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夢到限制文,男主繃不住了 33
唐雲歌眼神一凜,靈巧地往後退了一步。
她正欲對著寧嘉嵐發作,一道溫潤清朗的聲音忽然響起。
“王妃娘娘,縣主,今日乃佛門淨地,焚香祈福本為求個心安。若在此爭執,擾了佛祖清修,怕是不美。”
眾人循聲望去,裴懷卿身著月白錦袍,緩步而來,身後還跟著兩名小沙彌。
裕王妃見是他,強壓下怒火。
裴家世代簪纓,裴懷卿最近又深得聖心,她不願在此去招惹他。
裴懷卿走上前,先是朝裕王妃拱手行禮,而後轉向唐雲歌與崔氏,溫聲道:“唐夫人,唐姑娘,方才方丈大師同我在客堂交流佛法,大師請二位前去一敘,似有話要與二位說。”
這話來得恰到好處,分明是給唐雲歌母女遞了臺階。
唐雲歌心領神會,忙拉著崔氏上前福身:“多謝裴世子。”
崔氏也趁機附和:“既如此,那我們便先去客堂了。王妃娘娘,縣主,失陪。”
嘉嵐縣主見裴懷卿擺明了要護著唐雲歌,氣得臉色漲紅,卻被裕王妃暗中拉了一把。
裕王妃冷笑道:“既如此,便不打擾了。”
裴懷卿含笑頷首,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幾分疏離:“王妃娘娘若是誠心祈福,不妨移步大殿。聽聞今日大師們親自誦經,想來更能得償所願。”
裕王妃笑道:“世子所言有理。”
*
裴懷卿回到客堂去尋唐雲歌時,她正立在廊下。
她望著一株斜倚出的紅梅出神,眉目間那抹化不開的思慮,讓她看起來精緻得像一尊不染塵埃的玉像。
他緩步走在唐雲歌身側,月白錦袍的下襬掃過雪地,發出沙沙的輕響。
方才不過是尋了個由頭讓她們避禍,崔氏此刻正由小沙彌引著去後殿聽經。
此時四周靜謐,唯有兩人相對而立。
“今日之事,多謝裴世子解圍。”唐雲歌斂去眸底深色,朝他盈盈一禮。
裴懷卿笑著回禮:“舉手之勞而已,姑娘何須言謝?”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沉香木匣,遞到她面前,溫聲道:“年關將至,總歸要有些意頭才好。這是裴某送給姑娘的新年賀禮。”
匣子開
啟,裡面躺著一塊羊脂白玉。
玉質細膩溫潤,雕成了一朵盛開的木蘭花,花蕊處竟透著一抹天然的嫣紅,美得更加驚心動魄。
唐雲歌目光一凝,隨即不著痕跡地後退半步,推辭道:“如此貴重之物,雲歌斷不能收。世子美意,心領了。”
裴懷卿似乎早料到她會拒絕,也不惱,只是指尖輕輕摩挲著匣緣,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唐姑娘先別忙著拒絕。這玉佩,本不是我的東西。”
他轉過身,語調悠長了幾分:“家祖母在世時,常提起當年唐老侯爺曾捨命將受驚的裴家馬車攔下,救了祖母的性命。這塊玉佩是祖母當年的陪嫁,她臨終前特意交代,若唐家有女承膝,定要以此物相贈,以全了當年的恩情。”
竟是這樣的淵源。
唐雲歌長睫一顫,抬眼看向他。
裴懷卿回頭,語氣卻愈發溫和:“今日我不過是代祖母了卻遺願。你若是拒了,不僅是拒了裴某的一片心,更是讓九泉之下的老人家落個報恩無門的遺憾。”
“想必唐姑娘不會讓長輩寒心吧?”
這一番話,扣著“陳年恩情”與“長輩遺願”的大帽子,壓得唐雲歌呼吸一滯。
她即便再想避嫌,此時若執意不收,便是在打裴家老祖宗的臉,更是壞了兩家的恩情。
唐雲歌終究還是伸出藏在袖中的手,接過了木匣。
“既是老夫人的遺願,雲歌……愧受了。”她低著頭謝過。
裴懷卿含笑看著她,眼裡滿是深情。
*
轉眼已是大年三十。
除夕夜,爆竹聲此起彼伏。
唐府上下張燈結綵,喜氣洋洋,正廳裡擺了一桌極豐盛的年夜飯。
唐昌元坐在首位,臉上帶著爽朗笑容,崔氏在一旁溫柔地替他斟酒,一派和樂。
“阿姐!你瞧我這大紅袍子,像不像那戲臺上的關公?”
唐雲庭穿著一身嶄新的紅襖,手裡舉著一串剛炸好的油果子,滿院子亂躥。
唐雲歌坐在下首,被弟弟鬧得噗嗤一笑:“哪有關公吃油果子的?你這模樣,頂多算個頑劣的紅孩兒。”
“哼,阿姐慣會損我。”
唐雲庭跳上石階,湊到她跟前,擠眉弄眼地低聲道:“阿姐,你這一晚上眼睛都往聽竹軒的方向看,怎麼,怕陸先生孤身一人在外,沒餃子吃啊?”
