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宦 第150章 天賜良機
第150章 天賜良機
“若是過了今年……”,洛雪霽把腦袋靠在唐旭的肩膀上,口中小聲的喃咕著:“便幫相公你納個妾吧。”
洛雪霽的聲音雖小,可是唐旭仍然從中聞到了濃濃的醋味兒。
唐旭知道,自家娘子絕不是那種善妒的人,若是自己真納了妾,定是也能泰然處之。可是如果洛雪霽不在乎,那才說明自己在她心裡沒有分量。
再說了,無論在哪個時代,‘女’子若不能生育,都不是件會讓人愉快的事情。更勿論在如今這個年頭,更常常是母以子貴。
“你相公我心眼小。 ”,唐旭輕輕的拉過娘子尖細的手指,緊緊的扣在一起。
“嗯? ”,洛雪霽側過了臉,愣愣的看著相公。
“心眼小,裝不下太多的人。”,唐旭又把瞼緊緊的貼在洛雪霽的額頭上。
“相公……”,洛雪霽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起來:“可是……”
“那隻能說是我們平日裡行事太少。 ”,唐大人臉上掛看壞壞的笑。
“相公……”,洛雪霽還想再說些什麼,嫩紅的櫻桃小口卻已經被一片暖熱包圍。
“嗯……啊……”,‘床’帳裡,幾聲愉悅而又低沉的呢喃,慢慢傳了出來。
九月二十,於公祠,汪文言府。
自從新皇登基之後,東林一系中,已是頗多手握重權,所以這於公祠附近的汪文言府上,倒成了京城中難得的僻靜之所。
“這姚宗文的器重,未免太小。”,左光斗如今已經是大理寺的少卿,把一份奏疏的拓本拿來手上仔細看了一番之後,卻忽得冷笑一聲:“即便要上疏,居然連回京也等不及。”
一邊的楊漣聽了,從左光斗手上接過拓本也看了幾眼,頓時禁不住皺緊了眉頭。
“若依我看,此事倒是個契機。”,這次新皇登基,趙南星雖然只升了半級,做了吏部文選司的郎中,可是這個職位,卻是手握官員升遷,極是緊要。
“夢白有何謀劃? ”,內閣大學士劉一燝聽了,立刻把頭轉過來看看趙南星,眼裡若有所思。
“東虜眼下雖是猖獗,畢竟芥蘚之疾罷了,可這平遼之業,卻是一番難得的功績。”,趙南星向著劉一燝拱了拱手,呵呵笑道。
“夢白的意思是。”,趙南星話音剛落,孫如遊頓時也便聽出了‘門’道,立刻湊過話來:“使他人代之? ”
“不錯。”,趙南星微微點頭:“可巧這回上疏的人,又與我等無關,多少可以撇開些關係。即便說是天賜良機,也不為過。 ”
“此舉怕是不妥吧。”,趙南星雖然說的得意,可是所說的話,到底不可能合所有人的心意。搖了搖頭,楊漣的眉間皺的更緊。
“當日熊飛百入遼陽時,所率不過數百,如今遼瀋兩地坐擁一十三萬大軍,即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楊漣看著趙南星的眼神 ,略有些複雜:“況且若是驅走了熊飛百,又有何人可以坐鎮遼東? ”
“文孺的話,也有些道理。”,劉一燝原本就是猶豫,聽了楊漣的話,頓時更是遲疑起來。
“楊大人此言差矣。”,趙南星幾乎不假思索,立刻回道:“聖人曾有言,不應以小節而廢大義。那熊廷弼雖有些功績不假,可是以朝廷今年撥付的八百萬兩軍資,在座的諸位也當是可以做到。”
“況且那熊廷弼不但向來與那吳亮嗣等‘亂’黨互相勾結,這回在遼東,更是手握重兵而不顧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只求一味固兵退縮。只說是怯戰,我看仍是輕了,養寇為重,才是真心。”
“趙大人既說那吳亮嗣是‘亂’黨,楊某卻記得,兩個月前趙大人還在席間與此人相談甚歡。”,楊漣冷笑一聲,只吐出一句話來。
“彼時只不過是迫於形勢,虛與應付罷了。”,趙大人聽了楊漣的話,臉‘色’仍是毫無所變:“這等‘亂’權之人,趙某豈會與他為友。”
“可上回參亓詩教時,我等曾與浙楚兩黨相約,互為攻守……”,‘混’在一干朝廷重臣裡頭,汪文言算得上是人微言輕,不過今日他畢竟是主家,自然可以出來說話。
“此一時彼一時,算不得背義棄信。”,汪文言的話雖然只說了一半,但是趙南星似乎也已經隱約猜到了他想說的是什麼:“此時我等若是不站出來說話,置遼東數萬名流離失所的百姓於何地,又置天下於何地。”
“熊廷弼若去,有何人可代? ”,孫如遊聽起來像是兩邊都不幫,但是心底仍然有些疑‘惑’。
