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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村莊 第17章 準備出發

作者:夢想山村

虎子在張濤的安排下兵分多路去各灣村通知。不一會,得信的男人們二話沒說便都提著礦燈往學校趕,有不少老人、婦女、孩子也跟了過來。整個下衝變得無比熱鬧起來,通往學校的各條路上更是熙熙攘攘、燈流如龍。

二十幾分鍾以後,學校操場上聚集了幾百男人。他們一個個頓著腳,聲嘶力竭地喊叫著,表達自己對逝者的同情,發洩各自心中的怨氣與怒氣。雖然衝里人本性都是淳樸善良而又富有同情心的,但他們同樣也是懦弱和膽小怕死的,若不是聽說有能打的張濤出面組織,他們的確不會到得這麼快,又這麼團結齊心。

虎子氣喘吁吁跑到張濤面前說:“濤哥,在家的男人來的差不多了,你看是不是可以出發了。”

“行!那就準備出發吧!”接著,張濤就裂大嗓門喊著安排事來,“虎子,你再喊兩個人呆會與我抬書付叔。”

“猴子,你喊幾個人一起,把村裡幾個商店的鞭炮全部先拿過來,帶到雙風去放。”

一直站在張濤身邊的猴子應聲跑開去落實張濤的指示了。他也是的張濤發小加初中同學,個子雖有些矮小但比較靈活,腦瓜子可比虎子夠用多了。在村裡他與虎子可是張濤哼哈二將,張濤做什麼好事壞事他們幾乎都會參與,而且是跑在最前面的。

“雲乃哥,把你禮生八先組織好,呆會到雙鳳後把動靜整得越大越好,我們要讓雙鳳在沒有把事情處理好之前一刻都得不到安寧。”張為雲是張濤的堂哥,會吹拉彈唱,村裡的紅白喜事都離不開他組織的那套班子。

“好的,圖古,呆會一上路我們就會吹打起來,這次絕不會給下衝丟臉的。”為雲自信地回答說。

看著該安排的事安排的差不多了,張濤中氣中足地喊了聲,“出發!”

鞭炮響起來了,鑼鼓響起來了,哭喊聲與怒吼聲也響起來了,下衝村近五百人的隊伍浩浩蕩蕩、悲悲切切向董溪雙鳳煤礦走去。隊伍裡有不少老人、婦女和孩子,張濤對此也沒有制止,既然存心要到雙鳳把事鬧大,那自然是人越多越好,讓這些人又哭又鬧效果可能還會好些。

張濤一言不發地抬著用門板託著的書付冰冷的屍體。好幾個人要來接手,他都沒同意。他需要發洩,既包括這鼓漲的悲痛、怒氣與恨意,也包括充沛的旺盛的精力。

“這些狗日的煤礦老闆,真是太可恨、太沒良心了!他們憑著特權發資源財,又憑著暴力榨取礦工的血汗。礦工得不到應得的待遇,連起碼的生存也得不到保障。如果出事了,他們就推卸責任,或者是逃之夭夭,或者是象打發告發子一樣隨便糊弄過去。只留下死者的孤兒寡母在肝腸寸斷、泣不成聲……”想到這裡,憤怒與悲痛堵得張濤不得不大口地喘著氣,步伐有些踉蹌,整個身子也微微顫慄著。

張濤這一切落在蘭花眼裡,讓她好生感動,圖古這人實在是太熱心了,這次要是沒有他,誰能幫她出這個頭呢?就算是有好心人幫忙,他又哪有張濤這樣的號召力呢?三言兩語就能把全村人組織起來,又把所有的心都凝聚到一起呢?悲傷的蘭花不自覺地把身子往張濤身邊靠了靠,她潛意識裡覺得,也許這個男人就會是自己以後的依託與靠山。

下衝村是一個偏遠落後的小山溝,巴掌大的地方,人平稻田不足三分,旱土林地也才十畝左右,在頂東邊的山頂高喊,可以聽到頂西邊山頂的呼應。下衝村既無交通優勢,更無資源優勢,村民們生存的唯一出路就只有下井,賺這個時刻被死亡陰影籠罩著的賣命錢。雖然下井讓下衝村大部分人的經濟條件得到了一定的改善,但也給村裡帶來了無盡的眼淚、傷痛與死亡,給每個村民心裡都刻下了不可磨滅的痛苦記憶。

村裡大部分男人都在附近小煤窯下井賺錢,有些更是一輩子在煤洞裡鑽出鑽進,從早鑽到晚,從年輕力壯鑽到老態龍鍾,每天昂首挺胸進去,彎腰駝背出來,乾乾淨淨進去,黑咕隆咚出來。

下井的苦與累這不用多說,最主要是它的高風險性,加之附近這些小煤窯根本無安全措施可言,有的人往往早晨活蹦亂跳的去,晚上卻直挺挺地回。村裡幾乎每年都要在煤礦上死人,經常白髮人送黑髮人。有一年煤礦事故最多了,死了二十一個。一個一千多人的小小村子一年意外死亡這麼多人,可想而知當時這給村裡遭成了多麼巨大的恐慌 與害怕。整個山衝都籠罩在一種愁雲慘霧、鬼氣森然之中,即使很大膽的人晚上也不敢單獨出來,即使家裡再缺錢用的有段時間也不敢去下井了。

可是呢,雖然下井是如此的恐怖,但村裡實在沒有其他更好的賺錢活路,隔了一段時間,為了賺錢,為了生存,為了讓自己的日子過得好些,村裡男人還是冒著死亡危險又去下井了。於是為活命而下井,因下井而亡命的悲慘故事年年發生,代代相傳。今天在你家,明天到我家,風水輪流轉,誰也逃不掉。以至於鄉親們也都習以為常,見怪不怪,只恨蒼天不長眼,只恨死者不走運,再恨老闆黑心腸。

“這次一定不能輕易放過這狗日的老闆了,他一天不把事情解決,不給個滿意答覆,就一天不撤兵,就一刻不停地鬧騰下去。他要來橫的,那就陪他來橫的。老子正憋著一口氣要狠狠地打一架呢。政府若屁股坐歪幫著老闆來壓我們,老子就一腳把政府也跌了。政府不主持公道,不為民作主,老子還理吊政府幹什麼呢?”張濤憤憤地想著。

張濤苦笑了一下又想,“這有什麼不對或者是值得指責的嗎?對每一個下井的人來說,他們每天其實是把腦袋拴在褲帶上賺錢持家,現在命沒了,可家還在,留下的孤兒寡母還得活著,難道他們多討點男人賣命錢過日子也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