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遲暮 梅城卷25

作者:冥行

梅城卷25

 “大小姐,最近客人太多了,我們的鋪面不夠大了啊!”掌櫃惋惜的看著那一群群在茶樓門口張望一番又走人的茶客,有錢不能賺,很是焦慮。

“要是擴充鋪面的話會影響到茶樓的生意,而且也需要投入本金,不太划算。”遲暮卿說。

“那這樣不是很可惜嗎?眼下正是最火的時候,應該趕緊撈一把。而且,這男人們的相貌和女人一樣都是有新鮮期限的,大小姐您可要仔細考慮好。”又走了一撥人,真把他心疼壞了。

“對了,我正要問你,這十七爺到底是什麼來頭?他以後都不打算在我面前出現了是不是?”遲暮卿也覺得很可惜,但是無能為力。不能擴充鋪面,那樣會適得其反。

而且,雪凌天不會永遠都呆在梅城。她的買賣不能都建立在一個男人身上,而是要靠真本事。

“這十七爺我們也沒見過,他每次都是派人來給信兒的。什麼時候上什麼茶,都是按照他的吩咐。”

“這幾種茶葉大家都喝了這麼多年了,大概早就膩了。你這幾天去搜羅一些好茶給我送到家裡,我來定新茶。記住要貴的好的,不要為了省錢弄些次品來濫竽充數!”遲暮卿打算大幹一場,人活一世,不就是圖個轟轟烈烈嗎!

“是,大小姐。”

遲暮卿喝了一會兒茶,覺得茶樓內的空氣也有些不好了,人太多,甚至桌椅之間的過道里也加了塞!

“這樣下去,遲早會砸了招牌!”遲暮卿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覺得必須要趕快換個思路了。

鐵蛋兒這一走,她還真的有些不習慣。那幾天鐵蛋兒在的時候她一回家就能聽到這小子響亮的喊著‘奶奶’!

不想回家,說不定紫羅她們還沒走。遲暮卿帶著素萍在街上左晃右晃,算是重溫自己童年的記憶。

“大小姐,上次我回家的時候聽娘說皇上正為和親的事兒犯愁呢,幾位公主都不願意嫁到炫國去喝血吃生肉。皇上和大家都說了,沒有一個自告奮勇的!”閒著沒事兒,素萍就開始嘮叨。

“那幾個公主成天就知道吃好的穿好的,沒事兒撲撲蝴蝶,到了炫國,還不得讓馬給顛死啊!別說她們不願意去,就是我,也不想看她們去炫國我們家丟人!”玄天冥,這傢伙的名字聽起來就十分沒有人性,冥滅天良啊!

“下個月炫國大將軍就要來我國接人了,皇上現在還沒個頭緒,會不會惹惱了他們啊?我聽說炫國大將軍殺人都不流血的!”素萍提心吊膽的說。

“沒事兒,打不過找個小宮女封個公主的號嫁過去。你可要小心,說不定你會被挑中哦!”遲暮卿眨了眨眼睛,故意嚇她,“你這麼能幹,又能炒菜又能烤肉,模樣兒也不錯,可是頭一號待選人物。”

“您就不要嚇了我,大小姐。我聽孃的話,好像不僅是咱們的公主不願意嫁,而且那邊要的人很讓皇上為難呢。”

“反正不會是要我,我寡婦一個,娶了我會倒黴的!”

遲暮卿才不會放在心上,沒有男人會傻到娶她這個拖油瓶。呃,除了雪凌天那樣天地不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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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兒,去哪兒了?我去茶樓找你掌櫃說你走了呢!害我好找!”雪凌天奉上一杯涼茶,殷勤的對著女人笑。

“這是什麼茶?顏色這麼重!”遲暮卿左看右看,該不會又是倒得茶葉底子吧!

“這是頂級紅茶,我在裡面加了杜仲和紅糖,對女人身體很好的。”雪凌天說。

遲暮卿喝了一口,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胃裡緩緩散發出來,不會猛地讓人受不了,也不會太傷脾胃。

“真好喝啊!”遲暮卿一口氣喝光,唇齒間還回味無窮!

“好喝吧?我師父就常常喝這個,現在快一百歲了,長得還跟十七八的小姑娘一樣。”雪凌天得意的說。

“真的?你師父有一百歲了?”遲暮卿吃了一驚,還以為這三大邪門都是騙人的,那如果雪凌天的師傅有一百歲,那紅蓮真的有五百歲?

“你自己琢磨吧!”雪凌天故意裝出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

“對了,給你看個好東西!”遲暮卿拉了他進門,將印章掏了出來。

“白雲的印章?!”

