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縣令 第二百九十三章 邊關之急(六)
第二百九十三章 邊關之急(六)
明宣宗聞言,愣愣的看了看孫皇后,最終試探性道:“你真能放下仇恨?”
孫皇后一陣猶豫後,重重的點了點頭,“彤兒現在已經死了!皇上你就是臣妾的全部了,臣妾不想再失去你了!”
明宣宗笑著點了點頭,“皇后最終還能為朕著想,朕心甚慰!行了,你身體也未完全康復,先回去歇息,把母后和諸位愛卿叫進來吧!”
孫皇后一陣猶豫後,最終點頭同意了,隨即出了房間,通知了張太后和一干大臣。
張太后等一干人聞言紛紛走了進去,徐秋澗和于謙也不例外!只是稍微靠後了一點,但在經過孫皇后身邊時,對方突然的冷冰冰的說了一句;“本宮現在突然不想你們死了,因為只有你們活著,本宮才能讓你們更痛苦……”孫皇后斜了徐秋澗和于謙一眼,聲音毫無感情。
徐秋澗和于謙都不禁微微一愣,“若娘娘真要存心報復我二人,我們也無話可說……”于謙最先應道。
徐秋澗則微微一陣沉吟,沒有說話,直接面無表情的和孫皇后擦肩而過,朝明宣宗臥房而去!
來到臥房,一干人紛紛對明宣宗行了跪禮,才起身慰問起來;
“突聞皇上龍體報恙!真是急煞臣等了!”楊榮最先說到。
“是啊!皇上身體事關國本!確實嚇壞了我等了”楊士奇也開口道。
明宣宗這才扯動嘴角道:“讓諸位愛卿擔心了!朕實在慚愧!”
“皇上不用愧疚,擔心君王安危實乃我們做臣子的本分,只要皇上身體無恙,那便是我大明之福,我百姓之福!”蹇義也道。
“好好!有諸位愛卿精心輔佐朕,何愁我大明不興!朕記得暈厥前,便收到邊關戰事突變,最近可有新消息!”明宣宗道。
張太后和一干人都一陣猶豫,你看我,我看你,顯然不知怎麼回答,尤其是張太后,開平淪陷的消息,皇帝還不知道,她不敢告訴對方,害怕對方聽到消息會動怒,病情惡化!
但就在這時,徐秋澗站了出來,道:“我們很想隱瞞皇上,但事實已成定局,很遺憾,開平衛失守了,樊將軍他……他為國捐軀了!”
“什麼?”明宣宗聞言,不由得呼吸都急促了起來,“究竟怎麼回事?”
“韃靼十萬大軍,夜襲開平城,我軍寡不敵眾,全部陣亡!而且韃靼得寸進尺,攻取開平後,又正準備對興和用兵!”徐秋澗絲毫不理會張太后和一干大臣投來的憤憤目光,繼續說到。顯然這些人害怕明宣宗聞言會生氣,不利於病情!
“徐大人!你……”張太后一瞪徐秋澗,隨即又對明宣宗安慰道:“皇上你也不要過於憂慮和生氣,哀家已經派張輔老將軍帶兵前去增援興和了!”
明宣宗顯然也看出了張太后有意阻止徐秋澗,不禁搖了搖頭,“朕是一國之君,有權利知道前線戰況,母后就不要擔心朕了,到底還有什麼情況,徐秋澗,你趕緊道來!”
徐秋澗點了點頭,“回皇上,目前就這麼多情況,若真還要說有,那便是京軍調走了十萬主力前去興和增援!”
“京軍十萬主力!”明宣宗頓時面紅耳赤起來,不知是急的,還是氣的!“此計是誰提出來的,當真該殺……”
徐秋澗直接實話實說道:“戶部侍郎苟錢苟大人……”這死胖子老是針對他,該是時候參他一本了。
“苟錢?掌管戶部,何以插手兵部之事?此等卑劣之計居然也想的出來……他人在哪裡?給朕找來!”明宣宗怒到。
楊榮回道:“據說苟大人三天前就身體抱恙,休息在家裡,這幾天都未出門了!”
徐秋澗和于謙下意識對望了對方一眼,心裡都不禁暗笑起來。
“苟大人的這個法子,是經過哀家首肯了的,怎麼?皇上也覺得不妥?”張太后試探性道。
明宣宗這才失望的看向張太后,道:“母后你……你怎麼能同意這個法子呢?京軍乃護衛京城的有力保障,一旦調走,京城空虛,萬一有人意圖謀反怎麼辦?”
“謀反?這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誰會謀反?”張太后不以為意的搖了搖頭。
“即便沒有外人,難道皇家內部就沒有嗎?難道你忘了漢王和趙王兩位皇叔的前車之鑑了嗎?”明宣宗道。
“這……”張太后一時語結。
這時,于謙站出來開口道:“皇上也不要過於擔心,微臣已經派人加緊了京城的防範!”
