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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航一六四二 283 一場足以改變一切的演示

作者:土土的包子

283 一場足以改變一切的演示

283 一場足以改變一切的演示

肖白圖依著門楣磕著瓜子,抬眼瞧了外頭景色,回頭瞥了一眼邵北說:“銀裝素裹,分外妖嬈啊。我說,咱們得有兩年多沒見著下雪了吧?”這純粹是廢話,不論是澳洲還是呂宋,地理位置已經決定了那地方不可能下雪。如果下了,那一定是某部好來塢災難片變成了現實。

裡頭,邵北依舊在伏案疾書,事兒停下來咬著筆頭思索著什麼。彷彿沒聽見肖白圖的話一般,只是自顧自地做著功課。

肖白圖討了個沒趣,但肖總絕對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三十秒之後,他又找到了一個新的話題:“你跟荊華分開小三個月了……算起來,你倆單獨待在一起攏共有倆月沒?真邪門了,倆人天南地北的,就這樣還能結婚?”

“感情的事,我不需要對八婆解釋什麼。”邵北低聲嘟囔了一嘴。

見邵北搭茬,肖白圖來了精神:“誒?說真的,那天那位卞賽賽模樣還真不錯。算不得大美女,但絕對是超級耐看型。而且最主要的是人家有才。”

“所以呢?”

“所以?你小子就一點都沒動心?那可是秦淮八豔啊!”

一個有意思的假設,邵北停下來思索了一下,腦子裡立刻浮現出自己與某位古裝美女之間的……婚姻生活。平素相敬如賓,然後除了床上那麼點事兒似乎真的就沒話可談了。你看,古代美女肯定不懂現代知識,而大部分的穿越眾小夥子古文造詣都很爛。而且絕大多數繁體字都不怎麼會寫。

這樣的倆人湊活在一起,除了躺在一張床上睡覺,繁殖下一代,還有哪一點像夫妻?對著這麼一個妻子……或者一群,新鮮感一過,邵北絕對會發瘋。

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邵北不理會肖白圖,繼續埋首文案。

沒過一會兒,肖白圖又開腔了:“聽說書呆子林有德跟大導演楊蕭走得挺近乎?我記得林有德那廝可是出了名的蘿莉控……”

邵北深吸一口氣,放下蘸筆,扭過身子看著肖白圖:“好吧,你到底要說什麼。別繞彎子了,我時間很寶貴。”

肖白圖嘿嘿笑著,三兩步躥過來,拉了把椅子就坐在邵北對面:“這不憋得難受嘛。你說說,明朝人這會兒正幹嘛呢?既然不殺咱們,那什麼時候放咱們出去啊?”末了這廝又加了一句:“你對卞賽賽沒企圖,兄弟我可是較著勁呢。我還就不信了,咱哥們文武雙全的,還搞不定一個古代小丫頭!”

三句話不理本性,對此邵北只是翻了翻白眼。說肖白圖這廝從前是個痴情種子……這麼詭異的變化,誰信啊!

“那我們不妨換位思考一下。”邵北深吸了一口氣說:“七天之前的那場事件,想要隱瞞是根本隱瞞不住的。動靜太大,看到的人太多。所以,東林黨最遲也會在第二天一早得到消息。而東林黨的君子們肯定會很振奮,因為出事的是馬士英的鐵桿支持者外加盟友保國公朱國弼。最近一段時間一直節節敗退的東林黨,肯定會藉機進行反攻。他們一定會糾集起來,在朝堂上輪番施壓……恩,落井下石。而值得慶幸的是,東林黨人絕對不會理會我們澳洲人怎麼樣,他們只會認準了要朱國弼的老命。所以,他們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倒黴的朱國弼身上。”

“哇哦,我們應該對東林黨說一聲謝謝麼?”肖白圖笑著說。

“如果你想。”邵北揮了揮手,而後繼續說:“然後我們的主攻目標馬士英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一晚上的時間,足夠他調查很多東西了。比如我們澳洲在海外到底是個什麼位置,綜合國力如何,行事方法又是如何。我們的盟友,不論是葡萄牙人還是荷蘭人,背後肯定不會說我們好話。所以,流傳到馬士英耳朵裡的,很可能都是負面消息。比如睚眥必報,比如蠻不講理。但他們肯定會強調,那就是澳洲武力的強大。”

