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夢到限制文,男主繃不住了 45

作者:晏於歌

“周掌櫃。”雲歌抬頭,目光清澈,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若他真是大奸大惡之人,也該由律法來定罪,而非在咱們濟春堂門口嚥了氣。既然他到了這裡,我們就不能見死不救。將來若真有禍患,我唐雲歌一肩挑了便是。”

白芷也跟著說:“雲歌說的是,醫者絕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周掌櫃見她們主意已定,嘆了口氣,不再多勸。

夥計兩個趕忙上前,合力將那滿身血汙的少年抬向後院。

後院的廂房裡,氣氛瞬間緊繃了起來。

白芷神情嚴肅得近乎冰冷。

她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少年身上那層早已與皮肉長在一起的破碎麻衣,饒是見慣了傷病的她,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去準備溫鹽水,還有金創藥和續骨膏,越快越好!”白芷冷靜地吩咐著,手中的動作極穩。

雲歌站在一旁,看著白芷用棉球一點點洇溼傷口,揭下混著血痂的布料那一刻,還是忍不住別過頭去。

少年的背脊劇烈地顫抖著,即便在昏迷中,依然疼得咬緊了牙關,只輕輕哼了一聲。

這一場救治,從午後一直持續到夕陽西斜。

白芷的額頭上滿是汗珠,終於在縫合好最後一處傷口後,長舒了一口氣。

“命是暫時保住了。”

白芷一邊淨手,一邊壓低聲音對雲歌說:“可他這滿身的傷,能不能活下來,還未可知。”

*

蕭策覺得自己走進了一個漫長得沒有盡頭的噩夢。

夢裡是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是那些達官顯貴在看臺上的歡呼。

他記得一頭餓了三天的瘋狼,流著涎水撲向他的喉嚨。

然後,他用斷了一半的匕首,生生刺穿了狼的眼窩。而他的背部,也被狼撕下了一整塊皮肉。

三年了。

從將門之子淪為階下囚,再變為鬥獸場的玩物,他殺了四十八頭畜生,才換回了那張染血的契紙。

他以為自己會死在重獲自由後的第一個清晨。

畢竟,那樣破敗的身軀,早已在無休止的廝殺中耗盡了生機。

可黑暗中,意識竟如潮汐般緩緩回攏。

一股極其特別的味道傳來。

不是他習以為常的血腥氣,也不是陰暗地牢裡揮之不去的腐臭味,而是一種極淡的海棠香,混合著藥草的味道。

隨後,是一雙溫涼的手,輕輕覆在他的額頭上。

那觸感極輕、極柔,像是有一股清冽的甘泉注入了他枯竭的靈魂中。

印象中,只有母親會在他生病時,像這樣將手敷在他的額頭。

他拼盡全力,終於睜開了眼。

陽光透過窗欞,細碎地灑在地上。

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裙的少女正坐在窗邊,手裡翻著一卷書,側臉被夕陽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邊。

他有一瞬間的恍神。

自己也許並非身處人間,而是誤闖了哪位仙子的清修之地。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身體竟然被極好地照料著,傷口處覆著清涼的草藥,蓋著的被褥還帶著陽光的乾燥香氣。

是她救了我嗎?

蕭策想起身,可全身上下傳來的劇痛像是一萬根鋼針同時刺入骨髓。

“別動,你背上有傷,白芷剛給你上了金創藥。”

清涼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蕭策死死盯著她,右手習慣性地虛握成拳。

“……你是誰?”

開口,是沙啞虛弱的聲音。

對面的少女似乎覺察到他的警惕和敵意,她沒有生氣,反而坦然一笑。

“這裡是濟春堂,我是這裡的東家。你叫什麼名字?”

濟春堂?

蕭策的記憶終於清晰起來。他記得自己快昏死過去的時候,掙扎著來到一處醫館。

“蕭策。”

他緩緩吐出兩個字。

雲歌的心頭猛地漏跳了一拍。

蕭策。

他竟然是書中大寧未來的平北大將軍,那個在陸昭稱帝后,立下赫赫戰功、單騎破萬軍的戰神。

她記得書中蕭策出身微賤,本是鬥獸場的奴隸,搏殺了三年才換取自由。

想起剛見他的模樣,這就是鬥獸場嗎?

她心底湧起一絲心疼。

蕭策何其敏銳,在吃人的泥潭裡摸爬滾打了三年,對人心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他立刻察覺到唐雲歌的眼神。

那不僅僅是憐憫,還藏著幾分探究和好奇。

他心底湧起一絲嘲弄:她又是一個想利用我的人嗎?

