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君心 第三十六章 愛恨交織
第三十六章 愛恨交織
自那日聽聞坊間流傳著“嫁人當如程氏女”的傳言之後,瑾容的心中一時間五味陳雜:不曾想這遍佈著謊言和虛情的姻緣,卻被描繪成人人稱羨的金玉良緣,其間箇中滋味,還真是應了那句“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因著一時間思緒紛亂,加之時日漸漸入了梅雨季,整日的陰雨連綿,即便躺在榻上,那悶熱潮溼的感覺和延綿的雨聲也讓人難以成眠。於是,瑾容乾脆披衣而起,站在窗沿之下感受著雨水帶來的微涼之意。
不成想,她這一時的貪涼卻是害的本就因著不足之症而不甚規律的月事整整提早了十日,且這一次不同於以往僅僅是略有不適,而是疼的死去活來。
瑾容前一世身安體健,從不曾為月事所苦。這一世即便是身有不足之症,但瑾容亦是小心調理。因而前兩次月事,僅僅是腹部略有脹痛之感。
然而這一次,瑾容可算是了悟到為何有些女子每每月事之時便會因疼痛而大汗淋漓、面色慘白,甚至因那疼痛太過劇烈而昏厥過去的因由了――現在的她,便感覺彷彿有一柄看不見的利刃捅入了她的腹部,在那裡不停地翻攪。
劉嬤嬤看著瑾容這般痛苦的樣子,一會兒忙著去吩咐下人請郎中來診脈,一會兒又張羅著讓人煮了薑湯服侍瑾容飲下。
郎中亦是診了脈開了方,然而即便是藥到病除,但卻不能是神速見效。更何況那副藥少說也要煎制小半個時辰。而此間時候,瑾容雖然仍舊忍住即將衝口而出的痛呼,然而她的臉卻亦是毫無血色了。
便在瑾容認為自己會繼續這樣煎熬下去之時,倏然,她感覺自己被帶入一個溫熱的懷抱中,隨後,一股暖流緩緩地注入丹田,漸漸使得她透著涼意的小腹漸漸溫暖起來。
這是……渾厚而綿長的純陽內力!瑾容這般想著,忍不住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向著身後的臂彎靠過去――迄今為止瑾容識得的人當中,擁有這種純粹而讓人渾身都產生暖意的內力的人,除了蕭桓之外不做他想。
“你……怎地這般快便回來了?每日這個時辰還沒有散朝呢。”由於剛剛經歷了一場翻江倒海的劇痛,如今驟然舒緩下來,瑾容的嗓音中透露著說不出的疲憊之意,朦朦朧朧似是馬上便要睡過去。
蕭桓見狀,伏在瑾容耳邊輕聲道:“聽聞你身體不適便趕回來了――反正今日也無甚緊要大事。”何況,元帝巴不得他天天都不關心朝政大事呢。
說著,蕭桓將託著瑾容上半個身子的臂彎緩緩放下,柔聲道:“阿容昨夜應是不曾入睡,方才又是好一頓折騰,便稍事休息吧。等到湯藥熬好了,我自會喚醒你的。”說著,幫著瑾容掖了掖被角。
許是蕭桓的嗓音太過溫柔,許是她真的太過疲憊,瑾容不知不覺慢慢闔上眼簾,沉入了黑甜的睡夢中。
不知多久之後,蕭桓的嗓音再度於耳邊響起:
“……阿容,阿容,起身用藥。”
瑾容睡得迷糊,半夢半醒地窩在蕭桓的懷中,任由他將那一碗黑漆漆的藥汁喂入她的口中。藥汁入侵口腔,濃重的苦澀讓瑾容不由得一張小臉兒皺成了包子。
蕭桓見剛才迷迷糊糊的她一時間苦兮兮著一張小臉兒,這般生動鮮明的樣子尚是他首次見到。略微感到新奇之餘,他不覺莞爾失笑:果然是睡糊塗了吧。若是清醒時候的瑾容,斷然不會流露出如此毫無防備而不失可愛的神情。
藥汁的味道將瑾容的瞌睡蟲趕走了一些,讓她的神思稍微恢復了一二分清明。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是被攬著整個躺在蕭桓的懷裡。而蕭桓則一邊小心地喂自己喝藥,一邊控制好角度和速度,仔細讓碗底的藥渣不至於被她喝進去。
喂完藥之後,蕭桓再度扶著瑾容慢慢躺下,並取過巾帕,將她唇邊的藥汁小心地擦拭乾淨。
眼見這一幕,瑾容眼中不覺流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這個人總是如此,對他這般溫柔仔細,呵護有加。讓她幾乎要認為自己真是被他捧在手心裡的了。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更何況瑾容明白,自己是重情之人,更是如此。即便瑾容對蕭桓有著刻骨恨意,然而在這般溫柔的呵寵日復一日的侵蝕之下,她的“恨”又會堅持多久呢?
“蕭桓!”她於半夢半醒之中,第一次呼喚他的名字:“你我不過各取所需,所以,莫要對我這般好了。”否則這般愛恨交織的情感,要讓她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