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夢到限制文,男主繃不住了 49

作者:晏於歌

寧昭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只是,他不再是剛才在席間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那嗓音低沉而微啞,裹挾著燙人的熾熱。

兩人靠得極近,他滾燙的呼吸肆無忌憚地噴薄在她的頸間,攪亂了她最後一絲理智的清明。

“先生,你……你瘋了!”雲歌壓低聲音驚呼。

她雙手抵在他胸前那金絲蟒紋上,心跳如鼓:“這裡是皇宮,外面全是羽林軍!若是被人發現……”

“我是瘋了。從看到你踏入鳳藻宮的那一刻起,我就瘋了。我眼睜睜看著你被那些人試

探戲弄,眼睜睜看著你差點摔倒,甚至……”

他的語氣陡然冷了下去,抬手摩挲著雲歌方才被裴懷卿扶過的肩頭,語帶森然。

“我甚至想,折了裴懷卿的手。”

雲歌被他語氣裡的陰鷙驚得一顫,抬眸呵斥道:“你怎麼可以這樣?裴世子是為了救我,若是他沒有扶我,我今日在御前失儀,整個侯府都要受牽連。”

“我知道。”

寧昭的聲音裡透出了一絲罕見的委屈,他像個做錯了事卻又不肯認錯的孩子,垂下了頭。

他悶聲道:“我知道他是好心,他是君子。可只要想到他的手碰過你,想到他看你的眼神……我就嫉妒得發狂。雲歌,他看你的眼神不懷好意。”

雲歌想起方才裴懷卿眼中那抹複雜的神色,一時間竟有些心虛。

“先生,我同他什麼也沒有。”唐雲歌咬著唇,聲音帶著委屈。

這一聲“先生”,彷彿將兩人拉回了當初,也將寧昭心中所有的暴戾與不安生生撫平。

他所有的鋒芒在這一刻盡數軟化,發出一聲極其無奈又寵溺的嘆息。

遠處傳來了宮人的腳步聲和輕聲交談。

“我要走了。”

寧昭低頭靠近她的髮梢,最後貪婪地嗅了一口她身上的海棠香味。

“等我。”

他在她耳邊吐出這兩個字,隨即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陰影深處。

*

宴會結束,唐雲歌回到靖安侯府時,心神仍舊有些恍惚。

自從陸昭改名為寧昭,以晉王殿下的名頭重返京城,她的心情就跟著起起伏伏。

還沒進院子,她便瞧見許久不見的青松正守在臺階下。

青松身邊堆著幾個沉甸甸的檀木箱子,見雲歌回來,忙不迭地行禮:“唐姑娘,這是先生南下時特意為您尋的,叮囑我一定要親手交到您手上。”

雲歌挑眉,故意說:“晉王殿下身份尊貴,他送的禮物我可不敢收。”

青松苦著臉低聲道:“唐姑娘,您就饒了我吧。殿下今日回府後,臉色比那鍋底還黑,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捏碎了三個茶盞。他囑咐我,若是這些東西唐姑娘不肯收,便讓我在外頭跪上一整夜,什麼時候您收了,才準回去交差。”

他還在氣?

唐雲歌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雲歌進了屋,燭火搖曳下,箱子被一一開啟。

第一箱是成堆的珍奇異寶,有能自動鳴叫的機械百靈鳥,有流轉著七彩光華的異域琉璃……

第二箱,是滿滿當當的書籍孤本。

第三箱則是整整一箱子名貴藥材,甚至有一株品相極佳的千年雪蓮。

她隨手拿起一本《南境山水志》,指尖撫過那些泛黃的書頁。

書頁邊緣有許多細密的批註,筆跡蒼勁有力,那是他的筆跡。

她隨意翻看著,只見在一處名為“流雲瀑”的景點旁,赫然寫著:“此處水聲如琴,瀑布九曲蜿蜒,雲歌見此奇景,想必會展顏。”

她指尖輕顫,又向後翻了幾頁,視線落在了一處用朱墨重重圈出的記載上:

“青巖鎮內有一家小店,所釀的‘琥珀梨花白’入口清冽香甜,雲歌或會喜歡。”

再往後翻,在那張繪製得極細緻的“折金山”草圖旁,他寫著:

“山頂有連綿數里的紅楓,深秋時節萬山紅遍,可帶雲歌賞遊。”

看著這些批註,唐雲歌鼻尖一酸。

原來在他步步驚心、為了復仇而孤軍奮戰的日子裡,他一刻未曾忘記她,連那裡的景色與佳釀,都想好要如何與她分享。

她的心口一下子被塞得滿滿當當。

“告訴你們殿下,東西我留下了。”

雲歌想了想,從袖中掏出一瓶白芷煉製的“清心丹”給青松:“把這個拿去,讓你家殿下敗敗火。”

*

夜深了。

唐雲歌坐在窗邊,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著那本《南境山水志》。

“篤,篤篤。”

