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村莊 第6章 似曾相識
“濤哥,實在是太爽了!自從你去讀高中以後就再沒有這樣爽快了!”虎子挑著空籮筐在張濤身前身後象孩子似的歡快的蹦跳著。
“是呀!你不在家裡,衝裡死氣沉沉的,年輕人都是各顧各的,一盤散沙。”猴子跟著也發出感嘆 。
“那好啊!以後我就天天帶著你們這樣打鬧算了。”張濤笑著說。
“別逗我們了,濤哥,”虎子有些苦惱地說,“不要一個月,你就會飛到不知道哪一個大城市裡去瀟灑了。”
“是嗎?”張濤臉上滑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憂鬱與慌亂。接著他又詼諧地說:“看來你這傢伙是巴不得落榜了。”
“哪裡…哪裡…”虎子有些詞不達意地說,“濤哥肯定高中!高中!”
“那還用說,濤哥是學校前五十名的角色,這次至少是上重本的。”說到這裡,高子苦笑了一下,“以後我就真正陪著虎子他們在衝裡打鬧了。”
張濤沒有接話,高考以來的一些記憶片段火花般的在他腦海裡閃過,一種莫名的恐慌將他的心揪得緊緊的。為什麼所有與他熟悉的人對他都如此有信心,認為他的高中是鐵板釘釘的事呢?
張濤又想起了自己嗜酒的父親,這段時間他幾乎是天天喝得醉醺醺的,逢人就說他的兒子怎麼樣怎麼樣,考大學那是十拿九穩。張濤和家裡人怎麼苦勸也無法制止他父親宣揚這份得意與高興。
“怎麼啦!我窩窩囊囊在衝裡過了大半輩子,現在兒子有出息了,我能不樂和樂和嗎?”每次遇到家人的勸阻,他父親都是用這句話理直氣壯地反駁。他搖著手裡的酒杯,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只要是在家裡,他手裡的酒杯似乎就沒有放下過,嘴裡吐出永遠是燻人的酒味。
“這萬一…萬一…”他母親皺著眉頭和鼻子,討厭地用手掀了掀飄過來的酒氣,遲疑地勸說道。
“什麼萬一?我人龍的兒子就沒有這個萬一,只有一萬!”父親眼睛一瞪大聲地說。
唉!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將腳邊的石子踢得遠遠的,彷彿要把他心裡煩躁的情緒踢開一樣。
…………
他們正趕著路,一輛警車在他們身邊嘎然而止。隨後跳下來幾個威武的警察,並快速將他們圍起來。
“你們被捕了!涉嫌聚眾鬥毆,毆打執法人員。”一個帽子戴得有些歪歪的警察語氣陰陰地喊道。
“你們憑什麼抓人呢?你們明白事情的真相嗎?證據呢?”張濤毫無所懼大聲反駁道。他猛跨前幾步,眼光逼視著這個歪帽子警察,一副要與警察拼鬥的架勢。
虎子他們看到張濤這樣子,把籮筐一摔,抽出扁擔,侍立張濤左右, 只待張濤發令,就準備動手。看來這真是幾個莽漢啊!連警察都敢打。
張濤的氣勢讓歪帽子警察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神色有些慌亂,但他的手一觸到腰裡的槍把子,馬上就鎮定下來,臉上再次浮現陰窄窄的笑容。“到了所裡 ,自然會給你們證據的。”
跟著他又威風凜凜地喊道,“劉雲,伍泉,把他們銬起來!”
