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看我 第70章沈淵你看到了嗎
「其實哥已經捐回去了,是分批捐的,哥已經還回去了。」
沈淵牽著沈安的手,身子往她的身邊靠,眼睛也不看路,就這麼直愣愣的看著她的側臉。
風卷著梧桐葉擦過腳邊,沈安的腳步倏地頓住,垂在身側的手微蜷,指尖觸到他掌心的薄汗。
她側過頭,撞進他直愣愣的目光裡。
他的眼裡還有未散的慌張,卻又摻著點急切的討好,像個急於證明自己的孩子。
「真的,安安,哥沒騙你。在安安上大學開始,哥就開始弄了,分批捐到那些國家的民生基金會,沒留一點痕跡。」
他那時候就想過會有這麼一天,沈安學的是法,以她的好學程度,是很容易發現的。
「哥不敢賭,也不能讓安安因為哥沾上一點髒,只能慢慢弄,一點點把那些錢都送回去,不留一點把柄,也不讓安安有半分被牽連的可能。」
他早就想好了退路,不是為自己,是為她。
「哥,我現在不信任你。」
「我們先回家好好談,這裡不適合我們談話。」
沈安看了一會,然後把臉轉向一邊,聲音平靜。
其實她的眼眶也紅了。
沈淵眼裡又要蓄上淚,最後把沈安身上的包接過來,背到自己的肩上。
兩人相牽的手顫抖,但緊密。
回了家,沈安和沈淵面對面的談話。
桌子上是那天沈安還給他的卡,和那個長命鎖。
沈淵的坐姿微微前傾,像是隨時準備聽訓一樣,一隻手還握著沈安放在桌上的手。
不握不行,沈安一甩開,他就哽哽唧唧的,沈安一點辦法都沒有。
沈安自己喫了一片藥,然後盯著沈淵喫了一片,最後她先開的口:「那天我們都太激進了,現在我們重新開始交流。」
「那些錢,什麼時候開始捐的?捐了多少?」
「你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
沈淵的聲音啞得厲害,答得極快,不敢有半點隱瞞,「三十億,分了二十二批,捐到國家的民生基金會,都是做兒童救助和災後重建的,每筆都走的匿名帳戶,沒留任何和我相關的痕跡。」
他伸手去掏手機,想解鎖給她看轉帳記錄,手指卻抖得按錯了兩次密碼,急得鼻尖冒汗,抬頭看她時眼裡滿是無措:「我存了截圖,安安你看,哥沒騙你。」
沈安接過手機看了一會,然後懷疑的看向沈淵,最後嘆了口氣。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銀行卡上,指尖點了點卡面:「這些卡裡的錢是怎麼回事?」
沈淵立刻搖頭,聲音放得更軟,「都是給安安的。」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臉,小心翼翼地補充:「哥知道,你不肯要,但哥已經還回去了,這些錢是乾淨的,就是……就是想留著,萬一你以後要用,哥能立馬拿出來。」
沈安的指尖頓了頓,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酸意往上湧,眼眶又熱了,卻硬生生壓著,把臉轉向一邊,看著窗外,聲音輕了點:「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非要等我發現?」
沈淵的頭垂了下去,指尖攥著褲縫,指腹磨得發白,聲音哽咽:「哥不敢。」
「哥怕安安知道了,會怪哥,會覺得哥髒,會不要哥。」
他抬眼時,淚珠掛在睫毛上,輕輕顫著。
他說話時已經一點點的靠近沈安,緩緩的跪在沈安的腿邊,握著她的手,頭搭在她的腿上。
眼淚一滴一滴的砸在她的身上。
沈安努力硬起來的心腸,還是軟了下來。
「哥,你現在還有沒有隱瞞我的事情?」
沈淵抬頭看她,最後又低迴頭,沒說話。
沈安看出不對,氣的使勁抓了下他的頭:「沈淵!還有什麼事?」
你是什麼小祕密基地嗎?
