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夢到限制文,男主繃不住了 17
陸昭悶哼一聲,左手長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凜冽的流光,劃過了那三名殺手的咽喉。
幾聲悶響過後,殺手們轟然倒地。
樹林重新歸於死寂,只有風捲殘雪的呼嘯聲。
巨大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唐雲歌從驚恐中回過神來,意料中的痛感沒有傳來,反而是一聲清脆的金石撞擊聲在她耳邊傳來,那是兵刃擊中軟蝟甲的聲音。
“嚇壞了吧。”
陸昭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唐雲歌一睜眼,就看到以劍撐地、單膝跪在雪地裡的陸昭。
他背對著風口,像一座巍峨的山,替她擋住了所有的血腥與殺氣。
在巨大的驚嚇與後怕下,唐雲歌的眼眶瞬間泛紅。
“先生!”
她撲過去扶住他:“你怎麼樣?”
陸昭微微喘息,面色冷白如雪,額角佈滿了細密的冷汗,語氣卻十分溫和,甚至還帶了一絲極淡的笑意安撫她:“放心,已經沒事了。”
他伸出左手,輕輕拍了拍她的發頂,像是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雖然軟蝟甲護住了他的心脈和後背,但他的右臂為了替她擋下那致命的一劍,衣袖被利刃絞碎了大半。
鮮血正順著指尖滴答滴答地落下,在他腳下的殘雪上被染紅了一片。
唐雲歌盯著那片血跡,心疼地望著他,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先生你受傷了!流了這麼多血!”
“皮外傷而已,不礙事。”
陸昭將右手背在身後,藉著她的力道緩緩站起,卻不動聲色地將她往旁邊推了推,不想讓她沾染到自己身上濃重的血腥氣。
“血腥味會引來野獸,此地不宜久留。”
天色忽然暗了下來,雲層壓得很低,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
很快大雪就會掩蓋地上的血跡與足跡,幫他們躲開追兵。
兩人相互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中前行。
唐雲歌折騰了一日,體力本就不支,在這沒過腳踝的積雪中,每走一步都像是陷進了泥沼。
寒風掀起她的斗篷,刺骨的冷意讓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下一刻,一隻寬厚的手斜穿過來,有力地扣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往他懷裡帶了帶,罩在他的大氅之下。
“還能走嗎?”
他低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額頭。
“先生,放心。”
唐雲歌看著他被冷風吹得幾乎透明的側臉,卻嚴嚴實實地護住自己,眼眶酸澀得厲害。
“我可以。”
她不想再拖累他,咬牙堅持著。
終於,在天徹底黑透之前,他們尋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
洞口被枯藤遮掩,位置極佳,剛好能避開風雪。
洞內昏暗潮溼,陸昭從懷中拿出火摺子,動作利落地攏起一堆枯枝。
“呲——”
微弱的火苗竄起,漸漸變成了溫暖的橘黃色火光,驅散了洞內的陰冷。
藉著火光,唐雲歌急忙去看陸昭的傷口。
陸昭下意識地背過手去,側過身子:“別看,我沒事。”
“先生,讓我看看。”
唐雲歌氣急,將他的手臂拉到了火光下,但動作依然溫柔。
這一看,她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他背後的衣衫被劃破了一道大口子,幸好有軟蝟甲護體,擋住了致命一擊。
可那條右臂。
一道長長的傷口橫亙在大臂上,皮肉翻卷,深可見骨,鮮血還在不斷湧出。
而在那新傷之下,隱約還可以看見一道舊疤。
“先生,你流了這麼多血……”
唐雲歌心疼得直哆嗦,眼淚不自覺地往下掉。
“先生,有沒有金創藥?”
陸昭將隨身備著的金瘡藥取出來遞給她。
看到藥瓶,唐雲歌眼睛一亮,急忙拿過。
她跪坐在他身邊,不敢太用力,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瓷器。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她先用融化後的雪水,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汙血,然後一點點撒上藥粉。
陸昭靠在石壁上,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一聲未吭。
他垂眸看著她。
火光跳躍,映照著少女姣好的面容。
她低垂著頭,幾縷髮絲垂落,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隨著呼吸輕輕顫動,神情專注而虔誠,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傷口很疼,火辣辣的,但陸昭的心卻前所未有的滿,心軟得一塌糊塗。
唐雲歌小心翼翼地包紮好傷口,看著那滲血的白布,心中一陣陣抽痛。
這傷,是為了救她受的。
如果不是為了護她,憑他的武功,怎會傷成這樣?
