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遲暮 梅城卷9

作者:冥行

梅城卷9

 龍潛舉起酒杯,對照舊穿著黑色斗篷的暮雲說:“君少爺,請……”

君慕雲吃了一驚,很快就鎮定下來,淡淡一笑,道:“君某人這個攝政王,騙來的。做王爺就是為了分回遲家拿走的我家的財產,而且,君某人不喜歡別人的臭錢。”

龍潛道:“那你想分哪個遲家人的錢呢?”

慕雲道:“誰有錢就分誰的錢。”

龍潛明知故問:“那誰有錢?”

慕雲呵呵一笑:“郡主有錢!”

龍潛哈哈大笑,拍桌子道:“爽快!君少爺看上什麼了?儘管拿!”

慕雲也笑:“在下也不是劫匪強盜,只不過是盜名的王爺,王爺也是男人,男人掙錢得講究個取之有道。”

“說得好!我們梅城有兩大家族,都是被兩隻鵪鶉攪亂了,這兩隻鵪鶉了不得啊,搞垮了天下無雙布就又去遲天貔貅屁眼兒底下張著嘴接食兒了!”遲暮卿聽了龍潛的話,笑的前仰後合。

雪凌天眸色一亮,嚴肅道:“還是說財產的事兒!”

“凌雲王,遲雪寒的買賣已經滲透雪國半壁江山,這你懂吧?”龍潛問,雖然一臉稚嫩,但是夠城府,夠歹毒。

“半壁江山?!哈哈哈!老子把雪國的天都給拿下了!還在乎他的半壁江山?!來!乾杯!”幾人同時大笑,遲暮卿覺得很爽快。這幾人看起來各懷心事,沒想到早就在計劃結成同盟了。

慕雲和龍城都一飲而盡,不住的咂舌。酒香醇厚甘冽,好酒,好月色。

慕雲對雪凌天讚歎道:“王爺謙虛了,整個雪國誰不知道,如今您凌雲王稱老二,就沒人敢稱老大。”

“他是空架子,瞎子點燈,瘸子過河,誰知道這些年他真正吃到嘴裡的有幾口?”龍潛斜著眼睛覷遲暮卿,遲暮卿暗中眨了眨眼,拍了拍腰間。

“如果君少爺真急著用錢,朕倒可以提醒你一個去處。”

慕雲道:“皇上請講。”

“你的兄弟,君雪寒。去和他借,他一定借給你。”

慕雲不語,低著頭喝酒,不再說話。

雪凌天端了酒壺給三人重新倒滿酒,一邊說道:“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活到現在不就是為了落花再開,少年再來麼!今夜大家敞開心扉,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有命的出命。隨便為了什麼,大家的敵人不都是兩隻鵪鶉嗎?”

“我要為父母報仇!”慕雲咬牙,眼睛血紅。

“我要給娘報仇!”遲暮卿一把掀翻了桌子,酒菜撒了一地。

“說得好!”雪凌天一根指頭指著遲暮卿,大笑道,“我為你!我為我心愛的女人快樂!”

“朕為我國前途……”龍潛淡淡的眯著眼睛,右手袖口裡藏著的人偶玩具掉出來一根胳膊。

四個人都說了為何而來,唯獨剩下龍城還沒有說。幾人的目光悉數落在他的身上,都在期待著他的回答。

“表哥,你不會是真的喜歡林楚楚把?”遲暮卿看他那陣勢,忽然有些擔心。

四周無人,伺候的宮女內監們都遠在殿外。這一場鴻門宴,可是精心給龍城準備的。目的就是為了試探他的真實意思。

龍潛早就安排好了暗衛,隨時準備大義滅親。這一條路上最艱難不是錢也不是權,而是所有參與的人都必須團結一致。

雪凌天隨時準備用手裡的酒壺作為兵器瞭解了龍城的性命,而慕雲早已把暗器摸在了手心裡。

遲暮卿故作鎮定的站在原地,她是一點兒也不希望龍城死。但是也不覺得既然他不肯對付林家的人了,就還有必要活著。

龍城喝完杯中的酒,眉頭一皺,一個甩手將酒杯在地上摔成稀爛!