怎麼這麼多祕密!
沈淵被她抓得瑟縮了一下,頭埋得更低,肩膀輕輕抖著,聲音悶在布料裡,黏糊糊的帶著哭腔:「就……就一件……」
「是什麼?」
沈安氣的頭疼,心裡想過無數可能,殺人放火經濟犯罪……
「哥……哥沒有生育能力了……」
沈安憤怒的說:「哥你是不是瘋……嗯?」
「……生育能力?」
沈安表情呆滯的看著沈淵委屈巴巴的臉,她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沈淵還在哭唧唧的說:「嗯……哥結紮了……都四年了……」
沈安真是被震驚到了,她捂著嘴瞪大眼睛看他,都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沈淵看著她的表情,哭的更大聲了,看起來悲傷極了。
「哥就知道……安安就是會嫌棄……本來哥就沒有林暗那個狐狸精年輕……學歷也低……還不能生孩子……」
「停停停!哥你都扯到哪去了!跟林暗有什麼關係?說他幹嘛?」
沈安被他搞的都要暈了,根本跟不上他的思維跳躍。
沈淵被她一聲喝止噎了一下,哭聲頓了半秒,鼻尖通紅地抬眼看她,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眼眶溼乎乎的,抽噎著嘟囔:「安安還幫著他,他確實有手段,狐狸精……」
沈安趕緊伸出手指警告他,指著他的嘴,不讓他再繼續罵人。
「再說。」
沈淵閉嘴了,吸了下鼻子,安靜的跪在她的腿邊。
沈安看他又老實了,只能無奈的嘆口氣,仔細想著他的話,努力疏通他的邏輯。
「哥,你為什麼總是這麼敏感,先不說你結紮的事,只說感情。」
「哥,我不知道要怎麼說,這三天我明確的想過,我知道你這可能沒有我以前認知的那麼好,可我對你的愛沒有減弱。」
「我對你的行為失望憤怒無法理解,但我依然愛你。」
「哥你記住今天我說的話。」
「你總說你是屬於我的,我認可這句話。」
「好的沈淵,壞的沈淵,沈安都要。」
「你永遠不會和我分開,你我之間也不會出現其他人的身影。」
沈安說話時,沈淵一直在看著她,眼裡不再出現眼淚,他的表情很呆,像是看沈安,又像是在看一場幻像。
他的面前是一片小小的森林,裡面明亮溫暖,綠意盎然,森林裡伸出很多枝幹,不停的拉著他,讓他遠離身後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懸崖。
纏纏繞繞,牢牢扣住他的手腕、他的腰,把他從搖搖欲墜的邊緣,一點點拉進這片溫暖的林裡。
沈淵呆呆的看著,手指微動。
他的肩突然垮了下來,又把頭搭回她的腿上,手環住她的腰,肩膀輕輕顫了顫,沒有哭,只發出悶悶的一聲輕響,像小貓蹭著主人的掌心,完全的依賴。
沈安輕輕摸了會他的頭髮,然後突然抓起,開始瘋狂搖晃。
「但結紮的事,哥你是不是有病啊?」
沈安還是沒忍住罵了他一句。
那天之後,沈安在一個教室又遇到過林暗,兩人一開始誰都沒說話,直到沈安要離開時,林暗叫住了她。
他看起來有些憤怒:「你原諒他了?你不該這樣,你應該討厭他,離開他,他只是你的一個汙點,你現在甩開他,你還是完美的。」
沈安沒理他,背著書包就要往外走。
林暗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情緒激動的說:「沈安!我……我討厭你。」
沈安甩開他的手,抿了下脣,看著他的眼,最後對他說:「林暗,我從來都不完美,我是個人,人都有缺點,我從來不是你幻想的樣子。」
「你討厭我,我接受。」
「但我覺得我們以後不要再有交流了,我很抱歉。」
「林暗,祝你前途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