雖然按照趙南星所說,如果有八百萬軍資在手,似乎確實人人都可以做得這遼東經略。但是說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既通軍事又通民事的官,在朝廷裡頭也算得上是稀缺型人才。
“袁應泰上個月剛去了遼東做巡撫,他可代之。”,很明顯,趙南星連接替熊廷弼的人選都已經想好了。
“袁大來頗有賢名,確實可為之。”,劉一燝聽見趙南星說出的是袁應泰,也跟著點了點頭。
“我不贊同。”,一道渾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劉一燝轉頭去看,見居然是左光斗。
“如今遼東的部署,皆出自熊飛百之手,若是換一個人,其中必定又要大費周章。”,左光斗乾脆站起身來,鏗然說道:“朝廷今年撥付的八百萬兩軍資,是要今明兩年內克復遼東三城。這一來一回,便要耽誤不少時日-”
“上回東虜在北關剛被唐近賢挫了銳氣,可若是假以時日,必定又會養成禍害。”
“遺直當是知曉,袁應泰之才,不在熊廷弼之下。”,雖有左光斗出言反對,可是趙南星似乎心意已決:“那姚宗文於浙中結黨 ,熊廷弼則與楚人沆瀣一氣,他們兩邊相爭,便正是我等整肅朝綱,驅逐‘亂’黨的天賜良機。”
“浙楚兩黨中,亦有忠耿賢臣,熊飛百即便有過,亦不當如此。”,楊漣出聲與左光斗相和。
“趙某知道楊大人向來與熊廷弼有些‘交’情。”,趙南星見楊漣出來說話,不禁冷哼一聲:“可大義當前,還望楊大人莫要因‘私’情而枉大義。”
“楊某說話行事,但求問心無愧罷了。”,楊漣的‘性’子原本就是耿直,如今聽了趙南星的話,頓時不禁大怒:“是不是大義,也不是趙大人一人說了算。”
“趙夢白此言,也是為了朝廷的大局著想。”,見兩人似乎有反目的嫌疑,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葉向高,終於也站了出來:“若那熊廷弼果然是忠耿之臣,眼下讓他受些委屈,日後再補還給他便是。他若是肯棄暗投明,自然更美。”
“既是閣老所言,楊某本不該繼續說話。”,雖然見出來說話的是葉向高,但是楊漣也只賣了三分情面:“只是楊某相信,這天下畢竟還有 ‘公正’二字。”
“楊大人既然要保那熊廷弼,你我二人各行其事便是。”,趙南星擺了擺手,不想再和楊鏈繼續糾纏下去。
“趙大人若是參他,我楊鏈必定保他。”,楊漣也不再多言,拱了拱手,忿忿的坐回身去。
“既是那姚宗文尚未回京,此事也不急在一時,容後再議就是。”,見事情似乎有些不可收拾,劉一燝連忙把話題往他處引:“ 這回我等能預料先知,且是多虧了通政使司裡的中書舍人尹嘉賓,他這一回也是冒了大風險-”
“那通政使司裡,畢竟也是個要緊的衙‘門’。”,同為內閣大學士的韓煻點了點頭:“如今的通政使姚思仁,算得上是方從哲的親信,與朱國祚更是一府同多,皆是浙中的嘉興府人。可是此人卻向來生‘性’謹憤……”
“此事倒也不難辦。”,孫如遊側過腦袋尋思了片刻,在臉上‘露’出一絲笑來:“只不過此事卻要勞頓周尚書了。”
“哦,孫景文有何良策? ”,眾人都知道孫如遊所說的周尚書,乃是當今的吏部尚書周嘉謨,只是今日未在席中。但是周尚書不在,同在吏部任職的趙南星大半也可以做得了主,就算做不了主,起碼也可以帶話回去。
“孫某這幾日裡聽說,原本的工部的右‘侍’郎李得陽如今去做了南京的戶部尚書,工部裡頭,正空出一個缺來。”,孫如遊的身子略微前傾,右手放在膝上,輕輕的拍擊看:“那姚思仁既有賢名,自然理當重用。”
“果然是妙計。”,趙南星頓時大喜過望:“如今的工部尚書黃克纘,也算是朱國祚的親信,我們一時間也奈何不得,便就讓他們合作一處又如何。待趙某回到衙‘門’裡,便就與周大人商議上疏舉薦。”
孫如遊既謀出了一良謀,也是面有得‘色’,微微笑了幾聲不再言語。
“你們上回所說的那錦衣衛指揮同知唐近賢,近日來可有來往? ”,不知怎得,幾杯黃酒入喉之後,韓煻看著葉向高,忽然想起了當日在朝陽‘門’邊所說過的話。
“這……”,汪文言聽見韓煻問起,臉上頓時現出幾分尷尬:“閣老有所不知,如今唐近賢頗得聖意,常被聖上召入宮中應対, 汪某也是見之不易。”
“況且此人向來特立獨行,淡泊功名,未必肯與人多做紛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