他一站起來,所有人都虎視眈眈。龍城忽然指著龍潛的鼻子大罵道:“你個小兔崽子!毛兒還沒張全就敢大義滅親了!我他媽的為了我堂堂西陵王的尊嚴!為了配合你這個計劃,我他媽的連色相都犧牲了!”

四個人的臉色頓時放鬆下來,殿內的氣氛緩和了許多。酒杯重新倒滿酒,五個人聚在一起,雪凌天舉著酒杯,濃情蜜意的看著遲暮卿,帶頭道:

“今天我們三位英雄聚在這裡,都是為了……美人遲暮。”

三位英雄,就已經把乳臭味乾的龍潛排除在外了。雪凌天很是得意,完全忽略龍潛咬牙切齒的不滿。

龍潛一腳踩爛地上那個人偶的頭,翻白眼兒道:“為了英雄短命。”

龍城道:“為了美人遲暮。”

連慕雲也認真的看了一眼遲暮卿,淡淡道:“為了美人遲暮。”

這樣一來,遲暮卿幾乎感動的說不出話來。那杯酒在手裡幾乎要撒完了,才顫抖著嘴唇喝下去。

林楚楚帶人端來做好的鵪鶉時,只見到滿地杯盤狼藉,五個人都醉的東倒西歪。眉頭一皺,立刻提著裙子姿態優雅的衝到龍城身邊,一邊扶著他的心口,一邊抱怨道:“為什麼喝成這樣?”

醉人沒辦法回答她的問題,環視四周,居然連一個宮女也不見。宮女們把鵪鶉放在地上,都依依離開了。

殿內,只剩下一頭霧水的林楚楚,和醉醺醺的五個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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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遲府的大門頭一次被人敲得山響!

管家急匆匆的帶人來到門口,一打開門,所有人就等愣住了。

回來的不是別人,而是闊別三年的大小姐!

管家一喜,急忙吩咐人說:“快!快!快去告訴老爺!小姐回家來了!”

遲暮卿獨自從宮裡來,撇下了那幾個醉成一灘爛泥的英雄。這一路上,她儘量把步伐放的很慢。

她還沒想好自己要用一種什麼姿態回到這個家,她是來興師問罪,還是按照計劃討好遲天,兩種選擇在腦海裡糾纏成一團亂麻。

“我還住我的房間。”遲暮卿兀自進了大門,朝自己和娘住的院子走過去。

管家在後面急切的說:“大小姐走後,按照老爺的吩咐,這院子裡的一草一木都還是保持原樣。”

遲暮卿輕柔的推了推那扇門,果然門就開了。以前她進門都是橫衝直撞,要不然就是腳踢拳打,兩扇門板都被她摧殘的傷痕累累。現在都還可以看到以前她留在這裡的痕跡。

月亮躲在烏雲之後,遲暮卿看不清院子裡的佈置,只覺得撲面而來是一股熟悉的氣息,和三年前沒有什麼變化。唯一不同的是娘不在了,以往她推門回來都會看到娘溫柔的笑著迎出來,可是今晚什麼都沒有發生。

“小姐,老爺他……他說很想見見您呢。”一個小廝風風火火的跑過來,一邊看遲暮卿一邊在管家耳邊低語。

管家臉色一變,上去就握住了遲暮卿的手。

遲暮卿眉頭一皺,冷冷道:“我很累了,要休息了。有什麼話,以後再說吧。”

“大小姐!老爺他恐怕……恐怕……”管家十分為難,不斷的搓著手掌。

遲暮卿徑直推來房門,撲面飛來一股熟悉的清香,是娘愛用的香粉味道。眼眶一溼,忽然就想起來當年她被林依依母子趕出家的那一幕。

“他快死了嗎?託我的話,讓他快一點。到黃泉之下,記得讓他對我娘好一點。愛護她這樣的事情就免了,只要不辜負她,我就很滿意了。”

遲暮卿忽然覺得自己和娘一樣都下場可悲,愛的男人不愛自己,愛自己的男人自己不愛。那麼多的選擇之中,偏偏都選了牛角尖來鑽。

“大小姐,您怎麼能這樣說老爺?老爺他這三年來日夜思念大小姐,這一身的病,也都是因為思念大小姐才生的……”

“謝謝他了。不過我想他的病多半是因為被林依依榨乾導致的體虛,告訴他縱慾過度的時候也要適時的補一下。家裡別的沒有,那麼些錢,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留給野種用也是浪費。”

