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一六四二 180 混亂的馬尼拉政局
180 混亂的馬尼拉政局
180 混亂的馬尼拉政局
常師德召開的新聞發佈會一結束,不出一個小時,整個馬尼拉便陷入了有序的混亂中。就如同湖水錶面波瀾不驚,內裡卻暗流湧動。
澳洲人來了,西班牙人完蛋了,整個菲律賓改朝換代這是理所應當的。但誰也沒有想到,澳洲人不但沒有佔領菲律賓的打算,反而喊出了菲律賓是菲律賓人的菲律賓這一饒舌的口號。那位總顧問常師德說的明白,澳洲共和政府將幫助菲律賓組建先進的、文明的政府。
經歷的最初的不敢置信,到懷疑、試探乃至發現常師德沒開玩笑之後。與會的眾人,不論是菲律賓貴族,抑或是華僑們,全都瘋狂了!
權力美酒讓人醉!誰不想在即將成立的菲律賓新政府中擔任要職?菲律賓那些貴族們迫切想要重溫呂宋王朝時期的榮光……話說這些菲律賓貴族當初可是出賣過呂宋王朝,說白了就是一群菲奸!西班牙人在的時候,這幫人就如同一群看門狗。現在澳洲人來了,這些傢伙生怕有人找他們算舊賬,所以但凡是澳洲人發的話,他們都當做金科玉律一般。而且什麼事兒都衝在前頭。
而華僑們則想著要自己當家做主――他們這些僑居海外的人,受夠了欺辱,而且再也不想被人欺辱了。以前是寄居在別人屋簷下,自然不得不低頭。現在情形變了,自己的同胞打跑了房東,就差明說把房子讓給自己了……這麼好的機遇再不抓住,那簡直就是白活了!
所以,不論是菲律賓貴族,還是華僑們,都在忙碌著,串聯著。兩個族群先是在自己的體系內頻繁地走動著,一天之後,這種走動有了交集,而且交集越來越大。
對於馬尼拉這種表面風平浪靜,底下暗流湧動,穿越眾一一看在眼裡。事實上遠征旅裡頭專門配備了一隊間諜……額,總之就是陳御那丫頭培養出來的人才。這些人專門組成了心理戰小隊。但馬尼拉戰役的順利,讓心理戰小組徹底失去了作用。現在讓他們探聽消息打聽民情,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間諜們很敬業,每天或者在各個街頭巷尾閒逛,或者半夜跑人家裡聽牆根。然後整個馬尼拉的政治格局――恩,這麼說不太恰當,應該是政治版圖才對。或者是政治板塊――便呈現在了穿越眾的面前。
“你讓我瞧什麼?”邵北瞧著厚厚的一摞文件,上面或者只是單純的文字介紹,或者是繪製的圖形模板,一陣的疑惑。這讓他想起了從前做的式樣書。
常師德撇撇嘴,大咧咧地坐下來,也不顧忌什麼,抄起邵北的茶杯就一通猛灌。喝完抹抹嘴:“我看著頭疼,你幫我分析分析。”
常師德是欽定的菲律賓總顧問,這意味著肯定還會有其他的顧問。比如政治的、經濟的、外交的等等。但事實上現在馬尼拉就他一個顧問……這有些繞嘴。因為其他的顧問還老老實實待在中南,等待海權號把他們運送到馬尼拉呢。
所以,常師德對於這種超出預料的錯綜複雜局面有些措手不及,他需要幫忙。而不論是王鐵錘還是謝傑瑞,他們都是純粹的軍人。軍官們迄今為止都很好地把握住了這一原則:軍人不參政。所以,算來算去,常師德能找的幫手並不多。邵北絕對是頭號人選。
邵北看了看自己桌子上同樣堆積如山的文件,而且大部分是西班牙文文件,有些糾結。但最後他還是決定幫常師德參謀參謀:“好吧,對於政治這種事我並不在行。你知道,我以前只是個軟件工程師。”
常師德感激地笑笑:“總比沒有強啊……起碼在七月份之前,這麼大一攤子事兒都要我自己忙活。”說著,他感嘆了一聲:“不當家不知道當家苦啊……瞧見沒?”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全是紅血絲。我昨兒看了一晚上,到現在也沒理清個思路來。得,我眯一會兒,你先看著。”
邵北隨意地擺了擺手,而後耐著性子看了下去……然後他很崩潰。
不得不說間諜們得工作成果斐然,這些文案資料裡詳細標註了馬尼拉城內所有重要人物幾乎全部的信息。從喜好到性格特徵,而後在政治主張上繼續細分。
毫無疑問,這種文案是極其枯燥的。邵北花了兩個鐘頭看完,再看後面的圖板資料,這才有了一絲明悟。無怪間諜們搞出來這麼一份資料,這他媽的馬尼拉政局變化也太快了吧?
