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之蘇錦記 第七十六章

作者:夢倚闌柵

第七十六章

第69章已修

~~~~~~~~~~~~~~

蘇錦簫失蹤了……

當然,說她是離家出走也可以。

總之,訊息一出,二太太立刻跳著腳吩咐封鎖訊息,恨不得堵住所有人的眼耳口鼻,只當這個不省心的女兒還好好兒的坐在房裡慪氣。

二老爺忍著暴怒的脾氣吩咐兩個嫡出的兒子悄悄兒的去尋人,莫要聲張。只是這回不同於上次失蹤,到底有跡可循。這回蘇錦簫是成了秤砣鐵了心要銷聲匿跡,這人海茫茫的太難尋找。

蘇錦息作為孿生兄長,到底有幾分心靈感應,待聽得自家孃親父親敘述,心裡又有了幾分揣測:“孃親、爹爹莫要驚慌,兒子剛剛問過妹妹房裡的丫鬟,聽她們的意思,妹妹雖走開了,卻未帶多少銀兩,便是衣服包裹也未翻動,想來許是妹妹氣悶得狠了,去了旁處散心,也未可知……若當真如此,妹妹必不能走遠……不如,咱們先從親戚朋友處尋尋看,兒子再找上三五心腹在學院、旅館、教堂等處尋覓一番,應該很快就有訊息。”

二老爺頷首認同:“息兒言之有理,簫兒從來就不是個胡鬧的,這回想是也會慎重而為,說不得一時三刻她就回還……只是,咱們這邊兒卻不能掉以輕心,得在各出京口兒留人注意,以防那丫頭衝動之下,做出不智之舉。”

二老爺皺著眉頭數落:“你就少咋呼點兒吧!若不是你,她怎麼會這麼衝動!”

眼見二太太要還嘴兒,二老爺起身將袖子一甩,怒道:“你還是想想怎麼將訊息摟住了,別讓老太爺那邊兒跟著著急!”

二太太氣個仰倒,卻也發愁:“這事兒能瞞得一天兩天,卻瞞不過十天半個月,老太太那邊知曉。”

二老爺冷笑道:“那你只有盼著簫兒這一兩天的就能回來吧,否則……逼走親女、賣女求榮。這在旁的人家裡如何,我不知曉,但是蘇府嘛,說不得老太太就讓人直接將你送到老家祠堂靜心去了!”

言罷,一甩手。抬步離開。

瞅著他走的方向。估麼著又去小佟姨娘的院子了。

二太太目送著丈夫離開,氣得全身發抖,話也說不利索:“我、我算明白了……他、他這是故意將我引走……好、好給那個小.賤.人騰地兒啊!”

蘇錦息眉頭緊蹙。攥著拳頭的拇指和食指磨蹭著,泛白的關節讓指頭上戴著的碧翠扳指格外鮮豔。

蘇錦盛端著茶水奉到二太太面前,見二太太多少喝了幾口,氣息也平靜了幾分,這才猶疑這開口:“孃親莫急,兒子琢磨,父親既只叫我和六哥,那必是不想二哥也摻合進來;況父親有言在現,不要讓這事兒驚動老姨奶奶。那麼小佟姨娘那裡,也定是不知的。父親……也只是關照您……”

這話說得沒錯,但問題是說話的人不得聽話人的心,這效果就天差地別了。

二太太揮手便扔開了茶杯,“啪唧”一下子,水灑杯碎。殘水殘渣濺得四處都是。慌得奶孃趕緊收拾,而一直半蹲半跪的蘇錦盛也被他娘抬手摜出的玉柄砸中,搖搖晃晃的摔坐了下去。

那慘白的小臉兒、那失望的眼神,看得蘇錦息直皺眉。

“孃親!”扶起弟弟,蘇錦息聲音裡帶著不滿:“弟弟何辜?莫不是鬧走了錦簫。您還要再趕走錦盛麼!”

二太太氣結,她心緒混亂中也顧不得拉住理智,只顧得一時痛快,發洩道:“行啦行啦!我就知道自己沒有那個好命,能生出體貼爭氣的孩兒來!一個個的找不痛快,你們父親是這樣,你們一個兩個也是這樣!卻都不知道仔細想想,我為的是哪個!錦簫那死丫頭是寧可不要父母兄弟了,也不願給你這個一直疼她的兄長鋪路;還有錦盛也是,到了嫡房那裡,話奪得摟不住,不知道的,還以為五房那個傻子是他親兄弟呢!他又哪裡還記得是誰生養了他,這倒好,回到壽客園就成了沒了嘴兒的茶壺,多一句也不願說,站在廳中間都跟沒在一樣,在二老爺心裡,還不如蘇錦忠那個賤.種!你說說,我養你有什麼用!”

說到最後,那隻保養得當的玉手將桌子拍得甚響。心疼的奶孃趕緊抓過去細瞧,嘴裡勸道:“哎呦,我的二太太啊,您這是做什麼啊!古人都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您這樣若是讓老太爺老太太知道了,還不知該怎麼心疼呢!您瞧瞧,都紅了!”

