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界創生 第十六節 傷痕
第十六節 傷痕
依照正常教職人員規定來說，摩根的請假是很難批准的。更何況是連自己的兩個妹妹也一起請假的情況。
可她還就是這樣硬生生地成功達成了一個星期的假期。連帶著寧楚和那美。
晃一的情況老師們都有所耳聞。知道他所做的事是為了大家的正常生活。所以如果是他請假會比任何學生都容易。只要學業不因此而荒廢。
晃一也不可能有荒廢學業的情況。
摩根作為一個醫務處的老師需要在學校上學時長駐在醫務室中，隨時準備照顧那些皮孩子的受傷生病之類的情況。如果她請假一個月......
學校裡說不定會出事。
結果又像當年的情況一樣，校長大叔再次含淚兼職。
還好這次不是一年。
一直習慣於和上層人物打交道的校長在這一個星期處理學生問題時，經常會有這樣的慶幸式想法。然後期望著一個星期快點過去。
摩根回來後，被學生們整了整整一週的校長差點沒興奮到上去親死她。
一週的沖繩旅行天天呆在海灘上自然不會對摩根這樣的傢伙有什麼影響。她又不會被曬黑，也不會有什麼不適應的情況。回來後仍然繼續當她的孩子王。
反正都快做十年了，也沒什麼不適應的可能。
――――――
“這傷痕......”
摩根握著晴子的手背，看著上面的傷口開始了沉思。
那是一個十字形的傷痕，皮肉翻卷卻不見猙獰。就好似在人的手背上用紅色繡了一個小型紋身一般，看上去非常的有藝術氣息。
“如果被爸爸媽媽知道了的話，會被罵的......”晴子可一點好心情也沒有。
“突然出現的奇怪東西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那美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圖形。
據那美描述，早上和她一起上課的雨子手上根本沒有這東西。中午的時候晴子突然感覺右手背劇痛，這個東西就莫名出現了。
這根本不是可以用筆繪上去的東西。晴子試圖擦拭掉的行動自然一點用也沒有，還引起了更強烈的疼痛感。
見此，那美當即立斷帶著晴子來到了醫務室，找她的姐姐幫忙。
摩根看著那個十字思考了片刻，抬起頭看向晴子。
“最近有和家裡人去過什麼特別的地方嗎？或者碰到什麼特別的人？”
“......沒有吧......”晴子想了想沒想起來。
“沒有去過什麼奇怪的地方。”
“那麼。”摩根換了種說法。
“有沒有在那裡看到過那種‘一眼看上去就感覺很偉大’的人？”
“這......”晴子的思考沒有經過多久，她終於想了起來。
“有。前天休假日和爸爸媽媽還有妹妹去熱海神宮參拜時，我有在神宮主殿奉納箱邊看到一個很漂亮的姐姐。她一頭藍色長髮，一個人安靜地坐在那裡，似乎一直在看著我。當我看到她的時候立刻有種‘她很厲害’的感覺。在她向我笑的時候，我下意識地向她鞠了一躬。然後我和家裡人就回去了。”
“你這傢伙，就會添亂。”摩根曲起手指，給了晴子左肩上坐著的座敷童子“曇”一個腦崩。“是你惹出來的事吧？”
被打了個趔趄的曇眼淚汪汪地雙手扶額。委屈得不得了。
“咦？”看到曇哭了，晴子趕緊把她從肩膀上摘下來，抱在懷裡。
“老師......這和座敷童子有什麼關係的？”
“關係大了。”摩根沒好氣地瞪著在晴子懷裡耍賴的曇。
“如果不是她的話，你也不會看見那個神。不看見那個神也自然不會被神喜歡上，然後給你種下聖痕。”
“聖痕？”晴子立刻抬起手背，看著那個血紅十字。
“哎？原來是那麼有趣的東西嗎？”那美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有趣你個鬼啦。”摩根推開那美的腦袋。拉過晴子的右手，拿起一支水筆在那個十字疤的周圍描了起來。
隨手幾筆之後，那個十字變成了一個五芒星。
“這就是聖痕的完全形態。”摩根放下水筆。“這個五芒星會在接近三個月的過程中逐步完成。一旦完成之後......”