明宣宗這才點了點頭,“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了,記住,一定還要加強京城的巡邏的監視!一旦發現可疑之處,立刻告訴朕!”
“是……”于謙拱手答到。
“行了吧?你們都回去吧!朕有些累了……”明宣宗隨即揮了揮手的道。
張太后等一干人聞言,只好告退了,徐秋澗和于謙又走在最後,但剛走了幾步,明宣宗又突然對他們道:“徐愛卿,於愛卿!你們殺孫彤的事情,朕確實有愧於你們,等邊關之急化解,朕便讓你們官復原職,另外你們尚方寶劍,到時朕還是還給你們!”
兩人微微一頓,回頭忙謝恩後,方才離開。
出了明宣宗臥房,于謙這才有些詫異的看向徐秋澗,道:“徐兄剛才不顧太后和其他朝臣的臉色,義無反顧的將前線戰報稟明皇上,愚兄怎麼看都像是你故意為之!不知徐兄心裡怎麼想的?”
徐秋澗微微沉吟道:“怎麼?難道於兄懷疑我是有心想讓皇上病情加重,才故意講出戰況激怒他的?”
“不,不,不!徐兄為人,於某自然信得過!只是剛才你的行為確實讓愚兄費解而已。”于謙連連擺手道。
徐秋澗這才笑了笑道:“難道於兄剛才沒看出來嗎,即便是我講出了邊關戰況,皇上也只是怒而不氣!並未有病情加重的樣子?”
于謙細細一回味,下意識點了點頭,“聽你這麼說,還真是?皇上只是怒,並沒有激動!徐兄這話是何意?”
徐秋澗笑了笑,沒回答。
于謙則獨自沉思,許久才眼睛一亮的道:“難道你是說皇上他……”
“好了,於兄!此事你我心知肚明就好了。記住,此次咱們算是欠下了皇上一個大人情!以後少不了讓咱們還的。”徐秋澗笑著打斷了于謙的話。
于謙這才怔怔的點了點頭,和徐秋澗大步離開了。
就在徐秋澗和于謙走後不久,死太監王振從遠處鬼鬼祟祟的來到了明宣宗臥房前,隨後謹慎的四處看了看,確定沒人後,才推門而入,隨即小心關好了大門,這才悄悄來到明宣宗的床前;
“皇上,皇上!人都走了!不用再裝了……”王振壓低了聲音,呼喚著正在假寐的明宣宗。
明宣宗這才緩緩睜開了雙眼,一看只有王振,一下麻溜的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看上去生龍活虎,哪裡有什麼病的樣子,“確定沒有其他人了?”明宣宗抬頭瞧了瞧門外的道。
“放心吧,皇上!剛才老奴進來的時候,細細查看過,沒人!”王振應道。
明宣宗這才長舒了一口氣,看著王振問道:“你說朕剛才演得像不像”
王振下意識衝明宣宗豎起來大拇指,“像……實在是像極了!你沒看到太后和那幫臣子當真你以為你得了什麼重病呢!瞧把他們急的!還有尤其是皇后娘娘,這幾天三番五次想過來看你,都讓奴才給攔下來了!只是苦了皇上你!”
明宣宗搖了搖頭,道:“朕道不覺得什麼?若能換取他們相安無事,值了!”
“可皇上你畢竟真吐了血啊……”
“沒事!朕無非就是咬破了點舌頭,不礙事的!”
王振嘆息了一口氣,“皇上用心良苦,就是不知道徐大人和於大人他們能不能明白?還有皇后娘娘,萬一她要知道皇上你是裝病的,必然……哎……”
明宣宗沉吟的點了點頭,“這回朕確實有些愧對皇后了,但朕是一國之君,要看大局!常言道,將相不和,不利於國!若不以此激將法,皇后怎會對徐愛卿和於愛卿他們就此罷手!徐秋澗和于謙都是當今少有的奇才!能保住他們,我大明算是後繼有人了!”
“可皇上你怎麼會想到這個法子來讓皇后妥協的呢?”王振有些好奇道。
明宣宗笑了笑,“滿朝文武皆知朕寵幸皇后,因此都覺得皇后是朕的軟肋,但殊不知朕也是皇后的軟肋啊!我與皇后伉儷情深,她自然不希望看到朕出事,如此,朕只能拿自己做籌碼了!”
“皇上真是高明……”王振不禁又衝明宣宗豎起了大拇指。
“行了,馬屁就少拍了,記住,朕裝病的事情絕不能洩露出去,否則為你是問!”明宣宗鄭重道。
“皇上,您放心吧,目前知道你裝病的就三人,除了你和我就是那吳太醫,那吳太醫事先奴才就跟他交代好了,他不敢說出去一個字的!”王振道。
“說來還真的感謝那吳太醫,若不是他對母后和皇后他們謊稱朕的病情,恐怕此計也不一定就能成功!回去的時候賞他一百兩銀子!可朕總覺得,還有一個人也可能知道朕是在裝病!”
“誰?”
“徐秋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