘此刻語氣聽起來毫無波瀾,但他很清楚的知道。

  少年心裡有怨。

  不過這當然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畢竟過往十幾年間的鮫人族,並沒有給對方留下什麼好印象。

  他腦海中思緒萬千,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道,「敢問殿下。是否在禁地之中見到了先祖。」

  其實這話也只是多此一舉,單是看江朝敘前腳從禁地之中出來,後腳便引來了元嬰期雷劫,其中事實已經一目瞭然了。

  只不過是他們不敢相信罷了。

  但已經擺在眼前的事實容不得他們質疑。

  江朝敘抬了抬眼睛,「不錯。」

  簡單的兩個字落下,海面上原本保持安靜的鮫人們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

  居然是真的?

  許是這個消息過於驚訝,他們再也顧不上看族老們的臉色,紛紛低下腦袋小聲議論了起來。

  從顧夏他們這個視角看過去,能清楚的看到海面上一顆顆五顏六色的腦袋,她沒忍住樂了出來。

  別說,這畫面還真挺魔性的。

  還在醞釀下一句說辭的藍安族老冷不丁被人打斷思緒,略有些不悅的看了過來,發現是顧夏後頓了頓,隨後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

  沒辦法,乾脆當做沒看見好了。

  好歹顧夏幾人才幫了他們大忙,否則鮫人族上下這次恐怕在劫難逃,對於這點兒小小的冒犯之舉,如果真要計較那也實在是說不過去。

  沈未尋注意到他們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反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還真是能屈能伸啊。

  「是這樣的殿下。」幾個鮫人族強者對視一眼,低聲交談幾句後,聲音微微有些肅然,「想必您也知道,能夠進入禁地到底意味著什麼,既然先祖願意贈你傳承,那就代表她認可了您。」

  「從此刻起,您便是下一任鮫皇的不二人選。」

  「整個鮫人族上下,您的身份——」

  「呵。」

  打斷他們的是江朝敘喉嚨中溢出的一聲輕笑。

  他脣角勾了下,「說完了嗎?」

  「什麼?」

  藍安族老和其他幾人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江朝敘神色格外冷淡,「你們是不是有點太過於想當然了。」

  「從始至終,我可從來都沒說過,我想要得到你們的認可吧?」

  或許曾經有過,在他少不更事的那些時光裡,期待和其他鮫人一樣。

  但自從離開鮫人族後,他的腦海中便再也沒有出現過那樣的想法了。

  往事皆隨風。

  江朝敘扯了下脣角,如果不是因為這該死的身份,他也不會在剛明事理的年紀便頭也不回的一頭扎進太一宗。

  如今三言兩語便想將曾經那些排擠、奚落,甚至是若有若無的漠視全部抹除,試圖當作無事發生。

  但——

  那又怎麼可能呢?

  短短的幾句話,面前的一眾鮫人卻紛紛變了臉色。

  很明顯,江朝敘並不喫這一套。

  藍安族老眉頭皺起,「可你終究是鮫人族的人,這一點無論過去還是現在,始終都無法改變。」

  「哈?」

  江朝敘彷彿聽到了什麼尤為可笑的話,很突兀地低聲笑了出來,隨後聲音越來越大,眼淚都差點笑出來。

  他直直迎上幾個族老們的視線,語氣裡夾雜著難以掩飾的譏諷,「以前那麼長時間幹什麼去了?這個時候倒是想起我是鮫人族的人了?」

  「不覺得你們現在這副嘴臉很可笑嗎?」

  直白的話語一針見血,毫不客氣地將事實扯出來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原本還在議論紛紛地鮫人們也察覺到了此刻氣氛的僵滯,紛紛噤聲,只敢悄悄抬頭去看。

  以藍安族老為首的鮫人族強者面沉如水。

  倒是沒想到這個多年不曾回來的小殿下再次出現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但儘管如此,他們也並沒有覺得自己以前的做法有什麼問題。

