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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宦 第159章 螳螂捕蟬

作者:諒言

第159章 螳螂捕蟬

“那趙南星雖是京城中的東林魁首之一,可這回彈劾熊廷弼,其實是衝著那楊鶴與吳亮嗣去的。”,即便再不願意和這劉秋仁說話,可是此人畢竟仍還有些利用的價值,駱思恭也不想太過冷落了他。

“即便就是那接任遼東巡撫的人選,趙南星也已經安排好了,便就是如今的遼東巡撫袁應泰。”,駱思恭耐著性子,娓娓道來:“自從新皇登基之後,除了遼東之外,我大明朝也算得上是天下太平。”

“如今東林黨人雖然已經在朝廷裡佔了大勢,可是偏偏在遼東那裡,仍多少算是個變數。若果真被那熊廷弼立下克復三鎮的大功,不止是那熊廷弼,只怕就連當年舉薦他的楊鶴,吳亮嗣也未免要跟著沾光。如此一來,恐非他東林所願。”

“故而搶在熊廷弼克復三鎮之前,先以袁應泰代之,則日後的克復大功,自然便也就歸東林所有了。”

“原來如此。”,劉秋仁連連點頭,似乎是明白了一些。

“可如今東林雖是勢大,但在朝廷裡,皇上最信任的也未必全是東林中人。”,既然已經開了口,駱思恭乾脆就一次性把話全說完,免得這劉秋仁腦筋轉不過來,誤了大事:“眼下皇上最信任的幾人之中,這唐旭就是其中之一。”

“更兼這唐旭當年曾經在遼東從過軍,在熊廷弼身邊也行走過段時日,所以在皇上看來,興許這唐旭所說的話比姚宗文和趙南星更加可信。”

“故而,趙南星這回若是想要扳倒熊廷弼,以袁應泰代之,便要不得不越過唐旭這道門檻。”

“只可惜這唐旭自出仕以來,至今不過一年有餘。”,說到這裡,駱思恭也是不禁停了一下,心裡翻出幾分妒意:“若是想要抓到他的把柄,怕是不易。”

從唐大人第一次被授予實職,去五城兵馬司裡做把總時開始算,至今也只不過只有一年零三個月。

平步青雲對於唐大人來說自然是好事,可是對於唐大人的對手來說,卻就是個難題了。因為唐大人出仕的時間越短,所做過的事情就越少,想要從中找出什麼瑕疵來也就更難。

這回若不是想到了姜鯤鵬,即便駱思恭身為錦衣衛指揮使,也想不出這唐旭究竟有何把柄可抓。

當然,不止是駱指揮,如今的趙南星想要找唐旭的麻煩,恐怕更難。

“如今一來,若是把這份證據交給那趙南星,你說他會如何做?”,駱思恭翻了翻眼,看了劉秋仁一眼。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如果此人還是不明白,駱大人甚至就要思量著是不是用出點什麼手段,免得因為此人壞了大事。

“趙南星得了這份罪證,自然會在朝廷裡大肆宣張,以東林黨人在朝廷裡的勢力,皇上便不得不問。”,好在劉秋仁到底還有幾分腦子,終於是恍然大悟:“如此一來,唐旭既去,那熊廷弼自然也是不保。”

“不錯。”,駱思恭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不過,在駱思恭心裡,其實卻知道趙南星得了這份東西之後,興許還會有一種可能。

好在自己既然已經預料到這樣的可能,自然也是早就留好了後手,到時候恐怕也由不得他趙南星了。

想到這裡,駱思恭的嘴角也微微的揚起,泛出幾分笑意來。

“不知這一回上疏,張大人和亓大人是幫哪邊?”,乘著張延登還未起身告辭,駱思恭突然開口問道。

“適才駱大人已是提過,張某與那姜家淵源太深,還是不要湊這個熱鬧的好。”,張延登略微愣了一下,隨即立刻開口笑道。

“張大人此言差矣,與姜家有淵源的,只是張大人而已,亓大人卻不在此列。”,駱思恭卻是搖了搖頭,似乎不大相信張延登的話:“況且駱某也記得,張大人與新任的薊州巡撫周永春周大人也是故交。”

“薊遼本是一體,此次若是熊廷弼不保,周大人也未必沒有機會。即便只是轉做遼東巡撫,日後克復三鎮的功績,也絕少不了一份。”

“只不過,若是熊廷弼得以留任,那趙南星未免威風掃地,對於張大人來說,似乎也並非壞事。如此算來,張大人豈不是未曾接戰,便已是立於不敗之地。”

“多謝駱大人提點。”,張延登笑而頜首,“張某回去之後,定是和亓大人好好商議一番。”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留二位。”,駱思恭看了看屋角的漏壺,如今已經快要到了丑時時分。