這是警察嗎?警察不是為民作主的嗎?他們為什麼不問青紅皂白就胡亂抓人呢?也許他們只是披著警察皮的假貨。這念頭一起,張濤眼裡便精光爆閃,他準備出手了,老子就是專打這些假貨。
這時副駕駛室晃出一張似曾相識的臉,他朝張濤搖了搖頭,眨了眨眼睛,又飛快地縮回去了。顯然 ,這是制止他魯莽行事。
他有些茫然,這張臉雖然似曾相識,但他一時半會根本記不起是誰了。不過,他很快就作出決定,相信這張臉。與警察打架可不是好玩的,那是直接與國家機器對抗,打輸打贏恐怕都不會有好果子吃,除非自己有本事逃離這個地球。
這樣一想,他碰了碰拿著扁擔準備動手的虎子說:“我們沒有違法亂紀,怕什麼呢?墟場上數千鄉親們都會為我們證實這一點的。我們跟警察叔叔去走一趟,相信派出所是個講理的地方!”說完張濤把緊握拳頭的雙手鬆開伸到那個叫劉雲的年輕警察面前。
坐在副駕駛裡那個人讚賞地看了張濤一眼。其他三個人見張濤如此,也都主動讓警察戴上了手銬。
“快點!別磨磨蹭蹭的!”歪帽子警察在虎子屁股上踢了一腳。
“我操!戴著手銬怎麼快呢?”虎子回過頭狠狠地瞪著這個警察。
“你這狗日的,還囂張的很!”歪帽子警察揮舞警棍就要往虎子打下來。
“算了!朱警官,別和他們一般見識。”劉雲拉住朱警官揮舞警棍的手勸慰道。
“虎子,別惹事!”張濤伸手把虎子拉到了車上 。
“老實給我趴好了!”朱警官餘怒未消地嚷嚷道。
他也覺得劉雲說得有些道理,就癢癢的放下了自己高舉的警棍。不過,他心裡卻在想,呆會到所裡再狠狠地收拾這幫傢伙。
他的恨意那是有原因的,他可是受了好幾個在芭蕉有頭有臉的人打招呼要把這幾個人往死裡整的。他叔叔朱所長不在,這所裡那就是他為大。這幾個人他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想到這裡,他不自覺地又抬頭看了看坐在副駕室裡的那個警察,他輕哼了一聲心說,小小教導員,跟我叔叔作對,那不 是找死嗎?明天還不是要灰溜溜的滾走嗎?
“劉雲,派出所就你是正宗的科班畢業,就是你這心腸實在是太軟了,不太適合幹警察這職業。對付這些社會渣子那就得兇狠些、暴力些!”朱警官教訓道。
“他們不還是嫌疑犯嗎?這馬路上那麼多人看著總不太好吧!”劉雲小聲地申辯道。
“你啊!真是書讀得太多了。”朱警官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隨後他們把後車廂門一關,便上了前面的車廂。
“濤哥,太窩火了!”雙手抱拳砸著車廂門的虎子憤憤地嚷嚷著。
張濤用手指壓在嘴巴上晃了晃,一副神秘的樣子,然後就開始閉目養神。
“濤哥,這恐怕又是張南搞的鬼!”猴子在張濤旁邊坐下猜測道。
“這不明擺的嗎?張南唆使他姐夫管理所那些人亂收費,就是為了製造衝突引我們上釣,然後就有了抓我們的理由。”高子接話道。
“可他為什麼在墟場不動手呢 ?”虎子插話問道。
“這就更簡單了。我們動手那是正義之舉,墟上那麼多人都瞧得清清楚楚。他們在那裡動手肯定怕激起民憤,所以就尾隨我們到路上人少的地方下手。”高子有些賣弄地回答道。
張濤自始至終沒有參與說話, 他在想那張似曾相識的臉的事。這個人儘管一言未發,但從他的氣派看,應該是這夥警察的頭。
不過,張濤絞盡腦汁也記不起他與這個人有什麼關係,在他印象中似乎沒有與什麼警警打過交道。可他為什麼要那樣提醒制止自己魯莽呢?他究竟是好心還是歹意呢?但張濤還是挺相信自己的感覺與判 斷力的,這個人應該沒有惡意,應該會幫助他們的。
大概十幾分鍾後,車子停了下來。前車廂的人似乎都下來了,並且在悄聲爭論什麼。這爭論聲隱隱約約飄到了後車廂。
“劉教導,怎麼能不提審呢?這事鄉政府可是有幾個領導打電話過來要嚴辦的啊!”這分明是那個朱警官的聲音。語氣有些過火,不象是下級對上級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