“大小姐,看在夫人對老爺一往情深的份兒上,您就去看老爺最後一眼吧!”管家都給遲暮卿跪下了,還拿腦袋不住的碰青石板。

遲暮卿的心早就冷了,她關上門,漫不經心的說:“我沒有爹,也不想好不容易回來就去看一個死人,晦氣。”

“大小姐……!”管家的聲音裡帶了哭腔。

“我要休息了。”遲暮卿拉了被子,枕頭還是三年前的,收拾的倒還乾淨。

一躺下,那股熟悉的味道就湧入鼻腔,周身的疲憊頓時一掃而光,倦意襲來,沉沉的入了夢鄉。

在夢裡遲暮卿又看到了娘,娘還是那麼美,那麼端莊,又那麼英姿颯爽。她提著劍,仙子一般翩然而來。

“娘。”遲暮卿一把抱住她,盈盈的哭起來。

“滾開!我沒有你這樣鐵石心腸的女兒!”龍暮心卻拿劍指著她,不許她靠近一步。

“娘,我是卿兒啊!”遲暮卿哭的更加厲害了。娘不肯認她,是因為自己三年來的所作所為毀了暮雲家的聲譽吧。

可是龍暮心沒有再理會她,她只是狠狠的扔下了那把劍,對遲暮卿最後說了一句:“你好自為之吧。”

“娘!”

遲暮卿慘叫著從夢裡醒來,抱著被子不住的發呆。桌上的蠟燭還沒有熄滅,房間內的一切都還是原樣。可是又不是原樣,一切似乎都變了。原點就是終點,終點卻不是原點。

砰!

房門忽然被人一腳踢開了,緊接著一道寒光橫在遲暮卿臉前。

遲暮卿定睛一看,是林依依正拿著劍指著自己的臉。

“你好自為之吧!”林依依說,那張臉還是和三年前一樣的醜,讓人厭惡。

遲暮卿冷冷一笑,用臉去貼近那把劍,果不其然,林依依見她這樣做,急忙把劍收了回去。

“這句話該由我說才對,老鵪鶉!”遲暮卿呸了一聲,將外衣穿好,然後笑盈盈的端坐在床邊。

“老爺臨死前想見你最後一面!”林依依的胸口不停的起伏,看得出來,她對這次見面還是很緊張的。

“這世上只有三個人沒有權利在臨死前見到我,第一是遲天,第二是你,第三是你的兒子。”遲暮卿坐的筆直,所有的驕傲都在此時使了出來。

“你的心難道是石頭做的?!他是你爹!”林依依的眼眶是紅的,看樣子她這陣子哭過不少,眼袋更大了,活脫脫兩個小布袋。

“爹?我有三個爹,那三個爹現在可活的好好的呢!”遲暮卿勾著唇不住的冷笑。

僵持了一陣,林依依忽然緩和下來,把劍丟在一邊,對管家說:“老劉,既然她不願意見老爺。就把老爺抬過來,讓老爺見她!這是老爺唯一的心願,我不能不讓他圓了。”

管家聽了這些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急忙帶人去抬遲天過來。

“卿兒,你怎麼還是這麼不懂事?”林依依走到遲暮卿身邊坐下,輕柔的去握她的手。

遲暮卿站起來,站在門框邊眺望遠方,忽然回首狡黠一笑:“遲夫人,我這次回來時打算買下我兒時住過這所院子。不知道你打算出什麼價兒?”

林依依一愣,擦了擦眼角的淚,驚訝道:“你是遲家的大小姐,自己的院子何必要來買?”

遲暮卿心想她裝的夠到位的,這麼多年了,她是變得爐火純青,比以前還要陰毒了。

“是麼?以前我娘要做衣裳的錢都要不來,衣裳都是外婆用宮裡的布料做了現成的送過來。他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還是你夠賢惠,讓他變了。”

娘看中一個花色想做衣裳的時候,遲天就會先買了那匹布去給林依依做衣裳。一開始娘不知道,還以為遲天對自己也是用心的。後來偶然見到林依依在家裡穿那幾件衣裳,娘就一切都明白了。

“老爺從來不是小氣的人,你娘怎麼說老爺的壞話都行,反正都不是事實。說到底你們母女很是可憐,我看在你們連一文錢都不會掙的份兒上才要老爺等到你出閣再娶我進門的。”林依依說。

“哦?你的意思,你對我比親孃還好啊。那你收我做乾女兒啊!”

