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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村莊 第51章 意料之中

作者:夢想山村

“不可能!絕不可能!這榜單是假的!”王猛借了火眼金睛也沒有找到濤哥名字後,就再一次竭嘶底裡爆發了,

他邊喊著邊衝過去把榜單撕了下來,然後在手上狠狠地撕扯著,彷彿是撕扯著內心裡的怨氣與怒氣。那被撕裂的紅色的榜單片片飛舞著,似乎是在嘲笑王猛的無恥無知,你撕下榜單就能改變事實嗎?

彭小文沒有王猛他們那樣激動,他遠遠地站在一旁看著。雖然他對自己的考中不抱任何希望,但今天看到榜單上沒有自己的名字,仍然感到分外的憂傷。

說完全不在意那是假的,只要分數上線了,那就是身份的改變,命運的改變。可謂是鯉魚躍龍門,農民瞬間就變成手捧金飯碗吃國家糧的人,跟著而來的更會是一連串的榮譽與光環。

可現在因為榜上無名,這一切都屬於別人的了,自己只有收拾這暗淡、傷痛的心悄然離開,回到那偏僻落後的鄉村開始自己的掙扎。

當然,小文心裡最震驚最痛惜的是濤哥的落榜。他比張濤要大二歲,但他心甘情願尊張濤為老大。他很少服人,但張濤的人格魄力卻徹底把他折服了。

張濤是那種初看似乎也平淡無奇,眼睛、鼻子與其他人也沒有什麼不同,但你深入接觸下去,你就會為他身上散發的光芒迷倒,並不自覺地追隨他的腳步前進。儘管有時候明明知道是胡鬧,也會無怨無悔地陪著他去胡鬧。

高子昨晚說濤哥有事要今天才能過來,小文當時就產生了疑慮,濤哥會有什麼事呢?什麼事能比看高考結果還重要嗎?

小文又回想了一下高考後濤哥憂心忡忡的樣子,難道濤哥對自己沒信心,或者說對落榜的事早有預感,他昨晚故意不趕過來參加聚會也是有意的嗎?

不過,他今天肯定過來了,而且就呆在四周的每個地方。小文眼光往四周搜尋了一遍,果然就看到了濤哥靠在不遠處的一棵梧桐樹下落寞的身影。

張濤向小文招了招手就閃到樹後了。王猛他們在大門口為他出頭,爆打學生甲的那一幕,他在那屋角處都看到了,他感動得幾乎要忘卻了落榜的傷痛。他頓覺得,此生有這樣一批肝膽相照的生死兄弟,神馬大學、錢財、美女那都是浮雲,不值一提。於是他馬上改變不辭而別的卑劣自私想法,偷偷翻圍牆,潛入校園。

小文知道濤哥是要面子的人,這個時候他肯定不希望更多的人發現他,那些憐憫與同情的目光會傷害他的驕傲與自尊。小文沒有驚動其他人悄悄走了過去。

是的,張濤的落榜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事。對他來說,這是意料之中;對其他所有與他相熟的人來說,這是意料之外。高考那三天的情形一閃而過,他心裡又多了一份沉重與無奈。

“同學,你怎麼啦!生病了嗎?”監考老師在張濤的課桌上用力敲了敲,大聲地說。

“沒…沒有…”張濤迷迷糊糊地說。

“沒有怎麼能在考場上睡覺呢?”監考老師威嚴的質問說。

看到張濤懵懂的樣子,他更加生氣了,“什麼素質?真是的!”監考老師鄙視一把,就罵罵咧咧走開了。

張濤在監考老師的鄙視裡完全清醒過來了。這真是一場抗時日久的好夢啊!

高考的三天真是萬般煎熬的三天,他多麼希望自己能考出好成績,給父母、給家庭一個交待,一舉成名天下知啊!可事與願為的是,一向心理素質較好的他卻發揮失常了。

考場上他汗如雨下,頭頂呼呼轉動的風扇根本無法消除他內心的燥熱與緊張。鋪在課桌上的試卷似乎不停在晃動著,那上面的鉛字一個個跳著舞,哂笑著他的白痴。手上的筆也變得無比沉重,要費好大的力氣才可一筆筆勾劃出一個方格字。

最讓他恐懼與緊張的是,考場上除了監考老師那虎視眈眈的眼光外,他分明感覺到白髮蒼蒼父母和為他輟學的妹妹也緊盯著他,眼光是那樣的愁苦,又那樣的充滿期待。

一陣陣恍惚與迷惑向他襲來,他似乎覺得這監考的不是那威嚴的老師,而是在家裡眺首以盼的父母妹妹。他也覺得自己不是在考場上揮墨,其實是在家鄉田野與父母揮灑汗水。

他感到正站在自己家那破舊的房子裡,從他們手上接過一把以塊票居多,浸透汗水、皺巴巴的鈔票,然後揣著這些鈔票,也揣著他們的希望,沿著下衝那彎彎曲曲的山路走出來,走出蠻荒,走出貧窮,走向希望,走向輝煌。多麼遙遠的山路啊!多麼漫長的夢啊!

“濤哥,陪你去喝一杯吧!”小文淡淡的說了一句就扯著張濤的手往外走去。

小文也是落榜的人,無論是因為同病相憐,還是作為老大的身份,張濤很想說幾句輕鬆的話來,可他發現嗓子眼堵得厲害,他擔心自己一開口,話沒說出來,委屈先出來了。他已經習慣於在這所熟悉的校園裡,在這些兄弟們中做強者,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脆弱。

剛到學校聽到自己落榜的訊息時,他覺得自己很堅強,應該能夠承受住這種打擊,他決定與小文打聲招呼便回去開始自己早就籌劃好的人生。可當他一直非常敬重的文哥一拉上他的手,他突然卻感覺自己是那樣的柔弱無助,內心深處沉積的酸澀似乎要一古腦奔湧出來。他才認識到自己根本就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堅強,他同樣需要發洩與釋放,需要依靠和安慰。

小文的手,或者說他手上傳遞過來的溫暖與友情擊碎了張濤那虛假的堅強與驕傲,落榜的痛苦洶湧撲來,他的步伐踉蹌,思維渾渾噩噩,身子微微地顫慄著。儘管他想把手從小文手中抽出來,表現灑脫些,但他根本沒有這樣的勇氣與力量,只有任著小文拉扯著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