“這是個好消息。”肖白圖接嘴道:“馬士英聽到的描述,澳洲就好比一個獲得了強大武器的、正處於叛逆期的青少年,沾火就著。所以,馬士英必須得小心謹慎地處理我們……因為老小子生怕惹毛了澳洲,回頭我們澳洲真帶著大軍打到南京。”

“沒錯。就是這樣!一個拿著強大武器的叛逆期青少年……”邵北咂咂嘴,好似在品味這個短句,而後評價道:“很有意思的形容。”

而事實上在外界看來,澳洲的確就是這麼個形象。先是一言不發地就把盤踞在呂宋的西班牙人給滅了,沒過兩個月,艦隊北上,直接用武力威脅叩開了***閉鎖的門戶。而與此同時,澳洲的勢力正在不斷地蠶食著呂宋南部的蘇祿王國。

在打菲律賓期間,先是聯合了土著,等打完了,立馬翻臉。種種行徑表明,正處於擴張初期的澳洲,在國家性格上的確極其不穩定。最要命的是澳洲如今主政的都是少壯派,哪怕老吳也不過四十多歲的年紀。往下瞧,王鐵錘不到四十,邵北等人更是不到三十。這麼一幫中青年組成的政權,必然是激進而充滿暴力因素的。

搖搖頭,將發散的思維收回來。邵北繼續說:“而朱國弼是馬士英***的,從本心來講,馬士英本打算要保住朱國弼……雖然這很難。但馬士英現在不得不考慮到我們的威懾力,考慮得罪澳洲之後可能引發的後果。如果沒有那場武器展示,我相信馬士英絕對會和稀泥。一邊保住朱國弼,一邊把我們禮送出境,從此斷絕往來。”

“武器展示?”肖白圖隨即恍然:“哦,你說那天那場小戰鬥啊。”現在看來,那的確是一場武器展示。四十人打二百多,一個人沒傷,宰了對方一多半。要命的是對方可都是老於戰陣的士兵,連個照面都沒打就見了閻王。哪怕馬士英再沒腦子也知道,這戰鬥打成這樣,完全是武器代差的緣故。

嘴角微微撇起,邵北微笑著說:“如果我是馬士英,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將到手的武器,全部交給專業人士去鑑定、分析。火器大家徐光啟是沒了,可工部那些格物的匠師還在。摸索一番,總會知道這武器怎麼用。然後找個地方,實地演示一番……”

……

大校場。

“見過馬閣老。”說話的人濃眉大眼,中等身材,瞅年紀已經奔六十了。

馬士英趕忙上去虛扶一把,笑道:“長庚兄怎地如此客套?”

那濃眉大眼的小老頭,便是一代格物大家,寫了《天工開物》的宋應星。火器大師徐光啟沒了,連帶其的徒子徒孫,全部消失於戰亂當中。馬士英也是病急亂投醫,正好想起宋應星正在南京,此人精於格物。想來研究幾件火器還是手到擒來的。

不出所料,足足過了七天,宋應星總算是把澳洲人的火器研究明白了。

宋應星對馬士英可沒什麼好感,受東林黨鼓動的輿論影響,他已經先入為主地把馬士英看做了閹黨餘孽。是以乾脆起身,也不廢話:“這些火器十分精良,想來不是大明之物。宋某也是花費數天,才搞清楚瞭如何操弄。馬閣老想必也是來瞧此物威力吧?那便一起瞧瞧吧。”說著,衝著身前兩個軍士一點頭。

兩名軍士立刻從桌子上抄起火槍,嘩啦啦做作一番,隨即示意準備完畢。

宋應星一指遠處的靶子:“馬閣老請看。”

只見遠處離著倆穿著明軍盔甲的稻草人,瞧著起碼百步開外。只聽‘砰砰’之聲連綿不絕,數息的功夫,兩名軍士操弄著m1644,依然開了十來槍。

馬士英有些近視,還沒瞧明白怎麼回事。他身旁的三娘眼尖,立刻低聲讚道:“打中了!”

何止是打中了?片刻之後,四個士兵抬著靶子過來了,馬士英瞧著鎧甲上的彈孔倒吸了一口冷氣。上好精鐵的鎧甲,百步開外,說打穿就打穿!還不止如此!卸下鎧甲一瞧,只見稻草人裡頭已經亂成了一團。那子彈穿過鎧甲之後,在稻草人身體裡一通亂轉,愣是將繃緊的稻草攪成了一鍋粥!

“厲害!”