“你……你當真願意?!”林依依居然忽然變得十分激動,站起來就要朝遲暮卿走過來抱住。

遲暮卿厭惡的翻個白眼兒,林依依這才明白她只是在戲弄自己。

兩人相對無言,過了一會兒,只聽門外亂哄哄,管家帶人抬著遲天進來了。

“就別進屋子了,別髒了我和孃的被褥。”遲暮卿攔住要把人抬進屋子裡的小廝們,轉到後面,只見遲天的臉用被子蒙著,什麼都看不到。

“大小姐,外面風大,老爺萬一……”管家小心翼翼的說。

“我就怕他不死,這麼活著暴殄天物。”遲暮卿一把掀開棉被,剎那間,遲天那張骨瘦如柴的臉就在月色下映了出來。

果然快死了。

“拿……拿蠟燭過來……”遲天伸出一隻瘦的只剩下骨頭的手掌,試圖去抓遲暮卿的手。

遲暮卿躲開了,將視線移到一邊。

“聽說你快死了,有什麼話,就快說吧。我先說了,我回來是要錢的,沒有錢的話你別得意。這間院子我必須買下來,你開個價,我交錢你給地契。”

“卿兒,我們……我們三年沒見了吧……三年……”遲天的話都連不成句子,以前那張把娘迷得顛三倒四的俊臉也醜的不像樣子了,眼神混沌,一點兒精神都沒有。

“老爺,卿兒想你了,這次是特地回來看你的。”林依依一見到遲天被人抬著進來,渾身似乎就被人抽了半口氣似地,胡亂爬到遲天跟前,握緊了那雙抓空的手。

“想我了?想我了?……不恨我了嗎……卿兒……我就知道……你會明白我的……”遲天的眼珠定定的看著遲暮卿的側臉。

林依依和他說話時用的音量極大,幾乎是用喊得。

遲暮卿並不知道,遲天的耳朵已經聾的不像話,她的一切詛咒他都聽不到。

“我……總是聽到卿兒在我耳邊說話……她說恨我……恨我……一直見不到人……這下終於……”遲天的語氣越來越弱。

“老爺!卿兒不恨你!你昨夜對我說的那些話快告訴她!她現在又懂事!又能幹!她現在會做生意了!開的賭場是天底下最大最好的!首飾店!古董行!她的買賣比你十八歲的時候做的還大!”林依依的話讓遲暮卿微微一怔,為什麼,她要幫自己說好話呢?

而且,她果然一直在派人監視她。

“卿兒也會做生意了嗎?……呵呵,做生意……我就說遲家的人都是做生意的料……我遲天的女兒一點兒也不輸給別人……”

遲天的眼睛一點點的合上了,只剩下出的氣,沒了進的氣。

林依依不斷的吶喊:“老爺!你說了的!家裡的錢!都留給卿兒對不對?!”

“對,對……都是卿兒的……”遲天努力的說著最後一句話,遲暮卿看出他在努力的求生,可是陽壽已盡。

最後一口氣從他嘴裡沉沉的呼了出來,遲暮卿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悲傷,撲倒在遲天的身上大哭起來!

“爹!”

還以為這一切都是林依依安排的戲,她做的那麼絕,他死前,一個正臉也沒有留給他。

遲暮卿親眼看著林依依在爹的臉上蓋了一塊白布,然後目光茫然的站起來,定定的從遲天懷裡摸出來一包東西。

“卿兒,這是遲家所有的買賣,都在這裡了。你爹早就說過了,這些都是你的。”遲暮卿覺得現在的林依依也不是那麼可惡了,她的神情很坦然,一點兒也沒有做壞事的心虛。

“我不要,這些錢都是髒的,和我沒有什麼關係。我只要買下這個院子。”遲暮卿接過那些紙,猛然間拋向了天空。紙片兒隨著風飄落下來,算是給遲天送行的紙錢。

她不要錢,她現在有錢。遲天的錢都是遲天的,和她沒有什麼關係。他這一生都不肯養她,那她也沒必要在他死後繼承他的錢。

林依依跪在地上把那些東西一一拾了回來,再次整理好,鄭重的交給遲暮卿:“這是老爺的心願,你必須要。”

“我不要。”遲暮卿冷冷的說。

“如果你不要,那就只能解散遲家在各地的商鋪。那些錢收回來捐給國庫,但還是以你的名義。”林依依堅持到。

“隨你便,無論怎麼處置,都比便宜了你們母子倆強!”遲雪寒果然根本就不是林依依和爹生的兒子!

