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君心 第二十二章 用意
第二十二章 用意
聞聽瑾容這般問道,蕭桓並不立即答話,而是兀自笑著將其中幾道菜推向瑾容的面前,柔聲笑道:“若我沒記錯,這幾道菜是你尤為偏愛的。快些用吧!否則菜冷了便不好入口了。”頓了頓,又有些揶揄地道:“放心,這次的菜餚裡沒有動手腳。”
“哼,我怎麼知道你說話是真是假?”瑾容不屑冷哼,然而到底拿起一旁的象牙著,開始用膳。
蕭桓漫聲問道:“我有什麼同你說謊周旋的必要麼?”雖然是語氣淡淡,卻透出掌握全域性的自信氣度。
瑾容聞言,手下的動作一僵,隨即撇撇嘴暗忖:倒是的確如此,如今自己根本孤立無援,又是這副病弱的身子骨。若蕭桓真的打算對自己做什麼?大可如同給她強行喂下枯榮丹一般明言,沒必要轉彎抹角。
既然知曉自己暫時性命無虞,瑾容乾脆動作麻利地再度抄起象牙著。
動了動身下的高腳黃梨木凳子,瑾容暗歎:還是這般雙足垂地更是自在悠閒。如同前些日子入宮謝恩之時承澤殿內那般雙膝併攏跪坐在榻上,固然顯得別有風度,但不消片刻便是膝蓋痠痛,真是遭罪。
這般神遊天外的空當,瑾容耳邊又響起蕭桓的聲音:“我知你對我忌憚頗多,但你且放心,只要你不輕舉妄動,我是不會輕易傷你性命的――至於那枯榮丹,只要按時服下解藥,的確是對身體大有裨益,難道你在修習內功的時候不曾覺察麼?”
那般含笑的嗓音讓瑾容卻感到心下一凜:她並未曾當著蕭桓的面前有過任何修習內功的表現,他又是怎樣知曉的?!
隨即瑾容又釋然:兩人平素在人前,少不了要做那親密無間的情狀,這中間難免讓蕭桓覺察到她的脈象改變。想到這裡,她便心下釋然了。
“我只是不曾想到你能做到在兩人獨處的時候也能如此……”瑾容想了想,找了一個自己比較能夠接受的詞彙:“細心周到,不過,對於我的性命,我卻絲毫不曾擔心――如今的皇帝沒死,那麼我的性命便能夠得以保證。”
瑾容這話可謂是大不敬,然而卻不是她一時腦熱的衝動之言,而是帶著試探的意味。試探蕭桓對皇帝的態度。
果不其然,即便她的言辭十分放肆,對面的蕭桓也似是渾不在意,只微微挑眉反問道:“哦?何以見得?”
“呵,你竟是絲毫不介意我對你父親的說辭呢?真是好‘孝順’的靖王殿下!”瑾容嘲諷一句,接著道:“不過也難怪,對於一個處處提防自己,甚至千方百計削弱自己勢力、恨不能除之而後快的父親,你這般態度才算正常。”
見蕭桓以眼神示意自己繼續,瑾容先是不緊不慢拿起湯匙品了一口湯,潤潤喉,然後才道:
“也難怪,你的母妃被追封為皇后,所以你雖沒有母族的依仗,名分上卻也是嫡子。再加上能徵善戰,于軍中頗有威名,且文治也在朝中頗有建樹。”
瑾容打量著對面不遠處的蕭桓:即便是披髮便衣,姿態隨意,卻於一舉一動之間都流露出雍容的貴氣,可惜,他只是“嫡子”,而並非“長子”。雖然太子已經歿了,然而前有嫡長孫蕭沐風壓著,他註定無緣大位。
思及於此,瑾容的口吻中呢帶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惋惜之意:“如此身份高貴又文韜武略,這般對於已經被確立為儲君的皇太孫太說真是大大的威脅呢――莫說皇帝如此打壓你,我甚至好奇他竟然容你活到現在而沒有動手?”
“不愧是被精挑細選出來的細作,倒是心思敏銳。”笑的莫測:“如今我卻是愈發不想傷及你的性命了呢。”
對於蕭桓認為她是細作一是,瑾容不願多言,畢竟“細作”總比“借屍還魂”來的合情合理。
“你自然不會傷及我的性命,甚至會多加照拂的。”瑾容理所當然道:“這樁婚事是御賜的,意圖昭然若揭,便是意在斷絕你從岳家尋得助力的可能。若是我在新婚不久便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難保皇帝不疑心你對這樁婚事的不滿。”
如果蕭桓沒有覬覦大位的野心,便會安於現狀,守著這位沒有任何母家勢力的正妻――畢竟僅僅從身份上來講,程瑾容和蕭桓還是很門當戶對的。
所以皇帝之所以當初將程瑾容賜婚給蕭桓,一則為了削弱實力,二則是為了試探,一石二鳥。
“你的父親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呢。”瑾容的笑容裡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不過這倒是對我沒什麼壞處便是了。”
“沒錯,父皇無論如何都不會對你不利――不過,這並不代表你會從此高枕無憂了。”
很快,瑾容便領教到了蕭桓言辭中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