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君心 第十九章 遇見
第十九章 遇見
自日前同劉嬤嬤懇談一番之後,瑾容知道,自己可以略略改變那種軟糯怕事的神情了。
雖則思及時日尚短,這個性情變化的“度”定是要掌握得當,但這般程度的改變對於瑾容來講已經是極好的了。
由於前些日子瑾容藉著“纏綿病榻”的由頭閉門不出,正日在房內修習內功心法,因此皇后賞給靖王府的四名美婢,瑾容一直不曾得見。
但瑾容並不是十分喜靜的性子――否則當年還是寧樂公主的她也不可能女扮男裝仗劍江湖了――遂,在“病”了月餘之後,她終於因著有些貪戀那明媚春光,在綠裳、綠袖二婢的陪同之下,走出了自己所居住的聆雪苑。
一路分花拂柳穿廊過院,瑾容心裡嘖嘖讚歎:姑且不論她對蕭桓的仇恨幾何,但他的品位委實不錯。一處處景緻別緻不失自然清新,沒有濃厚的匠氣,多是自然靈動。
幾人正沿著碎石鋪就的小徑漫步徐行,忽而聽得前面一陣歡聲。
瑾容“臥病”這些日子已然探聽清楚,蕭桓府中並無姬妾側室――這也是自然,按照大楚律法,正室尚未入門,根本不會抬妾氏入門――畢竟若是嫡子出生前就先有了庶子,那才是貽笑大方。而正妻的孃家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但是,這規矩是死的,卻並非人人需嚴格遵守――眼下瑾容就是如此。皇后娘娘之所以敢在瑾容嫁給蕭桓僅僅月餘的時候就賞了四名美婢,不過就是吃準了瑾容沒有母族勢力可以依靠,好拿捏罷了。
瑾容見那四名美婢笑的張揚明媚,而對著餘者途徑的粗使雜役頤指氣使,心中暗自冷笑:不過放著她們幾日不管,倒真以為自己是高人一等的了?
雖然瑾容不介意蕭桓寵愛這幾個美婢,但是身為一國公主的尊嚴絕對不允許幾個跳樑小醜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
於是,瑾容朝著綠袖使了一個眼色――雖然她總是在瑾容面前擅作主張,但拿喬起來比綠裳更多了兩份凌人氣勢。
綠袖得到瑾容的示意,便走上前兩步,揚聲道:“王府之內,如此喧譁成何體統?!以為是那市集上吆五喝六的商販麼?!”
自古以來,士農工商,商賈之人在眾人的心目當中自是地位低下。而那四名美婢出自宮廷悉心訓練,甚至比一些小戶千金還要金貴。因此,綠袖這一番話雖然不曾帶半個髒字,卻對於那四人來說已是極為刺耳的貶損。
果不其然,那四名美婢聽了綠袖一番話,幾人登時美目圓睜,面色鐵青。不過,到底是深宮大院養出來的,即便是婢女,那教養禮數也是錯不了的。四人雖然個個面色陰沉目結寒冰,但卻紛紛對著瑾容微微福身見禮。
其中站在最前面一名身著水藍色衣裙的女子躬身斂衽道:“我們姐妹乃是皇后娘娘親自下賜的婢女,敢問這位女官姐姐怎麼稱呼?”
女官?瑾容聞言挑眉,隨即恍然:大概是今日她這身行頭太過素淡的關係。
昔日瑾容喜愛信馬由韁、仗劍江湖,恣意飛揚。因此,對於那些滿頭的珠光寶氣反而是敬謝不敏。那些珠釵玉石,只會讓她感覺頭腦發沉腳步發重,因此若非隆重場合,瑾容向來是素面朝天。
今日她頭上唯有一枚羊脂白玉梅花簪,再無其他發誓,一身月白廣袖宮裝,長裙曳地,雖是清麗,但比起“靖王正妃”這個雍容華貴的稱謂,委實素雅的有些過頭。
瑾容似笑非笑地瞥了對面的四名美婢一眼,暗中冷笑道: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竟妄想在絲毫沒有名分地位以及蕭桓寵愛的情況下拿“皇后娘娘”壓她一頭。
即便皇后真是心有此意,但也不可能手長伸到別人的後院去,所以這四人在沒有名分之前,皇后根本不會再多問一句。
思及於此,瑾容冷聲道:“這位姑娘,我乃家中獨女,可不曾記得有姑娘這樣的‘妹妹’呢。”頓了頓,她緩步上前漫不經心道:“更何況,你們不過是皇后娘娘賞下來給我來幫忙的,我雖然不會太過苛責下人,但也需你們謹守本分。”
四人聽得瑾容這番話,方才恍然:眼前這位便是那位王妃程氏。因此,她們雖然臉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憤憤不平的神色,到底不曾失了分寸,紛紛便要叩拜見禮。
此時,不遠處倏然傳來一道柔和雅緻又透著微微笑意的嗓音:“看來阿容的身子確是打好了,今日竟有了遊園的興致?”
瑾容循聲望去,便見到身著一襲天青色暗紋常服的蕭桓漫步徐行朝這邊緩緩而來。
今日是休沐日,蕭桓無需上朝,因此他如墨一般的烏髮並未束起,而是隨意披散在身後,僅在髮尾處以一根緞帶草草紮起。比起前些時日那般玄袍玉冠的樣子,這般打扮少了幾分雍容的氣勢,反而多了幾分疏狂不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