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局II無人生還 第十二章 陰影裡的人
忙完一些後續手段後孟衝才回到家裡,天色已晚她一路走回去,也不算是一個人走回去了,和一個知道自己所有秘密還有想法的幻覺說話感覺也是不錯的,前提當然是它只是個幻覺。走回蔣潔所住的高層大廈有一段路十分的安靜,大道兩邊種著苗條憂鬱的楓樹,夜裡夜風吹起枝椏嘩啦啦地響,這條街是小清新最愛的地方,紅色楓葉滿地的時候這裡拍照的人都能組個協會出來了。
“這地方有些陰森啊。”若水往旁邊張望,“燈光也好遙遠。”
孟衝抬起頭來,不遠的高樓亮著點點不明顯的光點,像是遙遠的星辰。住在這層樓裡面的人都還沒有回來,他們忙碌的生活要到凌晨才點起燈光。孟沖走過的時候偶爾都覺得這地方冰冷地沒有什麼氣息,疏遠的好像另一個世界。這才是這個地方最好攝影的地方,孟衝有時想,在照片裡面這裡一定充滿了無法名狀的荒涼。
“蔣潔怎麼會想要住到這裡來呢?”若水繼續問,跟著她往前走。
孟衝說:“我也不知道,遇到她的時候她就住在這裡了。大概是因為她原來是喜歡一個人的吧。”
若水看看她:“你們就好像住在兩個世界裡面啊,你想要住在一片接地氣的老房子裡面,她想要住在高不可攀的高樓大廈裡面。”
“哪有那麼複雜,她更有錢,我是窮人而已。”
“可是你365天裡300天都住在這裡。”
孟衝沉默,“她的好資源合理利用而已。”
“又可能是因為你一直在害怕當自己崩潰的時候沒有人能發現。”若水輕易揭穿了她,“這樣來形容你們最好不過了,你把她當成新生活的後備計劃,她把你當做現在的樂趣。”
她們無言地向前走,快到樓下的時候若水突然站住了,道:“你想要拋棄現在的生活,你覺得對自己太殘酷了,朋友沒了,親人不再了,被人盯上,生活到處都是陷阱,想換一個正常人的生活。可是你怎麼知道新的生活和現在的生活有不一樣呢,人都會死的,都會面對的,只不過你面對的早了一些,多了一些,冷漠了一些。”
“這話都不能百分之一的形容我現在的處境。”孟衝停下來苦笑。
“不過是眾叛親離,不過是無法懲罰真的罪犯,那又怎麼樣?如果你真的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有更多的意義,何必在乎這個。你堅持了那麼多久的信念和命運都讓你放棄了麼?”
咬咬牙,她聽見耳邊一陣風聲,心裡微微顫動,大概是若水不見的吧。
“真tm想知道你為什麼出現,我有什麼做錯了。”孟衝惡狠狠低語。
一個人漠然走回家裡,房間半掩著,孟衝推開門看見蔣潔正走過來,表情有些不滿。
“怎麼了?”她走進來,奇怪問。
蔣潔站在面前斜眼示意有人,孟沖走進房間,驚訝地看見穿著常服風衣的陳宋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放著一份資料,苦笑著看著她,道:“實在聯絡不到你了,只好登門拜訪了。”
孟衝有些尷尬地笑笑,蔣潔心裡肯定已經氣炸了,不過既然讓陳叔進來了,他定然是有正事要告訴自己。
蔣潔道:“陳警官有事情要告訴你。”
孟衝點頭坐到陳叔對面,蔣潔則走到客廳去將好奇得露露頭一轉兩個人看起了蔣潔最煩的電視少兒節目。
陳叔若有所思地看看她們兩人然後才轉過頭來道:“我來這裡可是秘密資訊,千萬別告訴了別人。”
孟衝遲疑著點了點頭,指了指陳宋面前的檔案,道:“那是洛雲震案子的資料吧。”
陳宋低頭看了看檔案糾結了一下還是將檔案一推放在了孟衝面前,道:“我們差不多已經完全取證完了,下午在天台找到的犯案――也不知道是不是犯案――的工具也進行了化驗,雖然我猜那到上面肯定有兩個人的指紋,剩下的毒品之類的還在檢驗。”
他停了停,“翁人成的父母的口供還有幾個還在這個城市的高中同學的口供都在裡面。”
孟衝沒有開啟檔案,她只是等著陳宋說話。
斟酌了良久,陳宋道:“那個男孩快不行了,醫生說能撐到明天已經是奇蹟了,他現在完全靠著意志堅持,很多器官完全已經不工作了。所以,要是你已經查出答案來了,就明白吧,還有一次機會。”
孟衝摸了摸資料,道:“……這個案子根本就不該有結果,這個結果就已經夠悲傷了。”
陳宋點頭:“我知道,可是,那個孩子還在堅持著等什麼,我能看出來。”
剎那,孟衝明白了,陳宋是在那個男孩身上看見了若水……她不知道陳宋還有若水在相處的最後一分鐘都發生了什麼,可能什麼也沒有發生吧,他只是看見了若水眼裡最後的一絲光華。
“我會的。”孟衝道,“發生在天台上面的事情還需要一個交代麼?”
陳宋道:“要是他們的父母想知道的話,就告訴他們吧,讓這件事情就過去吧。”
它永遠都不會過去的,它已經造成了太多的傷害了。
“他們當時只是個孩子,他們還是一朵花。”陳宋道,“那只是個意外。”
孟衝沉默不語。陳宋沒在說什麼就告辭了,他叮囑孟衝不要將事情搞大了,徐立峰會讓她進入病房的,之後就那些人說說吧。警方可能會最後介入,希望孟衝能說服他們說真話。
陳宋走後蔣潔就湊了過來,她看看那資料,道:“裡面會有爆料哦。”
孟衝疲憊地點點頭坐在餐桌前將資料翻開,蔣潔坐到她的身邊來,盯著那資料道:“看起來像是一個痴男痴男的故事呢。”
孟衝被逗笑了,道:“說的不錯。”
蔣潔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便走回客廳邊說:“啊,這真是個無聊的案子啊。”
孟衝也這樣覺得,只不過是處在一個矛盾的時候吧,她心緒不寧的看著資料,從翁人成父母的口供開始。
“他是在同情他的兒子,同情他的遭遇。”若水清冷地聲音道,“所以縱容了你。”
孟衝手僵了僵然後再翻起了資料,用自己才聽得見地聲音道:“不需要把我想的話全部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