雪凌天大吃一驚,這枚印章怎麼會在遲暮卿的手上?

“這枚印章就在那天我揍他的地方掉著呢,後來連著下雨,泥土把它包成了土疙瘩,誰都不在意。偏偏叫我看到了!”

“那你怎麼看到的?”雪凌天十分好奇,女人走路都不看腳下,怎麼能看到這個不起眼兒的土疙瘩?

“這個麼……無可奉告,自己琢磨吧!”遲暮卿拿回印章,開始思考怎麼利用它比較好。

“卿兒,你拿著那個不安全,還是讓我拿著吧。”雪凌天又奪回去,飛快的藏在了身上。

“你……”遲暮卿氣急,“你讓我逞一回英雄會死啊?!”

“卿兒,男主外女主內,以後你只要安心的在家給我做菜收拾就可以了。”雪凌天眼睛一彎,“這種危險的事兒還是我來。”

“那你打算怎麼辦?”遲暮卿抱著手問,推開窗子,屋子裡很悶。

“等他來了再說。”雪凌天笑道。

遲暮卿一怔,也對,玄天冥這次來,除了和親之外,最大的目的就是想辦法順理成章的弄走這批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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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掌櫃給遲暮卿帶了幾十包茶葉來。一一泡過之後,等待遲暮卿最後拍板兒用哪幾種。

茶葉都是頂級的,但是遲暮卿喝來喝去總覺得不是那種滋味。她不是品茶的高手,也不是喝茶等死的老人,要她沒事兒不住勁兒的喝茶,真的沒什麼意思。

悶了一會兒,忽然看到雪凌天白天泡的茶,還在茶壺裡放著。

“這種茶,會不會好賣?”遲暮卿倒了一杯給掌櫃,自己把剩下的都喝了。又解暑,心中的鬱悶也陡然無存了。

掌櫃愣了一下,礙於遲暮卿的要求還是喝了一口。他什麼好茶沒見過,怎麼會在乎這種熬粥一般泡出來的亂茶。

“來我們這裡的都是女子,我想那種好茶一般人是嘗不出來好處的,這種呢?我覺得不錯啊。”喝了以後很容心情平靜,遲暮卿知道這是外婆愛喝的東西。

“這是……”掌櫃也覺出來味道很奇異,而且能消滅酷暑在人體內湧起的烈火浮躁。

“這種藥茶只有宮裡的人才會做啊。”掌櫃說,“這樣一來,我們還得花錢請宮裡的人。”

“不用特別請人,我手裡就有配方。”遲暮卿有些不自信,“可是,那些人會喝嗎?”

掌櫃思考了一會兒,忽然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大小姐,這種茶是普通的民間女子可遇而不可求的,我想賣是不成問題。問題還是現在的鋪面,太小了,人太擠,環境不好,茶的檔次也就下去了。”

“如果改建,那可要停業一段時間的。”遲暮卿有些擔心,如果女人們喜歡喝這種茶了,那她就不怕雪凌天走了之後茶樓的生意一落千丈。

“那也是勢在必行的事情,一切準備好了,才能一勞永逸。茶樓的裝潢佈置是沒有問題的,我們只需要買下隔壁的幾間商鋪,一起打通,重新佈置一遍。自然,大門面的茶樓是沒必要的,所以我們應該再做些其他的買賣。”

“你是說,我們改成酒樓?”遲暮卿問,她也有這個意思,只是要做酒樓的話,去哪裡找好的廚子呢?

“當然我只是給大小姐一個建議而已,茶樓這買賣是做不大的,這是業內的慣例。大小姐既然有心振興老爺的家業,就應該多發展其他的買賣。”掌櫃說。

“我再考慮考慮,你先回去吧。”

做酒樓?遲暮卿以前只有做碧水金晶樓的經驗,可是那個買賣和這個完全不同。

菜色、味道,有一樣不行,就得虧本兒。

遲暮卿進宮找來了外婆留下的藥茶配方,現在是酷暑時節,於是遲暮卿挑了幾個夏天喝的藥茶,決定自己試一下。

這是暮雲家的絕密,美人兒養顏必備書籍。

只可惜外婆走的太倉促,沒來得及給她。

薄荷茶、香蘭茶、荷葉茶,遲暮卿暫時選了這三種簡單的。叫素萍摸黑去藥店買來薄荷、甘草、藿香、佩蘭、荷葉、白朮和白糖,支起了大鍋,遲暮卿就在廚房裡忙碌了起來。

“素萍,找幾個大罈子,要是煮出來能喝明天拿去茶樓試一試!”