“會發生什麼事嗎？”晴子擔心地追問著。
“會變成被神喜歡的超人嗎？”那美興奮的猜想著。
“一邊吃巧克力去！”一根巧克力被摩根扔到了那美的懷裡。
“討厭！”那美不爽地坐到一邊啃起了巧克力了。
“會成為神的新娘。”摩根苦惱地抓抓頭。
“因為這個痕跡就是被神喜歡上的標誌。他用這個標誌來告訴其它的神，不要再來染指你。不然，戰爭。”
“哎？！”晴子嚇了一跳。“神的新娘？”
“對，神的新娘。”摩根點點頭。
“或者換種說法也沒問題。神祝，現人神，聖徒。反正就是需要拋棄世俗，拋棄以往，和神呆在一起的人類。”
“要我和......爸爸媽媽....妹妹......還有大家......”晴子緊張地問道。
“和所有人分開嗎？”
“差不多就是這意思。”摩根點頭同意。
“神可是很自私的。”
“不要！”晴子立即害怕地反駁。
“我不要和大家分開！我不要當神的新娘！我根本不認識他！”
“我也知道你是不會認識她的。”摩根抓抓頭站了起來。
“現人神可以得到強大的能力和非常長的壽命，幾乎可以說達到了人類自身進化可能性的頂點。這樣的存在，你不想做嗎？”
“不要！”晴子不加思索地就拒絕了。
“如果不可以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如果不可以和妹妹一起長大。如果不可以和大家......如果......”晴子的眼淚流了下來。
“我不要！”
“是啊，沒有正常思維的神和沒有常識的現人神是很難做的。”摩根笑了起來，走到一邊將脫下來的白大褂掛好。然後走回晴子身邊牽住晴子的右手向外走去。
“走吧。”
“去那裡？”被嚇壞了的晴子小心地問道。
“當然是去拒絕那個神！”走向學校外的摩根眼神開始變得犀利起來。
“連我的學生也敢動！他如果想戰......”
“那就好好戰上一場！”
“記得帶禮物回來哦~”那美仍然坐在醫務室裡，懶洋洋地吃著巧克力。
――――――
三小時後。熱海市西部，熱海神宮
恢弘的山上神宮被恐怖的超重力壓迫得人畜皆無。
就像前面說的那樣，神是種很自私的生物。他們幾乎沒有理性，一切都憑著感性來行事。一旦有些什麼想法就會立即付諸行動。
不管是頭腦發熱的一時興起，還是預謀已久的作崇。
這次的這位藍髮女神因為一隻小小妖怪的無意行為而看到了晴子，並被晴子那溫潤平和的性格所吸引，為她畫上了聖痕。以此來標誌著晴子成為她的私有物。
其實這對任何信神的人類來說都是非常高的榮耀。被神所喜歡代表著強大，代表著衣食無憂，代表著長生不老。
但晴子不喜歡。她生活在一個溫暖幸福的家庭中。有著和藹的父親，善良的母親，調皮的妹妹和兩個可愛的座敷童子。在這樣的家庭中長大的她有著溫和的性格，和一顆善良的心。她為有這樣的家庭而自豪，她為有這樣的生活而感謝一切。
在她的想法中，她會和自己的妹妹一起慢慢長大，認識很多的朋友，一起升學，一起工作。然後認識一個不錯的男性。最終踏入婚姻的殿堂。婚後生幾個孩子，努力讓自己孩子也和自己的童年一樣有著幸福的人生。
在人生的最後，她期望的是看著自己的孩子結婚，擁有人類可以擁有的美好生活。
而不是成為神的新娘，遠離世人，遠離自己的人生。
突如其來的一切顛覆了她的想象，撕碎了她的明天。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她思考中的人生，她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
伊織晴子要的不是這樣的未來。
所以她哭了，在她最喜歡的老師面前哭了。
然後她的老師知道了她的想法，明白了她的夢想的老師怒了。
作為一個神上之神的摩根對於這種會讓自己的學生傷心的傢伙完全沒有好感。即使她有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力的存在。
也要好好戰上一把！
所以被摩根認定為主戰場的熱海神宮在摩根到來後直接被她的超重力領域直接壓迫。作為最初的警告，摩根希望能勸退所有無關的人。
不然死了白死！
......
