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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宦 第201章 懸崖勒馬

作者:諒言

第201章 懸崖勒馬

“你看。”,聽唸完了有關唐旭的哪一段,後面的內容洛雪霽便也沒了多少興趣:“當年爹孃送你去‘私’塾讀書,到底還是有用的.否則如今連邸報也念不出,又如何去做官。”

“姐姐說的是。”,在東城司裡廝‘混’了一段時日之後,整天跟在秦平西,周宣臣這些人身後,興許也是因為近墨者黒,如今的洛 才敬已經變得油滑了許多:

“不過弟弟的這份前程,總歸還是得歸功在姐夫的身上。”

“你若是真心想為你姐夫好,便實心做事,少沾些錢銀酒宴。”,洛雪霽雖然平日裡即便是在家僕面前也從來不擺架子,可是隻 有這個弟弟是個例外。

“姐姐……”,洛才敬頓時一陣語塞:“咱們家裡又不缺錢,我要拿什麼錢財,幾兩幾兩的,夠咱們家天的收成不? ”

“再說了,弟弟我是做過廚子的,我要吃什麼酒宴。”

“你呀。”,洛雪霽聽了洛才敬的話,當下也是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就和你姐夫一個德‘性’,當年他和你一般,在東城司 裡做個小官。如今到現在也到處說自個是東城司裡出去的,唯恐人家不知道他的出身。”

“姐姐你還別說。”,洛才敬合上邸報,向著洛雪霽笑道:“如今姐夫在東城司裡的名聲,就和武聖岳飛差不多,尤其是秦指揮 ,周指揮那幾個,容不得別人說姐夫不好。”

“那是因為你姐夫實心對人。”,聽到有人崇拜自家相公,洛雪霽的臉上,也是不禁泛起一層興奮的紅光:“你要學,就學你姐 夫這點。”

“弟弟我不正學著嘛。”,洛才敬呵呵憨笑著。

轉過了頭,見自家母親正坐在一邊,手裡拿看一串念珠,正在唸著佛號,頓時不禁心裡詫異,問道:“孃親為何在這裡唸佛號?

王氏半睜開眼睛,瞪了洛才敬一眼,似乎是怪他干擾了自己,洛才敬也只好悻悻地閉上了嘴。

等過了足足有一刻鐘,王氏唸完了佛號,才微微嘆了 □氣,睜開了眼睛。

孃親為何嘆息? ”,洛雪霽聽在耳裡,心中也是詫異。

近賢這孩子,去了四川又造殺孽。”,王氏不住的搖頭,仍是嘆氣:“我不幫他念唸佛號,如何消災? ”

娘……”,洛雪霽尚未開口,洛才敬便第一個跳了出來反對:“姐夫那豈是殺人,那明明是做善事。”

殺人還能算是做善事? ”,王氏很是不悅的又瞪洛才敬一眼。

姐夫那是以菩薩心腸,行霹靂手段。”,洛才敬氣乎乎的說:“佛‘門’不也還有金剛宗呢。”

我總覺得殺人總不是好事兒。”,王氏雖然被洛才敬反駁了一通,有些說不過,可是心裡頭仍是執拗。

那些叛軍,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洛才敬這一回,卻彷彿也和自家孃親拗上了: “姐夫不殺他們,他們便會去殺尋常百姓。

我念給你聽聽。”,洛才敬進了東城司之後,果然有了長足的進步,起碼已經知道了定罪要講證據這個道理。

在手邊翻了一陣,又拿出另一份邸報,當場唸了出來:“十七日屠重慶,四川巡撫徐可求以下,共四十九名官員國難……囤衛軍 戶約七百,民戶約六千……半城焚之一空;十月初八屠瀘州……十一月初七,新都縣……”

聽著洛才敬在那裡念看,心裡也是一陣心驚‘肉’跳。

“十一月二十,破新都賊兵……繳劫掠金銀財帛二十車,充四川布政使司庫……”

“娘,你知道只這二十車金銀財帛,他們就得禍害多少人家麼? ”,洛才敬氣乎乎的拿著邸報對著孃親說道,猶如揮舞看紅寶書 的紅小兵。

“他既是做善事……”王氏雖然沒有明說,可是畢竟也開始鬆了口: “我更得替他念念……”