“你有去處嗎?”雲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若沒去處,便留下養傷吧。”

蕭策沒想到她會這麼說,他閉上眼睛,原來從那個地方出來,天下之大,他也無處可去。

“謝謝。”

沙啞的聲音從喉間滾出。

從那天起,蕭策就在濟春堂後院住下了。

濟春堂前院忙的不可開交。唯有唐雲歌怕蕭策養傷太悶,得空就去後院坐坐。

她坐在石凳上,有時翻曬藥草,有時看著話本,有時撿些京城裡的趣事說給蕭策聽。

她告訴他京城的糖葫蘆哪家最甜,哪家的桂花糕最香,又告訴他白芷今天又被哪個頑固的病人氣得跳腳。

這些瑣碎平凡的日常,對蕭策而言,卻是許久沒有觸碰過的溫暖。

某日午後,陽光正好。

唐雲歌拿出一卷泛黃的書籍,鄭重地遞到了蕭策的面前。

“這是一位故友留下的兵書,裡面有他親筆的批註。”

雲歌站在廊下,春日裡和煦的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落在她的眉眼間,將那雙清澈的眸子照得愈發溫軟。

“我猜,這些東西,你應該感興趣。”

蕭策接過書,他隨意翻看幾頁,便被裡面精妙絕倫的陣法佈局吸引住了。

而更讓他驚歎的是,頁邊那些批註。

分明極清雋優雅的字跡,骨子裡卻透著一股凌厲的殺伐之氣,直指兵法的死穴。

“寫批註的人……”蕭策喉頭滑動,“唐姑娘可認識?”

“嗯。”

提到陸昭,唐雲歌嘴角隱約浮現出一個若有若無的苦笑。

蕭策抬頭,恰好捕捉到了她臉上轉瞬即逝的落寞。

他攥緊了手中的書卷,一絲莫名的酸澀湧上心頭。

*

日子一天天過去,午後的濟春堂後院,暖陽融融。

雲歌和白芷並肩坐著,一起整理著新採的草藥。

“雲歌,蕭策恢復得真快。”白芷一邊整理針盒,一邊感嘆。

蕭策傷勢稍好後,就開始在醫館幫忙。他不僅搶著幹所有重活,甚至在半夜,常能聽到後

院傳來的陣陣練功的破風聲。

“我看他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再過兩天,就能痊癒。”

“那太好了!”雲歌眉眼彎彎,笑的雀躍。

她抬頭望向正在後院劈柴的蕭策。

陽光斜斜地落在他寬闊的肩頭,少年的身姿已然挺拔如松。

此時,蕭策搬著一捆劈好的柴火走了過來。

他看著她那雙盛滿笑意的眸子,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湧起一絲異樣的酸脹。

他抿緊了唇,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走到雲歌面前。

“唐姑娘,若是傷好了,我還能留在濟春堂嗎?”

雲歌微微一愣。

這短暫的沉默讓蕭策的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著。

自從父親被害、家破人亡後,他曾以為這天下再大,也不過是另一座鬥獸場。

直到遇到唐雲歌。

這是他唯一的,想要拼死守護的溫暖。

他捕捉唐雲歌臉上閃過一絲猶疑,連忙補充道:“我不怕累,什麼都能幹。”

雲歌看著少年緊繃的下頜,看出了他的熱切,眼神柔和下來:“濟春堂如今生意紅火,正缺個像你這樣的護院。你若不嫌屈才,便留下吧。”

蕭策像是鬆了口氣,重重地吐出一個字:“好。”

“東家!白大夫!大喜啊!”

正說著,周掌櫃捧著紅漆木匣和厚厚的賬簿,喜氣洋洋地穿過迴廊走來。

他將賬簿放在桌上,眼裡閃著精光:“這段日子,濟春堂賺的銀錢足足翻了兩番!除掉各項開支和藥材採買,剩下的銀子,夠咱們在京城再開一家分號了!”

白芷第一次看到那麼多銀錠子,嘴角不自覺揚起:“雲歌,你是東家,快收著吧。”

雲歌卻笑著把匣子推給她:“濟春堂能有今日,全憑你的醫術,我怎麼好拿。這些銀子,你自己攢著,將來若是遇上如意郎君,便都是你的嫁妝,省得我還要費心給你籌備。”

“雲歌,你又渾說!”白芷紅了臉,羞怯地低下頭。

如意郎君……

這四個字像是一粒小石子,在她心底激起了一圈圈漣漪。她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一個溫潤如玉身影。

唐雲歌看著她少女懷春的模樣,長大了嘴巴:“阿芷,你不會真多被我說中,少女心動,想嫁人了吧!”

“我哪有?”白芷急急辯解道。

“快告訴我,是誰?”

白芷羞得作勢要跑,兩人在後院的迴廊裡追逐笑鬧。

兩人嬉鬧了一陣,雲歌心裡也覺得暢快異常。

她走到眾人面前,抬手一揮:“今日雙喜臨門,一來慶祝濟春堂蒸蒸日上,二來慶祝蕭策傷愈。今晚本東家請客,咱們去樊樓擺上一桌,好好犒勞大家!”

眾人齊聲歡呼,連蕭策那張常年沒有情緒的臉上,在看向雲歌那明燦如花的笑顏時,也浮現出一絲淺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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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陸昭:糟糕,後院真的要起火了,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