二太太這時也感受到反作用力帶來的回擊之痛,隨著她奶孃的話倒吸了好幾口冷氣,這才顫著聲音道:“紅就紅吧,這日子都沒什麼意思了,我還顧得疼不疼、傷不傷的做什麼!”

女人的眼淚,尤其是像二太太這種做太太做成油子的女人,眼淚已經達到淚、人合一、收發自如的地步,這經驗豐富的,連眼淚出現的時機、量、形、質都拿捏的敲到好處。

這不,眼淚一處,蘇錦息便息了怒氣,有些不知所措、亦有些無可奈何。

蘇錦盛咬著下唇、低垂著頭也不知想些什麼,就在蘇錦息拍上他肩膀的那瞬,他抬起胳膊抹了把臉,打起精神給兄長綻出一抹勉強的笑,看向自己的母親:“我……我先去找姐姐了。”

說完,也不等二太太同意,行了個禮,轉身邊走。

這種罕見的叛逆之舉,看得二太太目瞪口呆,指著這個一向溫順的兒子的背影,無語而怔。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兒,氣惱不已的怒道:“看看、看看,終於露出心跡了吧!奶孃,您還讓我指望著他,這、這能指望上?”

不可置信的眼神、不甘心的話語,讓蘇錦息心裡的氣也是一波一波的不能平息。

他坐到二太太身旁,盯著她的眼睛,認真道:“孃親,您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妹妹蹤跡不知,若是萬一有半點危險,心痛懊悔的還是咱們孃兒幾個啊!”

二太太想起蘇錦簫就頭疼:“那怎麼辦,腿長她身上,她去哪裡,咱們可往哪裡尋去?那丫頭從來都是個有主意的,她的心思咱們哪個猜得出來。”

說道有主意,蘇錦息就不免對他娘埋怨幾分:“您既然如此瞭解妹妹,怎麼能在終身大事兒上打她的主意?”

二太太聞言,眼都直了:“息兒!娘為的還不是你!”

蘇錦息嘴裡發苦,還得注意語氣語調兒:“娘,我知道您都是為了我,可……這事兒是能急的麼?妹妹那脾氣,若是非她自己情願,那是拉著打著都沒有用的!”

二太太也懊悔自己的莽撞,可嘴裡卻不認:“那啥,誰知道她當時在花廳裡啊,我就是和你爹商量商量,你爹他不也是動心了麼!我琢磨著和他說好了,你妹妹那裡不久容易多了麼!”

蘇錦息心裡煩悶不已,他娘和他爹過了幾十年了,竟然一點兒都不瞭解自己的丈夫:“爹爹為人如何,做兒女的不便說,可您看看他對我們這幾個子女,您還看不明白?不說蘇錦忠,只說那個蘇錦衣,她給爹找了多大的麻煩,可您看看爹爹,他除了被關起來那陣子心裡有恨,可時間一淡下來,您哪次罵她時,不被爹反責?……妹妹她是爹爹的嫡女,無論是從臉面上,還是心裡上看,他都會先考慮妹妹的想法!妹妹這一走,若是不回來,爹爹豈不是要記恨於您?”

二太太被兒子的一席話說得冷汗連連,一直氣昏的頭腦也頓時清醒幾分:“那、那現在可如何是好啊?要不……我現在就推了那門親事兒?”

蘇錦息直搖頭:“妹妹不在,您做什麼又有何用?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找回妹妹,哄她安下心來。”

二太太眼睛一亮:“六房的十丫頭不是跟簫兒走得也挺近麼,簫兒和九丫頭這回回府還是她帶回來的,說不得她知道什麼。”

蘇錦息嗤笑:“娘,您可真會選人,若是找十妹妹,還不如去找九妹妹能套到話呢!”

二太太不認同的撇了撇嘴:“那是過去!也不知道那個九丫頭是撒了什麼瘋,自打退婚之後跟變了個人似得,不知道的,還以為蘇懷鳴附身呢!你總在外院兒,鮮少在內院兒往來,所以不知,那丫頭現在,嘖嘖嘖……什麼都敢幹呢!”

蘇錦息摸摸的敲著桌子,眉間皺起的紋路都擰成旋兒了:“我怕就怕,妹妹現在已經出京了……”

“出京!”二太太聞聲,心頓時漏跳了幾下,“我的天啊,息兒,你可莫要嚇唬為娘啊!”

蘇錦息苦笑著反問:“孃親,這時候兒子能說虛言麼?”

二太太不解:“可……她又沒帶多少銀錢和行禮,出京、出京她能去哪裡啊?難不成去你舅家了?”

蘇錦息嘆氣:“娘,她一貫看不上舅家的做派,怎麼可能去那裡!”

“那……”二太太的聲音隱在了桌面上,蘇錦息沾著茶水在桌面上寫了三個字,看得二太太一陣恍惚,嘴裡嘀咕著:“這、這……不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