一種無法控制的本能驅使著她。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湊近那道傷口,輕輕地、溫柔地吹了吹。
“呼——”
溫熱的氣息拂過冰冷的傷口,帶著少女特有的海棠香氣,酥酥麻麻地鑽進了心裡。
“吹吹就不疼了。”她呢喃著,就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傷的孩子。
陸昭的身體猛地一僵。
夢境與現實,在這一刻徹底重疊。
陸昭的呼吸驟然急促,原本被理智死死壓抑在心底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沖垮了心裡的那座堤壩。
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那是再也無法掩飾的渴望、偏執與深情。
“雲歌……”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
唐雲歌並未察覺到他的異樣,聽到他喚她,便懵懂地抬起頭來:“嗯?是不是弄疼你了?我再輕點……”
話未說完,她的下巴便被一隻沾著血跡的手輕輕抬起。
陸昭那張蒼白俊美的臉在她眼前放大。
他的眼神太燙,太深,像是要把她的靈魂都吸進去,揉碎在自己的骨血裡。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陸昭的聲音低沉喑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唐雲歌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著他:“我在給你包紮傷口啊。”
陸昭看著她那雙懵懂無辜的眼睛,心中最後的一根弦,崩斷了。
他不想再做什麼君子,也不想再當什麼恪守禮節的謀士。
生死之間走了一遭,他只知道,他想要她。
“這種事,”
陸昭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唇角,指腹薄繭擦過嬌嫩的皮膚,眼神晦暗不明。
“以後這樣的事,不許再對別人做了。”
被他身上那股極具侵略性的氣息籠罩,唐雲歌本能地感覺到危險,臉頰不自覺染上紅暈,卻又移不開視線。
“先……先生,你說什麼?”她結結巴巴地喚道。
這一聲軟糯的聲音,稍稍拉回了陸昭的理智。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吻上去的衝動。
他鬆開手,身體向後靠去,恢復了些許平日的理智,只是聲音依舊沙啞:“以後這樣危險的事,不要再做了。”
陸昭不敢想,如果今日那一劍刺中的是唐雲歌,
他只怕會當場發瘋。
原來是擔心她的安危,唐雲歌點點頭,鬆了一口氣。
夜色漸深,洞外的寒風呼嘯如鬼哭。
陸昭雖然受了重傷,卻沒有立刻休息。
他撐著身體,在山洞深處找了一些相對乾燥的乾草,厚厚地鋪了一層。
“過來。”他招手。
唐雲歌走過去,卻見他脫下了那件沾血卻厚實的玄色大氅,震去上面的浮塵,蓋在了乾草上。
“睡這兒,地上涼。”
“那你呢?”唐雲歌急道,“你受了傷,更怕冷。”
“我有內力護體,不妨事。”
陸昭不容置疑地按著她坐下,“你身子弱,若是受了寒,一定會生病。”
他又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半塊有些壓扁了的乾糧。
那是早上出門時備著的,沒想到留在了現在。
他將乾糧放在火邊烤了烤,直到散發出甜香,才遞給她:“沒別的吃的了,先墊墊肚子。吃了就睡,我守著火。”
唐雲歌捧著那塊溫熱的乾糧,看著他蒼白的側臉,眼眶又是一熱。
明明是他九死一生,明明是他傷痕累累,可他想到的全是她。
唐雲歌在溫暖的大氅裡迷迷糊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壓抑的低喘聲將她驚醒。
火堆快要熄滅了,只剩下紅紅的炭火。
唐雲歌起身一看,頓時大驚失色。
陸昭蜷縮在石壁旁,渾身都在發抖。
她伸手一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傷口失血過多,又有寒氣入體,他發燒了。
“冷……好冷……”
昏迷中的陸昭眉頭緊鎖,嘴唇乾裂,無意識地呢喃著夢話。
“別怕……雲歌,別怕……”
“我帶你走……我帶你走……”
聽到“雲歌”二字時,唐雲歌的心狠狠顫了一下。
在夢裡,他叫的竟然是她的名字。
想的竟是護著她。
“先生,我在這兒。”
唐雲歌鼻頭一酸,她急忙將火堆往他身邊移了移,又將大氅嚴嚴實實地裹在他身上。
“我不怕,先生,我不怕。”
看著他乾燥的嘴唇,唐雲歌想起洞口巖壁上接的一簇淨雪。
她連忙盛了雪,擱在火堆旁溫化。
待那雪水化作溫熱的清泉,她小心翼翼地托起陸昭的後頸,讓他枕在自己的臂彎裡。
“先生,喝點水。”
感受到清甜的滋潤,陸昭本能地喉結微動。
反覆幾次,直到看他乾裂的唇瓣恢復了些許溼潤,唐雲歌才停了下來。
她握住他冰涼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暖著。
火光跳躍在兩人的側臉。
這一刻,外界的血雨腥風都與他們無關。
天地間,只有他們成了彼此唯一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