“張某告辭。”,即便駱思恭不說,張延登也已經有了離意。

“還有一樁,兩位切莫忘記。”,只是剛及轉過身來,卻又被駱思恭叫住。

“那唐旭如今也是我錦衣衛裡的同知,與那楊光夔兩人合謀,把一個南鎮撫司經營的水潑不進,便就是我也插不得手。”,提起這件事情,駱思恭也是一臉的無奈:

“近日裡兩位大人行事,還請小心謹慎,切莫被那唐旭察覺,否則便就難免功虧一簣。”

“我等明白。”,張延登和劉秋仁齊聲回道。

九月二十六,京師,翰林院。

自從前日裡與唐旭一同上疏以來,至今已是過了整整三日。

這三日裡,雖然也有一些朝廷裡的官員陸陸續續上了奏疏,有些是彈劾熊廷弼的,也有些卻是幫這熊廷弼說話的。可是這些奏疏自從入了宮之後,便就猶如石沉大海,連一絲消息也未曾傳了出來。

一切似乎都很平靜,可是隱隱間卻又似乎透露出幾分耐人尋味的意思來,即便是平日裡穩如泰山的孫承宗,都已經有些坐立不安。

“孫大人,有吏部文選司轉來的文書。”,正拿起筆來,想要再修改下前日整編的文冊,忽然便聽見門外的雜役喊了一聲,隨即手上捧著一份信箋走了進來。

“多謝。”,孫承宗點了點頭,伸手接過,略微摸了一下。信封入手極為厚實,並不像是調職的文書之類。

吏部會有什麼文書過來?孫大人的心裡,頓時泛起一絲狐疑。近幾日裡編撰的文冊,似乎也沒有關於吏部衙門裡的。

不再多想,孫承宗直接把信件的封口撕開,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看。

正如孫大人所預料的那樣,這份文書裡頭,並不是什麼調職的任命,仔細看來,卻像是一份份供狀。孫承宗心裡頓時更是疑惑,耐下了心性,仔細的一份份看了過去。

只是未及看完,卻又停了下來,兩道目光只是直直的盯著手上,若有所思。

“來人,備轎。”,沉思片刻之後,孫大人忽得眼前一亮,隨即跟著騰的一聲站了起來,疾步向著門外走去。

“去錦衣衛。”,孫承宗剛及鑽入轎中,便立刻出聲喝道。

錦衣衛的同知房裡,唐旭正有一句沒一句的和楊光夔聊著閒話。這錦衣衛裡,說忙也忙,若說閒其實也閒,尤其是這南鎮撫司裡,平日裡並沒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胖子若有閒暇的時候也會來,這位盧哥兒如今進出錦衣衛衙門,已經是如入無人之境,平日裡在外頭也是多了不少吹噓的資本。

只不過近些時日裡胖子都是在忙著幫唐旭整修園子,反倒是來得少了,所以唐大人如今只能選擇和楊光夔閒聊打發著時光。

“昨日裡家母去見皇上時,我也讓她替熊飛百進了言。”,楊光夔正喜滋滋的向著唐旭說著話,口中的家母,自然是他的孃親榮昌長公主,“皇上如今雖是決心未下,可話裡留用的意思卻是更多些。”

“此事若是可成,我定是讓熊飛百送你幾隻上好品相的遼東蛐蛐兒。”,唐旭知道楊光夔是想表功,也笑著朝他回道。

“我只知道那遼東一地,民風比這京城裡更彪悍幾分,難不成蛐蛐也是如此?”楊光夔只一聽唐旭這句話,果然立刻就來了興致。

“倒也不是如此。”,見楊光夔一聽見蛐蟲兒的事情就兩眼放光,不忍掃他的興致,乾脆繼續說了下去:“只是那遼東一地,與京師略有不同,野地裡的土質倒以玄黑居多,比尋常土地的更肥沃,養出來蟲兒自然也更壯實些。”

“這土地還有玄黑色的?”,楊光夔雖是錦衣衛的僉事,可也是連京城也沒出過幾回,如今聽唐旭說起來,自然是大感稀罕。

“何止有玄黑,還有紅土,白土。你我平日裡所用的白瓷,便就是用白土燒製而成。”唐旭點了點頭,順便幫著楊光夔搞起了科普,“小都爺日後若是得了機會,不妨四處走走,也算是好好見識一下我大明朝的萬里河山。”

“這倒是好主意。”,楊光夔連連點頭,也是大感興趣:“若是能和唐兄弟結伴而遊,更是再好不過。”

“那你我得先把這官給辭了。”,唐旭忍不住開口打趣。

“這等俗差,不做也罷。”,楊光夔又搖了搖頭,一臉的滿不在乎:“皇上若是不準,我便掛印而去。”

“小都爺果然有古名士之風。”,唐旭適時的送上一頂高帽,惹得楊光夔一陣得意不已。

“唐大人,翰林院孫大人求見。”,兩人正說的熱鬧,忽得便聽見屋外有門房傳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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