“縮頭烏龜！看到這樣的挑釁還呆在自己的殼裡做什麼？出來！”
站在鳥居之前的摩根還原為了那青色身影，血紅雙眼的原型。她站在前庭的一片空曠之中，擋在晴子的面前。她的聲音響徹天際，傳到了整個熱海市的所有地方。
“不知道伊豆地方是我的管轄範圍嗎？還敢在這裡動我的人？高天原就了不起了麼？讓我來數數。”摩根伸出右手指向著前面的主殿中的神牌一張一張點了過去。
“御建雷，摩利支天，毗沙門天，八幡。是你們四個中的一個吧？別以為呆在那裡不出來就會沒事！讓我來告訴你們什麼叫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絕對不可以做！”
隨著摩根的右手橫揚，神宮主殿那逾百平方的上方屋頂整個被切了下來，在空中瘋狂旋轉了兩圈引起了巨大的暴風後徹底消失。
“一群烏龜。”摩根不爽地啐了一口。
“既然你們想當烏龜那就讓你們當個夠！在你們的頭上畫個大烏龜讓你們天天被人類嗤笑應該非常不錯吧。”
“老師......”
站在摩根背後的晴子的確非常感激自己喜歡的老師那幫自己出頭的舉動。感激到無以言表。
但這種在神的地盤上畫烏龜的行為為什麼看上去像是隻有熊孩子才會做得出來的行為呢......
晴子看著眼前那青色的影子身上那不斷蒸騰光粒，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
是該讚歎一下那形象的美，還是感謝老師的對自己的護佑。或者......
在老師把這裡畫滿烏龜之前把她拉走？
“老師等一下！”
摩根和晴子的背後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轉頭看去的摩根看到了從階梯上爬上來的晃一和一個沒有看見過的青年。
真的是用雙手雙腳從階梯最下部爬上來的。他們同樣受不了摩根的壓迫，連腰也直不起來。
摩根放鬆了自己的領域。
終於能直起腰的兩人趕緊三步兩步跑到摩根面前。
“老師！不要生氣！先聽雷道說幾句！”晃一趁著摩根沒有下手的機會立即將自己想說的話全說了出來的。
“雷道知道這裡的事情，讓他來解決吧。”
“葛葉家的雷道？切。”摩根不爽地撇了撇嘴。變回了那個擁有人型的巧克力魔人樣貌。
“又是個認識的人物。算你們這幫八嘎神運氣好。”
......
被改造成露天建築的神宮主殿內。
“說說吧，你們怎麼會過來的？”在眾人就坐後，摩根第一個開了口。
“我在學校裡聽到那美的話，感覺非常不妙。”晃一擦掉頭上急出來汗。“以前就聽說雷道家的人是這裡的神主，立即打了電話過去。然後我借了強仔的摩托，將雷道從東京接了過來。”
“真是多管閒事啊，你這個笨蛋徒弟。”摩根撇嘴。
“神什麼的，只要打一頓就好了嘛。”
“您就別打他們了。”雷道的臉上只剩下了苦笑。
“再打就死了。”
“怎麼了？”摩根不解地問道。
“讓她自己來說明吧。”雷道轉頭，看著背後的小型神牌。
“摩利支天神，請速速權現於此。”
在雷道的祝詞結束後，一個全身藍色著裝的虛幻女性出現在雷道的身邊。
她有著一頭長長的藍色頭髮。臉上的細節完美無暇。光看外表並不能看出她有幾歲。只能看出是一個無可挑剔的御姐。
摩利支天，11區古代軍神。古代戰國時期的武士們多信仰於她。每每開戰之前都會在她的三頭六臂神像前禱告，祈禱自己旗開得勝。
佛教外典神，印度神名“提婆”。
“我只是想要一個巫女來照顧一下我的生活嘛......”那個女神眼淚汪汪地低著著，雙手的食指正在互戳著。
“......”摩根滿頭黑線。
“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在她的視角里，那個神虛弱到只剩下了形體。不要說神力，即使現在讓她去和普通人打架，她也不一定能贏。
這種戰爭神能混到現在的境地可真是讓人無言至極。
“現在的人已經不像以前那樣相信神明瞭。”雷道開始了敘述。“在那些高科技的東西出現後，人們的目光便轉向了別的地方。原本的天災和**一一被克服。信神的必要也沒有了。現在的人來這裡，大多是因為習俗。或者，救個安慰。”
“摩利支天神的話......”雷道用可憐的眼神看著自己家的神明。
“她的直系血脈巫女已經在幾十年的那場戰爭中斷絕了。她也因為信仰問題無法現出神蹟。人們也無法看到她。她太孤獨了才會這樣的。”
“請閣下放過她吧。”雷道非常正式地向摩根低頭鞠躬。
“晴子？”摩根看向晴子。“要不要饒了她？”
晴子看著遠處正在自怨自艾的神明，不知道現在應該怎麼做。
她傷害了我，想把我佔為已有，成為她的巫女。
她的親人全都消失了，她很孤獨。她想有人可以照顧她。
“對不起。”晴子真誠地看著那個可憐的神明。
“我沒有辦法當你的巫女。我有我的生活。我的爸爸媽媽，妹妹和朋友們都在等著我回去。對不起......”