宋應星在一旁平靜地點點頭,頂著一對熊貓眼道:“此物實地測了一番,便是四百步外,也可擊中斃命。只是眼力所限,通常之人無法打中那麼遠罷了……不過有一物便是六百步也能打到。”說著,宋應星疲憊地衝著一名軍士揮揮手。

後者會意,抄起一杆狙擊槍。夾在矮牆上,透過瞄準鏡瞄了好半晌,這才扣動扳機。只是打完了,那軍士只撓頭,臉紅脖子粗地說失手了。反覆幾輪,直到第六次這傢伙才興奮地一抱拳:“幸不辱命。”

能有一炷香的功夫,一名軍士扛著一個箭靶跑了回來。馬士英看了半晌才發現,箭靶最外圍,有一塊小小的孔洞。不用說了,這便是彈子擊中的位置。

“此物甚好!”馬士英立刻興奮起來。也不用這把帶著千里眼的火銃,便是尋常的火銃,有那麼幾千人,列成陣勢,便是千軍萬馬也過不來啊!

方才馬士英細心看了,那倆軍士動作雖然生疏,但擊發速度已然不得了。若是用的熟練了,只會更快。射程遠、射速高、精度高,如此火銃,組成一支大軍,便用沐公爺所創的三段射擊之法,連綿不絕。別說是人了,便是飛鳥也別想過來。

只要有這麼一支大軍,別說什麼自保了,便是光復故土也不是什麼難事!

而接下來,左輪手槍、散彈槍以及轉輪步槍的超高射速,更是讓馬士英讚歎不已。一開始馬士英還琢磨著要不要為這麼一支臆想中的軍隊安排護衛,現在一瞧,完全不用了。尤其是那大粗鐵管子的散彈槍,噴射起來連綿不絕。真要是打近戰,便是十倍之敵也甭想靠近!

讚歎完了武器,馬士英心裡頭長出一口氣。幸好沒莽撞行事!這些武器已經說明了一切,人家澳洲人,的確有狂妄的本錢!這麼想來,那個姓肖的傢伙說的,也許不是戲言?

……

鴻臚寺,澳洲使團駐地。

“我堅信,我們的武器一定會讓馬士英大開眼界。”邵北戲謔著說。

“這一點毫無疑問。”肖白圖附和道:“然後老馬肯定會慎重考慮我……我們提出的建議。”

“不。你不能把馬士英當成傻子,更不能把明朝人當成傻子。”邵北搖頭否決道:“試想一下,如果你是一個國家的領導人,而後突然得到了一件外星人的武器,你首先會想到什麼?”

“仿造!”

“沒錯,就是仿造。”邵北笑著說:“所以,馬士英肯定會在第一時間想辦法仿造。然後他會發現,這事兒不比大明恢復故土容易多少。”

……

大校場。

馬士英婆娑著冰涼的步槍,沉吟半晌,而後試探著問:“長庚兄。此物的確為國之利器,想來若有此物,我大明恢復河山指日可待啊。不知……長庚兄可否仿製?”

宋應星痛苦地擺了擺手:“馬閣老,勸您別琢磨了。”他搶過步槍指著其道:“且不說做工能否達標,便是這幾樣的材質,老夫便是見都沒見過!先說此物――”他指著橡膠墊:“非金非木,全靠此物閉鎖槍膛。沒了此物,這槍不會比鳥銃強多少。再說這彈丸,前面的鉛彈還好說,可內裡的藥費乃至後頭的小銅片……這是如何構成啊?老夫怎麼也想不通如何不用火鐮便能點燃藥粉……”

“長庚兄的意思是說,此物仿造……絕無可能?”

“絕無可能!”格物大家下了決絕的判斷。

……

鴻臚寺,澳洲使團駐地。

“然後呢?”

“然後?”邵北說:“在四處碰壁之後,馬士英發現不可能仿造。這個時候,我們的機會就會來了。馬士英在權衡利益得失之後,只要他不是傻子,就會私下裡與我們進行一次秘密的會談。如果一切不出問題,我想我們會達成所有目標。”

……

大校場之外。

告別了宋應星等人,馬士英坐在轎子裡,閉著眼一陣沉思。猛然間,他抬起頭,問對面自己的孫女:“三娘……”

不待其開口,三娘已經笑著道:“想必爺爺已經有了決斷……一個只會拖後腿的傢伙,哪有大明郭子儀來得爽快?”

“大明郭子儀?”複述了一句,馬士英哈哈大笑起來:“好一個大明郭子儀!也罷,再曬上那些澳洲人兩日,老夫便與他們談上一談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