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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宗師 第三一三章 .訣別

作者:丹經殘文

第三一三章 .訣別

愛情,是人類最為複雜的情感活動,即便是所謂的梟雄甚至鐵石心腸之人,一旦動了真情,往往也會變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很多人會覺得其行為不可理喻。

在人類文化傳承的幾千年中,那些廣為流傳的經典文學名著甚至傳唱度極高的華美樂章的背後,往往都會隱藏著一個悽美而又令人傷感的愛情故事。

之所以用悽美來形容,是因為這種值得後人歌頌的愛情故事,往往都涉及到了生和死的抉擇。

這種抉擇很難,但更難的是附加了人類的國界與種族之間的仇恨。

面對艱澀而又難及的悽美愛情,選擇生還是選擇死,自古便是古今中外一代又一代社會名流乃至江湖俠士的最大困擾。

這種困擾不以個人意志甚或民族阻撓,直視著當事人的內心世界,面對著愛人生死離別,甚至共赴黃泉這種悽美浪漫的情節,即便是生性暴戾的莽夫也會因為人性在情感上的共鳴,陷入無盡的痛苦與懊悔之中。

陳真獨自坐在房間的角落裡,在一點紅色的火光後面,在青煙渺渺地絢爛光影中一個人靜靜地吞雲吐霧……

因為對鴉片深惡痛絕,所以陳真以前從來都不會碰菸草,而他第一次接過香菸,便是昨天與楊猛見面之後的事情。

一根菸,有時其實是一個人的命。

一條人命,在陳真原本的記憶中,只是全力出手之後的瞬間,便可輕鬆奪取的事物,然而當這條命變成了一向乖巧溫柔的王秀芝後,對感情生活一向木訥至極的陳真,終於明白了自己對這個佳人的感情。

與其一直隱忍,按照楊猛的吩咐與其虛與委蛇,還不如現在就動手除掉她。可每當自己想到要親手奪走王秀芝的性命,陳真又寧願用他自己的命來換。

哪怕他已經從根叔的口中得知,王秀芝確實是日本人。

這便是生逢亂世的悲哀……

一根菸,重量只有幾錢,可在陳真凝滯的手上,卻好似山石一樣厚重,飄渺的煙火直至燃燒到了指尖。仍然難以讓陳真有一絲的動容。

一個晚上的時間,他就這樣靜靜地抽掉了一根根的香菸,但無論他抽了多少,心中對王秀芝的鬱結、惱怒與痛恨等情感,卻仍然難以抽離一絲半點……

王秀芝在房中枯坐了一夜,面對著眼球同樣血絲密佈的王希文。她原本已經澄淨的情緒忽然在極度的壓抑中爆發出來,並本能地一拳砸在了厚重的木床上面,“我不服!”

“不服?”

王希文嘴角微微抽動了兩下,看著上好的梨花木在她的一拳之下,被打得扭曲斷裂成了十幾段,心裡壓抑的怒火也終於蒸騰而起……

一夜的枯坐與對峙,早已耗盡了他的耐性。眼見上面派下來的任務就要被王秀芝的倔強與衝動攪黃,他充血的雙眼在憤怒與恐懼的刺激下,不覺又忽然紅了幾分……

啪!

一巴掌甩在了王秀芝清秀的臉上,王希文好似發瘋了一般抓起了她的頭髮猛地在床頭上面接連撞了幾下,然後這才惡狠狠地扯向了自己的臉前,“我看你不是不服,是不甘心吧!”

暴跳如雷的王希文,臉上早已經沒有了平日在人前的溫文儒雅。青筋暴起的面孔看起來有些猙獰,可他口中瘋狂傾瀉出來的話語,卻讓王秀芝的心思不住地向下沉去,“別忘了,我們新月無想流‘無慾無念,無情無義’的鐵血戒律……既然你對陳真動了真情,那麼就必須由你親自動手殺了他。抑或是我來殺了你們兩個?!”

“不!我沒有動情,我只是……”

啪!

“還敢狡辯!”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王秀芝恐懼的哀啼,隨後只見王希文好似猛獸一樣一把將王秀芝壓倒在了床上。一手撕破了她的衣裳,抓在那高聳白皙的胸乳上狠狠地掐了起來,一手則好似鐵棍一樣一把塞進了她的褲襠,臉上有些興奮同時又有些怨毒地用力摳弄起來,“別忘了,組織賦予我對你的生殺之權,你的身體還有靈魂都是組織的……如果不想陳真死的話,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去俄國領事館做你的"ji nv"……”

說到這裡,王希文臉上興奮的表情不覺又盛開了幾分,一邊伸出了舌頭在王秀芝的臉上反覆地舔舐,一邊將自己的腰帶猛然扯斷,“或者說,再讓我來幫你好好回憶一下,在北海道受訓的那些日子?我可是很久都沒嚐到你的滋味了呢!”