熬到半夜三更,雪凌天竟然還沒有回來。遲暮卿顧不上他,而是埋頭品嚐放量的茶水。

不錯,不錯,她很有天分啊!(其實煮茶這東西簡單到要死)

又讓素萍叫來了掌櫃,一起商量明天拿到茶樓試一試的事情。掌櫃也很意外,這茶正是現在喝的,而且味道不同於市面上的甜膩無度,很有層次感。

“我看行。”掌櫃說,給了遲暮卿莫大的勇氣。

“你行我就行!”遲暮卿說。

事不宜遲,掌櫃命人搬走了三大罈子茶水,準備天亮了開賣。

一切忙完,天已矇矇亮。遲暮卿一身臭汗倒在涼蓆上,累的動也不想動。

“怎麼睡在這裡了?”

雪凌天悄悄的跑回來,差點兒被躺在躺椅上的遲暮卿絆倒。女人呼呼大睡,鼾聲前所未有的大,雪凌天皺了皺眉,心裡一喜。

該不會等他等到夜不能寐吧!

不管那麼多,抱了女人就上床睡覺去。

困,累。

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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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茶樓的藥茶一上臺面,就引起了所有等的心浮氣躁的女人們的注意。這傢伙大熱天等美男太熬人了,喝一碗涼茶洩瀉火,感覺比喝熱茶舒服多了!

轉眼間三大罈子就賣完了,於是掌櫃無奈的又開始讓人煮茶。

這麼熱的天,別說別人喝了,他看著都熱。

急忙去找遲暮卿,商量接下來的事兒。

“大小姐,現在正是趁熱打鐵的好時機!我們儘可能的讓工期縮短,絕對不會影響生意的!”掌櫃那是心急如焚,遲家的產業說沒都沒了,多少人吃不上飯。

“最短能幾天?”遲暮卿問。

“我讓他們連夜加班,大概五六天就能完工!”掌櫃信誓旦旦。

“那好,五天時間!要是五天能完工,我就同意改建。”遲暮卿豁出去了,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那我現在就去貼告示!”掌櫃著急的說。

“不,不要貼告示!”遲暮卿唇角一揚,“不能貼告示,你回去之後就關門。別人問什麼,你都不要說!”

“這……我們家的買賣向來可是以誠信為本的!”掌櫃的一陣驚訝,擅自關門,恐怕主顧們不買賬。

“你儘管去,剩下的我自有辦法!”遲暮卿淡淡一笑。

午時過後,城中關於豆蔻茶樓關門的消息已經傳遍了。隔壁的王叔再次登門看望遲暮卿,遲暮卿見到他,便問道:

“王叔,我這裡有一件差事,你去給我辦一下。”

“大小姐有什麼事?”王叔很無奈,才做了幾天就沒事做了。

“茶樓的招牌太小了,也太舊,所以我要做一個新的。你去找一家最好的木工,告訴他做一個最好的招牌來。就按這條子上寫的做,木頭要用做好的。還要快,最好明天就能做出來!”

遲暮卿遞給他一張字條,笑的十分燦爛。

王叔頓時有了信心,拿了條子和銀子就去了城中最知名的‘劉木匠’。

“卿兒,你要做大買賣了啊?”雪凌天睡飽了才出來,早聽到了遲暮卿和掌櫃的話。

“我可沒有要花你的錢,你不用害怕。”遲暮卿拍了拍腰間,示意他自己不會亂花錢。

“那你哪裡來的錢?”雪凌天眉頭一皺,十分不悅。

“不就是改建一下嗎,茶樓裡這幾年賺的錢就夠了。要不掌櫃那麼小心的人怎麼會建議我改建?他手裡有錢!”

“不要改的好一點嗎?用我的錢,能把茶樓做成皇宮。”他的錢是不是太臭了?女人不願意花。

“恰到好處就可以了,你的錢來的也不容易。況且你那麼多師妹們呢,不好養活啊。”遲暮卿想起了昨天來的紫羅,不是好惹的茬兒,不過裝起來和林依依有一拼。

女人啊,為什麼非要裝呢?

做自己不好嗎?

“卿兒,紫羅和我沒什麼關係。她雖然是我的師妹,但是我的錢是養老婆的,又不是養別的女人。”這女人果然還是吃醋了,而且還生氣了。

“哎呀,別說那麼多了。我好睏,得在睡會兒。”遲暮卿閉上眼睛,窩在樹蔭裡的躺椅上睡了起來。

素萍從廚房出來,看了雪凌天一眼,冷冷的,卻沒有說話。

雪凌天感覺到了不對勁兒,走進廚房,問素萍:“卿兒怎麼了?是不是你這丫頭又惹她不高興了?”