最初的一段時間裡,本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思維――雖然菲律賓人不知道這句話,但他們絕對能分清楚誰是自己人,誰又是外人――菲律賓貴族與華僑們形成了封閉的兩個圈子。大傢伙都各自在自己的圈子內走動。有些人在到處串聯,允諾將來的種種好處;有些人則無師自通地開始發表演說。他們挑選一塊風水寶地,一般來說或者是廣場或者就是街頭了。找塊石頭,登高疾呼,沒一會兒便會聚攏起一幫子民眾……也正是這些發表演說的傢伙,在極短的時間內打破了兩個圈子之間的壁壘。
三天前,李銘堂的小兒子李元發表了一通演說。主張嚴懲西班牙人,新仇舊恨一起算,要將之前的屠殺反加在西班牙人頭上。這種主張得到了不少人的贊同!話說活在西班牙人眼皮子底下的人,不論是華人或者是菲律賓貴族,哪個跟西班牙人沒仇的?而且即便是真有這樣的傢伙,在西班牙人成為階下囚的情況下,恐怕這些人嚷嚷滅絕西班牙人的吼聲比那些有仇的還大。顯然,為了自保,他們什麼事兒都能幹得出來。
本來也沒什麼可說的,大夥都跟西班牙人有仇,那自然就是有仇報仇。可好死不死的,過於激動的李元后來吼出一嗓子:“打倒一切西洋牛鬼蛇神……”恩,意會吧。大意就是說,要拆除邪惡的洋廟,驅逐洋和尚……也正是這句話,讓原本拍手叫好的所有人,瞬間分裂開來。
一部分人愈發賣力拍手叫好,另一部分人不幹了。
眾所周知,西班牙人佔了菲律賓八十多年。這麼老常的時間,不少人都皈依了天主教,而且很虔誠。報復西班牙人他們不反對,但要拆掉教堂,那可不行!
此前一直在底下旁聽的陳樵――就是陳廷遠的兒子――一聽就不幹了。上去就跟李元理論,搭著倆人有積怨,兩句話沒談攏就動起手來了。也虧著巡邏的澳洲大兵一直在旁邊看著,趕緊衝上去將倆人分開了,否則指不定二者會引發一起小規模的混戰。
再之後馬尼拉風雲突變!兩個族群因為政治主張的不同,迅速分裂。並且隨著更多的政治主張不同,這種分裂在加劇。然後感覺支持者在減少的‘政治家’們,迅速開始尋找盟友。然後不約而同地盯上了一個街區之外的另一個族群。
政治這種東西,沒有永遠的朋友,更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馬尼拉的政治格局,經過幾天的演變,已經從最初的族群劃分,變成了現在的利益劃分。
確切點說,經過分裂――融合――再分裂――再融合之後,這十來天的時間,馬尼拉逐漸形成了兩個派別。無關種族,只與利益有關。常師德的文案裡,戲謔地將這兩派稱之為鴿派與鷹派。
李銘堂領銜的自然就是鷹派,政治主張很激進;而陳廷遠領銜的就是鴿派了,他們主張萬事以和為貴。
然後邵北發現了一個問題,他趕忙叫醒了打瞌睡的常師德:“我說……你是不是背後使推手了?”邵北指了指文案:“怎麼兩派的關鍵人物都是華僑?”
“關我什麼事兒?”常師德很委屈:“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跟我無關。”抱怨了一句,他想了想又說:“不過我倒是覺著,那些菲律賓貴族是怕我們打壓他們。因為我們也是華人。”
邵北想了想,這事兒很有可能啊!
那些菲奸,絕對都是人精,最善於觀望風色。瞧著穿越眾都是華人,生怕自己抱成一團被穿越眾來個一鍋燴,依附在華僑之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兒……嘶!沒準打破族群壁壘,就有菲奸們的背後推手?也許此前的種種不過是表象?要是真這樣的話,那這幫菲律賓貴族還真是……聰明啊。
常師德打斷了他的思索:“我說,這都快仨鐘頭了,分析出什麼結果沒?”
邵北琢磨了一下,先是搖了搖,緊跟著又點了點頭。
“誒?你這是什麼意思?”
邵北笑了:“馬尼拉什麼政治格局,跟我們有關係麼?”他將一摞文件丟在常師德面前:“不關是哪一派主政,你都是菲律賓的總顧問,馬尼拉都會有我們的駐軍,澳菲之間都是貿易最惠國……我想不出這有什麼區別。”
“那萬一當政的一派回頭反抗……”
“那就扶持另一派,把反抗者打掉。”邵北繼續笑著,只是這笑容有些陰冷:“我們沒有足夠的人手管理馬尼拉,否則也不會扶持傀儡政府。如果傀儡不聽話,那就換掉一個。我們在馬尼拉有駐軍,將來菲律賓的軍隊也受我們影響,我想不出菲律賓怎麼會擺脫我們的控制。”
常師德恍然,而後大笑:“你小子全是陰招啊!成,既然這樣那我也不用操心了。由著他們折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