可憐她一個親身的,還不如別人生的。

遲天一死,天下各國都震動了。

遍佈天下的遲家商會成了所有人議論的中心問題,關於遲家產業的繼承問題,是所有人都最關心的!

雪凌天聽到遲暮卿說她沒有要那些錢,一點兒都沒有感到意外。女人要是貪財的人,就不會是他看中的女人了。

“駙馬的葬禮必須大辦,不但要辦大,還要辦好。這樣其他國家就不敢隨意看輕我國的實力。”龍潛一本正經的說,手裡拿著的是林依依獻上的所有遲家產業。

“我國好像並不是因為實力弱被人小看的吧。”遲暮卿低低的說,心情還沒從悲傷中脫離出來。龍國的實力一點兒都不弱,一直被小看,一是因為始終沒有皇子出生;二來是因為龍潛年紀太小。

“卿兒,你必須出現在葬禮上。否則天下人會以為遲家的財產都留給遲雪寒了呢。”龍潛沒有打算把林依依獻上遲家產業這件事和天下人說,她一輩子做了那麼多孽,都是落得好名聲。這一次,他要給遲暮卿出一口氣。

“可是這次林依依的所作所為的確很值得人敬佩。”遲暮卿說。

龍城也點點頭,林楚楚不在這裡,但是林依依的大度讓他想起了林楚楚。

“遲雪寒不是平庸之輩,林依依獻上的產業未必就是全部。據我所知,遲雪寒在景國的產業比遲家的還要不錯了!”慕雲將身上的斗篷拉了一拉,白皙的手不住的點著桌子。

“看來我們還是算錯了一步,遲雪寒昨夜就出逃了,現在人根本就找不到。只剩下一個林依依,她又獻上了遲家的產業,根本沒有理由懲罰她啊!”雪凌天凝眉看著遲暮卿,這件事還是快些塵埃落定,到時候他就能夠昭告天下再娶一次遲暮卿了。

“你們先商量著,我先回家了。”遲暮卿冷冷的告辭,懷著心事離開了幾人。

昨夜一夜都沒有閤眼,不是因為遲天死了她不能睡覺,而是因為她覺得自己錯了。

她做的太過分了,不應該那樣對待一個將死的人。她自問自己,為什麼都能匿名給步向凱的妻兒不斷的寄回銀子來,卻不能原諒一個思念了自己三年的爹?

他也許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但是他畢竟給了她生命。

就這樣想著,遲暮卿徒步從皇宮又走到了遲家的門口。管家披麻戴孝的站在門口眺望,遠遠的看到遲暮卿就迎了出來。他手上捧著孝服,一臉的淚水。

原來爹還是個待人不錯的書生,只是對她們母女不夠好。

“大小姐,請您穿上,送老爺最後一程吧。”

遲暮卿用手摸了摸那身孝服,白白的,死人的顏色。娘死的時候她穿了好久,還哭了好久,可是爹死了,她發現自己哭不出來。

她滿心都是內疚,不該昨夜那樣對待他。

原以為死是一件很遙遠的事情,可是它就這麼接二連三的不期而至。娘、外婆、外公,然後是爹。她看了看門口站著的林依依,她正滿懷期待的向她看過來。

她的眼淚,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她會不會,在爹死了之後,很快又嫁給別人?

“大小姐,老爺之前還有一句話,讓我務必要告訴大小姐。老爺只和我一個人說過,其他人都不知道。”管家說到這裡,忽然壓低了聲音。

“什麼話?只有你一個人知道?”遲暮卿似信非信,這裡應該到處都埋伏著林依依的人吧。

“老爺說,當年他曾和少爺的父親給大小姐和少爺定了親。老爺希望將來大小姐能和少爺在一起,老爺說少爺他為人值得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