聽到晴子這樣直白的回答。對面的神越發的沮喪起來。
“不過......”晴子想了想後說道。
“如果......如果是成為朋友的話......我大概每個週末可以過來一天的樣子......打掃一下這裡......”晴子看看周圍那算不上小也算不上大的總面積。然後點了點頭。
“如果花點時間的話，應該可以處理完。”
“曇到時候要不要一起來？”晴子轉頭問自己肩膀上坐著的座敷童子。
曇高興地點點頭。
“到時候大概會打擾到你的清靜，請你原諒。摩根支天神。”晴子微笑著向對面驚訝的神鞠躬。
對面的神聽到晴子這樣的說話立時寬淚兩行，感動地撲了上去。
露天神宮內一片雞飛狗跳。
――――――
“這裡是你家的？”摩根無視了一邊的吵鬧，繼續和雷道聊天。
“前次的戰爭裡，大部分的巫女神主死於非命。”雷道平靜地說明瞭事實。“帝都周邊尤其如此。幾乎可以說是十不存一。結果上面的人沒有辦法，將帝都衛城所有的產業全部交給了我們倖存下來的葛葉家照看。結果這裡也成了我家的產業。”
“可惜我家人丁不旺，沒什麼時間一個一個照看過來。都是由這裡的市長派人照看的。”雷道聳肩。
“看來這群八嘎神的日子也不好過啊......”摩根望著那邊因為得到新朋友而高興地不得了的神。然後歪著嘴角對著雷道手動斜眼。
“話說你為什麼從頭到底都側著腦袋說話？我很難看嗎？”
“不......”被問到關鍵問題的雷道脖子一耿，差點折到。
“請原諒......不能說......”
“那為什麼明明非常有禮貌的樣子卻到現在還在房間裡戴著帽子呢？”摩根仍然在壞笑。
“這......習慣！這是習慣！”
“騙人。”摩根滿眼的皎潔，似乎都是一些準備欺負一下後生的壞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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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腰間傳來bb機的聲響，晃一向眾人致歉後拿出來看了起來。
“咦？！”晃一驚訝地點頭。
“老師！是那美傳來的訊息。她說雨子手上也出現了聖痕！”
“那尼？！”摩根大叫一聲，向著一邊壞笑的神撲了上去。
“你玩上癮了是吧？看我扯爛你的臉！”
“你好，我是東京葛葉家的葛葉雷道。”雷道無視了一邊的神仙打架，溫和地和被趕出來的晴子打了個招呼。
“看來你以後會經常來這裡照顧這個神。那這裡以後就請你多多關照了。有什麼問題的話請不用猶豫，直接打我的電話。”
雷道將自己的名片遞了過去。
“啊，是的。”晴子紅著臉收下了名片。
“我......我叫晴子。”
“知道為什麼你會被神看中嗎？”見到晴子如此拘謹，雷道用著輕鬆的口氣轉變了話題。
“為什麼呢？”對於這個問題，晴子非常好奇。
“一般的話，神如果要選神主或者巫女有兩個條件。”雷道看向一邊正在被摩根拉皮扯臉攻擊打得沒有招架之力的神。
“其中一個是可以看得見她。另一個是和她性格相同，或者和她性格互補。”
“你應該是前者吧。”雷道轉回頭，看向晴子那溫潤的臉龐。
“溫柔而善良的女孩子，會被那個溫和的神喜歡一點也不奇怪吧。”
聽到長得非常帥，性格又好的雷道這樣讚揚自己，晴子的臉頰紅得更加通透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一直不肯摘下自己的帽子。
晃一左看看右看看。一邊自己的老師正在和神打架，另一邊的兩人正在談情說愛。忽然感覺自己被孤立了。
“這你妹的叫什麼事啊......”晃一頓時滿頭黑線。
曇卻一點也沒有理會這邊事情的意思。她直接跑上神壇，拿下作為供品的饅頭開心地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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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世界線線索之二出現了。
愛情的魔咒打破了某種叫做“美女恐懼症”的絕症。嗯嗯，一定是這樣的。
下一章是三天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