“臭小子,胡說八道什麼。”唐雲歌被他說中心思,面頰一紅。
闔家團圓之日,他會在幹什麼呢?
她看著自己和美的景象,不自覺地想。
唐雲庭嘿嘿一笑,從懷裡摸出一個折成紙鶴的字條丟進她懷裡:“給!這是我昨天在陸先生書房書架縫裡撿到的,我看上面寫著你的名字。”
唐雲歌一怔,忙拆開紙鶴。
上面只有幾個字:“唐雲歌,平安喜樂。”
那是陸昭的字跡,筆鋒在末梢處收得很深。
唐雲歌鼻尖泛起一陣酸,她將那張紙條緊緊貼在掌心。
爆竹聲在夜空一聲接一聲的響起,漫天煙火將侯府的紅燈籠映得明暗交替。
年夜飯方過半巡,酒香正濃,唐昌元正笑著給唐雲庭講著邊塞的風雪。
“老爺!夫人!不好了!”
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上早已血色全無。
“官差……是趙廉!他帶著禁衛軍把大門撞開了!”
什麼!
唐昌元面色驟沉。
他擱下酒杯,按住了身後的佩劍。
崔氏驚得手中的酒壺脫手,“啪”的一聲,碎玉般的瓷片濺了一地。
她下意識地護住身側的雲庭,聲音發顫:“趙統領?他……他怎麼敢在大年夜……闖入侯府……”
不待她說完,紛亂沉重的腳步聲已如潮水般湧入。
火把的光將屋內照得慘亮。
為首之人正是禁衛軍統領趙廉,此人一向與裕王私交甚篤,此時手裡正握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唐侯爺,別來無恙啊。”趙廉冷笑著踏入廳堂。
“只是這年夜飯,怕是你要換個地方吃了。”
唐昌元一掌拍在案上,怒目圓睜:“趙廉!今日除夕佳節,你帶兵闖我侯府,意欲何為?”
趙廉抖開聖旨,語調拔高:“聖旨在此!涇原急報,監軍唐昌元在西北期間,坐視三軍凍餒,延誤軍需,中飽私囊,損折國威,著令即刻捉拿歸案!”
“坐視凍餒?中飽私囊?”唐昌元氣極反笑,眼底近乎充血。
“我唐某人在西北為了軍需跑爛了三雙靴子,最後竟落得個坐視不理的罪名?”
“老爺!”
崔氏緊緊拽住唐昌元的衣袖,一張臉毫無血色,卻還是強撐著對趙廉道:“趙統領,這其中定有誤會。我家老爺赤膽忠心,天地可鑑,你不能僅憑一紙空文就……”
“帶走!”
趙廉根本不理會崔氏的哀求,大手一揮,周圍的禁衛軍齊齊握住刀柄,意欲上前。
唐昌元的手已經按在劍柄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唐雲庭嚇得臉色慘白,死死抓著崔氏的衣角:“阿孃……”
不能拔劍!
唐雲歌在心底吶喊。
在這種時刻,一旦父親拔劍,哪怕是被冤枉的,也會坐實抗旨的死罪。
她的心臟猛烈地撞擊著胸腔,冷汗順著脊背滑下,早已浸溼了內襯的綢衣。
“統領大人且慢!”
唐雲歌從席間緩緩站起。
她今日穿了一身織金的大紅錦袍,本是極喜慶的顏色,如今在那滿堂的殺氣映襯下,竟顯出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她來到正廳中央,擋在了父親身前。
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寬大袖袍裡的雙手,死死摳著帕子,差點摳破手指。
趙廉皺眉,看著這個閨閣少女:“唐姑娘,你想抗旨不遵?”
“不敢。只是統領大人說我父親坐視凍餒,想必是證據確鑿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回想起核對過的每一筆賬目。
不對!
她記得三年前的賬目中有一筆軍需的支出,陸昭還在旁邊做了極詳細的批註。
她轉頭看向跪倒在地的管家:“方叔,去取賬房裡三年前的私賬來。”
唐雲歌直視趙廉的眼睛,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趙大人,我雖是閨閣女子,卻也管著家中的賬務。唐家近三年的私賬上記得清楚,唐府的三萬兩白銀,是父親南下前親手簽押,悉數換成了棉衣、炭火和傷藥,分三批運往涇原。”
“賬目上不僅有物資清單,更有涇原守軍親手簽押的領物狀。若父親真如大人所言,坐視不理,中飽私囊,這筆賬又該如何解釋?”
趙廉聞言,面色微微一變。
他原本接到的密令是直接拿人,卻沒想到這侯府的大小姐竟然心思如此縝密。
“誰知道是不是你們偽造的?”
唐雲歌冷笑一聲:“若大人在此刻強行拿人,萬一那領物狀明日就送入御書房,大人您,擔得起這個陷害忠良、矇蔽聖聽的罪名嗎?”
趙廉遲疑了。
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他最怕的就是這種“萬一”。
空氣死一般的沉寂,唯有遠處爆竹聲陣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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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要擔心,男主馬上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