  這是鮫人族數百年來傳承下來的規定,是所有鮫人都心照不宣默認的準則。

  正如修真界的那些大宗門將天賦看得比什麼都重要一樣,鮫人族內部同樣是血脈至上。

  若是發生在一個普通的鮫人身上可能也沒什麼,可偏偏江朝敘是鮫皇獨子,肩上擔的是鮫人族未來的希望。

  這種情況下他體內的那一半人族血脈便成了一種妨礙。

  得不到族人的認可,但也無法忽略掉他的存在,最終只能採取漠視的態度,對其聽之任之。

  可如今卻不一樣了。

  誰也沒有想到,江朝敘的血真的能夠打開禁地的入口,更讓他們出乎意料的是,先祖竟然還給了他傳承。

  甚至於一連破三境。

  來自鮫人先祖的認可比一切話語都要有重量。

  就算江朝敘並非純血鮫人,在這一刻,整個鮫人族上下都不得不心悅誠服。

  因為,這是他們下一任的王。

  但和他們想像中不一樣的是,江朝敘對於回歸鮫人族什麼的並沒有興趣。

  生動形象地演繹了什麼叫做『以前的你們對我愛搭不理,現在的我你們高攀不起』。

  *

  場面一時間落針可聞。

  太一宗其他幾人自然是站在江朝敘這邊的。

  顧夏饒有興致地看著對面迅速黑下去的臉,這段時間以來,通過隻言片語和鮫人族那邊語焉不詳的態度,也足夠她拼湊出所謂的真相了。

  無非是看她四師兄如今走了一趟禁地,所以纔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作出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說句變臉比翻書還快都不為過。

  她忍不住嘖嘖兩聲,「這就是傳說中的鮫人族嗎?還真是臉都不要了。」

  顧夏的聲音並沒有刻意收斂,她本來也沒打算這麼做,不管怎麼樣,鮫人族這次的確實打實的欠了他們一個天大的人情。

  就算她這會兒多罵幾句他們也沒什麼話說,不服也就只能憋著。

  沒看其中一個鮫人看了她一眼,嘴脣動了好幾下,最終還是將沒出口的話嚥了下去嗎?

  她累死累活這麼久,這些都是她應得的。

  葉隨安注意到這一幕,他摸了摸下巴,忍不住開口道,「小師妹,我覺得再這樣下去,你以後出門完全可以在修真界橫著走了。」

  顧夏虛心請教,「怎麼說?」

  「感覺欠你人情的都能從這裡直接排到五宗了。」

  老實說,能讓這麼多人欠她人情,這也能算得上是一種本事了。

  沈未尋聞言側過頭看了一眼,他眉尾很輕的揚了一下,語氣幽幽,「這也不一定。」

  顧夏和葉隨安同時好奇地看了過來,打算聽聽大師兄有什麼不一樣的見解。

  青年對上他們的目光,聲音輕飄飄的,「因為比起欠人情,很顯然,小師妹拉仇恨的本事更勝一籌。」

  所以他們出門報出顧夏的名字很有可能會被打得更慘。

  顧夏:「……」

  葉隨安:「……」

  草。

  好有道理的一句話,他們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畫風與其他人明顯格格不入,原本還滿臉警惕盯著鮫人族的許星慕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

  扶在劍鞘上的手一秒鬆開,少年大聲嚷嚷起來,「可惡!你們三個竟然孤立我。」

  他要鬧了啊。

  沈未尋一拳頭將他砸了下去,「安靜。」

  許星慕:「QAQ」

  委屈jpg.

  江朝敘原本還有些心潮起伏的情緒瞬間被幾個同門的動作打斷了,險些沒繃住當場笑出來。

  在他們話題又要跑偏之前,藍安族老沉聲開口,「殿下,我知道你對曾經的事心有不滿,但到底已經皆成了過往,如今你得到了先祖的認可,體內流淌的是王族血脈,身後這些既是你的族人,亦是你的責任。」

  「況且方纔魔族來犯,你也並沒有袖手旁觀,反而以丹藥保住了許多重傷族人的性命,這足以證明你無法割捨掉自己的來處。」

  「既然如此……」他微微苦笑了一下,「何必一定要計較的這麼清楚呢?」

  無論如何,江朝敘都無法否認自己當真能夠捨棄掉曾經的一切。

  「這叫什麼話?」

  江朝敘還沒開口,顧夏先打斷了他,似笑非笑勾起脣角,「那以你的意思,你們都願意接納我四師兄的身份了,還得要他感激涕零的給你們磕一個不成?」

  「我說老登,咱做人別那麼自信好嗎?真當你們鮫人族是什麼香餑餑了?」

  藍安族老還沒反應過來,蹙眉,「你剛才叫我什麼?」

  老登?怎麼聽起來那麼像是罵人的?

  顧夏當然不會傻到再給他重複一遍,她微笑臉,「就不告訴你。」

  「……」

  葉隨安也笑嘻嘻湊了過來,「友情提醒你們一下,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歸根結底小師弟是我們太一宗的人,就算離了你們他也照樣是親傳,並不比你們鮫人族差到哪兒去。」

  這話倒是一點沒錯,五大宗在修真界的地位毋庸置疑。

  更何況太一宗亦是蟬聯了第一宗的名號數百年之久。

  藍安族老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被幾個小鬼懟到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