外面傳來三聲極其輕微的,石子敲擊窗戶的聲音。

雲歌心頭一震,起身推窗看去。

月影之下,一襲黑衣的男子從牆頭輕盈躍下。

他長髮只用一條髮帶鬆鬆束著,幾縷碎髮垂落在額前,被夜風輕輕撥動,竟顯出幾分久違的少年氣。

“先生,你怎麼來了?”雲歌又驚又喜,壓低聲音道。

“收了唐姑娘的藥,自然要給姑娘送藥錢。”

寧昭緩步走到窗下,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堂堂晉王殿下,什麼時候學會了翻牆這種不入流的把戲?”雲歌抿嘴輕笑,故意揶揄道。

“有佳人在側,實在忍不住,想要翻牆會佳人。”寧昭滿目柔情地看著她,語調帶了三分調侃。

雲歌臉上一熱:“先生,你什麼時候學會了這些油嘴滑舌的話。”

寧昭來到她面前,動作利落地朝她伸出手:“敢不敢跟我去牆頭上坐坐?今晚的月色很好。”

雲歌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抿了抿唇。

片刻後,終於抬手將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寧昭指尖微微用力,順勢一拽,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攬住她的腰。

雲歌只覺得腳下一輕,整個人像是被一陣清風托起,兩人便穩穩地落在了後院最高的那堵圍牆之上。

月影橫斜,風裡帶著寒意。

寧昭順手將厚實大氅解下,嚴嚴實實地攏在雲歌身上。

“路過馥香齋,遇到剛出爐的桂花糕。”

寧昭拆開油紙包,拈起一塊喂到她嘴邊:“嚐嚐,還沒涼。”

雲歌咬了一口,滿口都是桂花那沁人心脾的甜香。

她嚥下甜糕,轉頭看著他清雋的側臉。

月光傾瀉而下,在他挺拔的鼻樑側投出一小片陰影,長長的睫毛清晰可見。

昨夜兩人見面時,她醉醺醺的,似夢非醒。今日在皇宮,又只有匆匆一瞥。自從上元節一別,兩個人很久沒有這樣安靜地坐在一處了。

夜風拂過,帶起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香。

心心念唸的人就在身邊,她一時間竟覺得有些不真實。

“雲歌,”寧昭忽然低聲喚她,“方才在偏殿,是我失控了。對不起,有沒有嚇到你?”

雲歌聽著他小心翼翼的道歉,心口軟得一塌糊塗。

她仰起頭,輕聲問道:“那先生現在……還生氣嗎?”

寧昭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嗓音微啞:“拿到你的藥,便什麼氣都散了。若真的還在氣,也只是氣自己太無用。”

“先生,你已經夠厲害了。”

“你離開的那幾個月……到底是怎麼過來的?”她的聲音裡帶著止不住的疼惜。

四個月,於旁人而言不過是白駒過隙,可他竟能在那樣絕境般的局勢裡,生生撕開一條血路重返京城。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在那些孤身作戰的深夜裡,到底受了多少不為人知的苦楚?

寧昭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遠方層疊的屋脊,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麼,不過是有些瑣事難纏了些,多費了點工夫。都過去了。”

唐雲歌眉頭輕蹙,不滿地癟癟嘴:“你總是什麼都不告訴我。難道在你眼裡,我就那麼不堪,只能陪你同甘,不能共苦嗎?芳如姑娘可以陪你出生入死,我也可以。”

她將心頭積壓多月的委屈一股腦兒地說了出來,尾音甚至帶了一點哽咽。

寧昭呼吸一滯,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雲歌,是我不好。只是這中間牽扯太多,我怕你一旦牽連其中,就無法抽身。”

“可我也想替你分擔……”雲歌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好。”寧昭眼

神早已溫柔得一塌糊塗。

他伸出手將她鬢角被風吹亂的髮絲整理好:“往後無論什麼事,我定不瞞你。就算是我受了一丁點皮肉傷,也第一時間告訴你,好不好?”

雲歌被他這番近乎“討好”的話逗得噗嗤一笑。

寧昭見她總算展顏,暗自鬆了口氣。

他話鋒一轉,眉眼間帶了點討饒的意味:“不過,唐姑娘如今的名頭可比本王響亮多了。連皇上都知道濟春堂的名號了,唐姑娘本事真是不小。若是哪天我失了勢,還得仰仗唐姑娘收留我做個夥計。”

“那是自然。”雲歌傲嬌地揚起下巴,“白芷都忙不過來呢,如今就算是晉王殿下想進我的濟春堂,也要排隊領號子。”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說起醫館裡的趣事,說起京城新出的點心,那些權謀算計彷彿都被這夜色擋在了牆外。

過了許久,寧昭忽然安靜下來,語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雲歌,等有些事真的揭開了……你可能會發現,我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好。我手上沾的血,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我這樣的人,其實不值得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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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陸昭恢復身份,改名寧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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