“不,不要……我去……我去俄國領事館!”

王秀芝臉上扭曲,淚水不住傾瀉而下,眼見著王希文就要毫無遮擋地刺入自己的身體,連忙像瘋了一樣的扭動著身體並哀求一般地叫了起來,巨大的恐懼,隨著雙腿間的疼痛反覆衝擊著她的意志,而塵封已久的回憶被忽然開啟的後果,便是濃濃的羞恥感,徹底的打破了她對愛情的嚮往與幻想……

王希文有些遺憾地拿出了已經鹹溼的手指,輕輕地塞進了自己的口中,只是剛剛臉上那副魔鬼一樣的表情,卻因為王秀芝的妥協變得漸漸平靜了下來……

“很好,看來你還沒有忘記組織的力量!”王希文平靜地繫好了腰帶,轉身向房外走去,只是等他走到門口的時候,這才頭也不回地說道:“送霍元甲上路的事情,我會親自動手,你就不必再插手了……一會先好好地收拾一下,跟陳真找個藉口離開精武門,不要露出任何破綻!”

王秀芝抱著膝蓋恐懼地蜷縮在床尾,委屈而又默默地點了點頭,那哭腫的雙眼之中,除了麻木、恥辱、恐懼與怨恨外,卻仍藏著一絲的無奈與若隱若現的希冀,“我和他本就約好上午去看西洋景,到時候我便找個藉口說要暫時離開他,可能很久才會回來……”

“別想著逃走,讓組織抓到的話,死亡可能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這是一份淒涼而又渺茫的感情,也是一份帶著深切寄託的生機與希望,即便王秀芝自始至終都知道陳真與她,本就是兩個不同國度不同種族的人,可有哪個女子不希望自己能夠找到幸福,能夠得到別人真正的認同與尊重呢?

所以,即便她的身心已經無比疲憊,她卻必須要去見一見陳真,或許,一同離開這個滅絕人性的亂世也是一種幸福……

想法是好的,然而當王秀芝收拾妥當,心中有些忐忑地推開了陳真的房門後,當她第一眼便看到陳真好似小貓一樣,靜靜地躲蜷縮在房間的角落中時,她原本還有著無限希望的心裡不覺猛然向下一沉,“陳真……你怎……麼了?”

“你來了……”

陳真有些艱難地抬起了頭,喉嚨上下蠕動了幾下,最後卻終究還是沒能將想了一晚的話說出口……

他覺得,自己寧願親手殺了她,也無法就這樣直視著她的目光欺騙她……

“走!”

陳真對自己的軟弱覺得有些羞恥,但當他默默地低下了頭看見王秀芝手上的傷痕時,忽然不知怎麼就鼓足了前所未有的勇氣,輕輕地牽起了她的手掌,無視著一切地向精武會的外面走去……

王秀芝臉上充滿了幸福的笑容,可眼淚卻再次無法控制地流了下來,至於開門之前隱藏在心中的那份寄託與希望,也在與陳真一同跨出精武門的瞬間,變得無比荒涼甚至快速枯萎起來,“你……都……知道了……”

“是!”

“呵呵……正好……我也累了……”

“恩!”

“我心裡有過你!”

“恩……”

“不用說了,我懂!”

兩人越走越快,可彼此的心卻在這種矛盾中靠得前所未有地近,等到他們來到兩人第一次相識的地方後,這才眼中含淚地靜立在喧鬧的人群中,就這般如初見時一樣平靜地對視而笑……

“你走吧,永遠別再回來!”

“好……”

時間過去了不知多久,天邊斜陽已漸漸西落,等到外灘上的碼頭與黃浦江上湧現出幾分冷清之際,陳真終於艱難地率先打破了這難得的寧靜……

王秀芝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努力地將自己最真摯最甜美的笑容留在了陳真的眼中,然後便同樣決絕地默默地轉身,向碼頭的另外一邊慢慢走去,只是有些蕭瑟的背影中,卻隱約在江風中緩緩飄蕩回來一縷淒涼的聲音,“如果可能的話……請替我殺……了王希文!”

“好……”聽到王秀芝轉身留下的唯一一句話,陳真低沉的腦袋猛然抬了起來,儘管眼淚早已模糊了雙眼,可他仍十分認真而又有些決絕地對著她的背景好似瘋虎一樣地吼道:“不要再回來了,離開中國,回到你的故鄉去……求你……不要逼我親手殺了你……”

殘陽沉落江中,幾個路人有些奇怪地看向碼頭,在哪裡,一個哭得好似孩子的年輕人,在極度的失落與悲傷下緩緩地癱軟在了冰冷的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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