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君心 第三十八章 琉璃
第三十八章 琉璃
瑾容心中困惑,面上卻是笑的溫雅端莊。她細細凝視著琉璃尚顯得一團孩氣的圓臉兒,和聲問道:“我們可見過面?”
琉璃聽得瑾容這麼一問,倒是並沒有什麼意外的神情,而是語帶感激地回道:“啟稟王妃殿下,琉璃曾在靖王同王妃的大婚之日冒失摔倒。當時若非王妃殿下心慈仁厚,阻了那刑罰,若是真叫被賞一頓板子攆了出去,奴婢簡直不知道哪兒哭去!”
說著琉璃再次恭敬下拜:“婢子謝王妃恕罪之恩!”
瑾容微微頷首,並沒有讓琉璃馬上起身,而是問道:“方才我身邊的大丫頭稱是你熬幹了我那藥汁,可是屬實?”
琉璃一聽,到沒有忙著推卸責任,而是肯定的點點頭:“確是婢子將那藥汁不小心熬幹了。然而此間確是另有隱情……”
“什麼隱情?!”不待琉璃將話說完,一旁的綠裳便厲聲將她未出口的話喝斷道:“自己做事毛手毛腳,難不成還要找什麼託詞麼?!”
即便在平素,這綠裳便有些因著過去的程瑾容性格軟弱怯懦而有些驕狂獨專。即便前些時日因著給“梅蘭竹菊”四位美婢立規矩之時,她亦是有所收斂,然而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多年來養成的性子並非一朝一夕便能改的過來。
更何況,在綠裳看來,當日瑾容這個“王妃”之所以能夠那般有底氣的發作皇后娘娘親自賞下來的人,自是依仗著靖王殿下的威嚴。因此綠裳即便是“收斂”,也不過是在蕭桓面前不敢造次。
然而,若是如現下這般蕭桓不在府內的情況下,除卻瑾容與劉嬤嬤,蕭桓這沒有一個半個側妃侍妾的後宅,再沒什麼內眷的地位能夠壓得過綠裳綠袖這兩名瑾容的貼身大丫頭了。
因此有著周圍一干下人的阿諛奉承,一來二去,原本就有些驕狂性子的綠裳更是肆無忌憚,甚至隱隱有將自己當做半個主人的架勢了。
瑾容見綠裳竟然當著自己的面便如此沒有規矩,暗道這若是揹著自己,指不定要如何鼻孔朝天,張揚跋扈呢。思及於此,她緩緩開口道:“綠裳,我容許你插嘴了麼?”
明明瑾容的語氣沒有多麼眼裡,神情上也未曾浮現出怒容,然而被她那清澈中透著微涼之意的桃花目瞥了一眼,綠裳不知怎地,背後竟生生冒出一股寒涼之氣,讓她忍不住一個哆嗦。
然而綠裳自恃跟了瑾容多年的情分,認定了這一次對方只是個同瑾容沒什麼情分的二等小丫頭,更何況那丫頭本身也的確是毛手毛腳將藥汁熬幹了,因此愈發篤定即便此次王妃會偏向自己這一邊。因此她雖然口稱“恕罪”,一雙眼睛卻是狠狠瞪向了琉璃。
琉璃被這目光盯得一陣瑟縮,然而並沒有太過慌亂,而是一五一十將事情始末娓娓道來。
卻原來,洛辰吩咐琉璃將早善後瑾容要服用的湯藥剪好,便做了甩手掌櫃不見了蹤影。琉璃這小丫頭是第一次做這煎藥的活計,未曾掌握好火候,而綠裳又交代的不清不楚,那火候便有些急了。同樣的時辰,藥汁不熬幹了才怪。
稟報完畢,琉璃再次恭謹下襬道:“是婢子魯莽,對於不熟的活計,應細細問得清楚再做,否則也不會熬壞了王妃的湯藥,請王妃責罰。”言辭間十分懇切,並沒有任何委屈或者不復的意思。
綠裳聞言,不由得裂開了一個得意洋洋的笑容,暗道:那琉璃都親口承認是她自己的過失了,這下子自己便徹底算是免了這責罰了。
同時,她不由得有些幸災樂禍地想著王妃會如何處置這個丫頭――雖然她同琉璃沒有仇怨,然而有些人就是如此,當別人即將遭受困苦的時候,他們則將這些事情當做談資和笑料做茶餘飯後的消遣。
不曾想,瑾容並不曾如同綠裳所料,出言斥責跪在地上的琉璃,反而將臉側過一旁看向侍立在側的劉嬤嬤,淡聲問道:“嬤嬤,方才你可是將那熬藥的事宜交給了琉璃丫頭?”
劉嬤嬤雖然私下同瑾容相處的時候一片慈和,然而此時她不苟言笑面色肅然,一襲赭色絲綢褙子,頭上挽了一根碧玉簪,十分素雅大方,卻氣勢逼人。
只見得劉嬤嬤面無表情地翻了一下眼皮,睨了綠裳一下,便躬身沉聲道:“老身雖年事已高,卻還不至於糊塗。一個時辰前老身將這熬藥的活計交給了綠裳丫頭。”
劉嬤嬤話音一落,瑾容便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問道:“綠裳,劉嬤嬤交給你辦的事情,你為何要推給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