看到廚房裡的許多藥材,又問:“怪不得卿兒累成這樣,你一個做丫鬟的,怎麼這麼沒眼色?這麼懶,不知道做丫鬟要勤快一些才好嘛?”

“看看這鍋,早上用的吧?現在還這麼髒!”雪凌天一邊挑刺兒,一邊期待素萍的回擊,可是素萍什麼也沒有說。

“你怎麼了?”雪凌天忍不住問。

“家丁,請你走開好嗎?你在這裡嘰嘰喳喳的我都沒辦法做事了!”素萍拿起鍋鏟兒,準備下逐客令。

“你瘋了?”雪凌天翻個白眼兒,家丁,這兩個字可不是她叫的。

“我說,我們都是做奴才的。奴才是不能隨便在外面拈花惹草的,更不能讓主人知道你在外面亂搞!”素萍拍了他一下,大人般的板著面孔。

“你有病,哪隻眼睛看到我亂搞了?”雪凌天瞟了一眼外面的遲暮卿。

“我不用看,聞就能聞出來。你身上的香氣是野菊花香,當我聞不出來?”

“荒謬!我身上這可是正宗的檀香!”雪凌天揮了揮袖子,這丫鬟真不識貨。

“哦?嘴上摸這種廉價胭脂的女人用得起正宗的檀香嗎?”素萍用鏟子點了點他的下巴,在那裡,印著一個唇印……

雪凌天衝進房間對著鏡子一看,立刻緊張了。急忙抹掉,衝到廚房問素萍:“卿兒知道不知道?”

看今天的態度,大概是也看到了?

“大小姐日理萬機,才沒有功夫看你的臉!”

“這件事不要告訴她!否則我殺了你!”

素萍被雪凌天身上陡然升起的戾氣嚇到了,急忙閉了嘴,知趣的點了點頭。

雪凌天走到院子裡的時候遲暮卿忽然張開了眼睛,看了看他,皺眉道:“跑什麼啊?吵死了!”

“呵,沒什麼。卿兒,你好好睡覺吧。”雪凌天彎了彎腰。

“你什麼迴雪城啊?”遲暮卿忽然問。

“怎麼?你打算跟我去雪城處理雪城的買賣嗎?”雪凌天一喜,昨天他這麼含混的提了提,可是女人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沒有啊,我只是問問。你出來的夠久了,總呆在這裡也不是事兒。”雪凌天走了,才是檢驗她改建是否成功的時刻。

“卿兒,我在哪兒都一樣,只要陪著你。”雪凌天說。

“對了,你的九妹住在哪裡啊?外面住不如家裡方便,不如你讓她住到家裡來吧。反正閒著這麼多房間呢。”她家不大,但是也不小了。

“她住哪兒都一樣,野地裡長出來的丫頭,沒規沒矩,配不上好房子。”讓紫羅住進來會不會是遲暮卿故意給他顏色看?

“唉,那她什麼時候走呢?我們給她送送行,她來一趟我都沒好好招待。而且,慕雲離回來的日子也不遠了。眼看咱們就要大婚了,不知道她能不能等到我們辦了事兒再走。”

“大婚?”雪凌天喜出望外,好傢伙,原來城府這麼深,想著成親給紫羅示威呢!

“我去問問她好了,看看最近她有沒有什麼計劃。”大師兄要是從外地趕回梅城,也需要一段兒時間呢。

“不如我去比較好,我親自去,也彰顯我的誠意啊。”遲暮卿笑的極其心機。

“這……也好。”也對啊,畢竟是他嫁,遲暮卿娶嘛。

“她在哪兒住著?”遲暮卿又問。

“在城北的一家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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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三刻,遲暮卿動身去了客棧,雪凌天也出去忙自己的事兒。家裡只剩了素萍一個人,一邊喝涼茶,一邊坐在樹蔭下做針線。

隔壁的大黃正優哉遊哉的吃著剩菜剩飯,眯著眼睛,額頭的兩片兒白雲像是神犬的眼睛。

有人敲門,素萍急忙放了針線,走去開門。

“你是……”門打開,素萍奇怪的問。逆著光看不清楚男人的臉龐,而且剛才做針線頭扎的太低了,眼前有許多星星。

“遲小姐在嗎?”一個磁性嗓音飄入耳內,大熱天的,立刻就讓人浮躁的心安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