“姐夫如今已經是錦衣衛指揮同知,這回從四川回來,也不知道皇上該如何封賞他。”,看看手上的邸報,洛才敬興奮的說道。 “唉……”豈料洛才敬的話音剛落,洛雪霽口中也跟著嘆了一聲,引得洛才敬一陣側目。

“其實我也不要他做多大的功業,升多大的官。”,洛雪霽從躺椅上坐直了身,目光燦燦的朝著西南方向望去:“我只盼他回回 能平安回來,便心滿意足了。”

收回的目光在四周遊離了一陣之後,又落在的院裡的海棠樹上:“眼下已是十二月,再過兩三個月,這海棠‘花’,也該開了。” 華陽,龍泉鎮。

坐在原本楊家大宅的前堂裡,奢寅和樊龍兩個,看起來都是有些面面相覷。

“他既是沿著河走,我早該算到他有水遁這一條路。”,樊龍忿忿的一拳砸在手邊的黃‘花’梨木椅把子上。“咔”的一聲,椅把裂 了開來。

“砸吧,繼續砸吧,這宅子裡頭,就只剩下這幾把椅子了。”,奢寅略有些不悅的掃了一眼樊龍:“幾回攻城不利,你次次各砸 一把。上回樊虎被擒,你又砸了兩把,回頭都砸光了,你們就都坐在地上。”

“屬下只是氣憤不過。”,樊龍從臉上擠出幾絲尷尬的笑來,朝著奢寅說道:“那馬祥麟,怎麼就讓他跑了. ”

“你算計不過人家,能有奈何? ”,奢寅看看樊龍的目光裡,帶著幾分不屑:“你那三千人,有五百弓弩手,興許也能搏上一場了。”

“屬下這不是想看是夜裡頭,看不真切……”,樊龍聽了奢寅的話,也是有些啞口無言。

“那人家就想到要配幾條船當退路了。”,對於馬祥麟和白桿兵從容退走一事,其實奢寅心裡頭也極是難以釋懷。

無論如何,上回在新都縣折損自己數千士兵的事情,就是這些白杆子們做下的。如今舊恨未平,又添新仇。

“這……”,樊龍低了低頭,想不出話來申辯。

“其實這一回,也不能說是毫無收穫。”,停了半晌,奢寅突然開口說道。

“大王子何意? ”,樊龍有些納悶,這回兩邊廝殺,只殺傷了十幾個白桿兵,自己這邊略上的倒也差不多了,這還是仗著突襲和 人多的優勢。

這麼一個結果,居然還能說是收穫?

“你且是想想,那馬祥麟領兵來這裡,是誰告訴你的? ”,奢寅提醒樊龍。

“大王子是說,羅乾象? ”,樊龍頓時不禁眼前一亮。

“不錯。”,奢寅也跟著點了點頭:“我倒是也沒想到,那羅乾象去了明軍營中才不到時日,便能打探到信報,看來此人到底是 有些才學,對我大梁也是忠心的。”

“大王子說的是。”,樊龍這時候哪裡敢和奢寅頂嘴。

況且,羅乾象告訴了自己,白桿兵要來龍泉鎮,也確實來了。告訴自己,領軍的是馬祥麟,也沒有錯。時間,地點,行路路線,個個都沒有錯。

至於最後馬祥麟坐船跑了的事情,人家:既然是來冒險的,還不帶人家配個後路麼?自己打不好戰,關羅乾象什麼事情。

“羅乾象既然會給你我送一次信報,便也會送第二次,第三次。”,奢寅滿懷信心的憧懌,“至於那秦良‘玉’和馬祥麟,終有一天 會抓到他們,等到下一回,他們未必還會有這樣的好運氣。”

樊龍把奢寅的話細細琢磨一陣,確實是這麼一個道理,於是當下心裡的氣,也稍微順了一些。

“那呂公車,如今造的如何了? ”,先丟下關於羅乾象和馬祥麟的事情,奢寅把話題轉到攻城的軎愔上面:“我們也不能盡指望 羅乾象,平日裡該做的事情,還是得要去做。”

“眼下已造成了兩臺。”,樊龍一五一十的回道:“每臺可載士兵百人,另備雲梯,為攀城所用。”

“嗯。”,奢寅頗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若有十臺,便可載士兵千人,我則必取成都。”

華陽縣,石柱軍大營。

“哼……”,看看伏在自己面前長跪不起的羅乾象,馬祥麟從鼻中哼出兩股粗氣。

“兄長,乾象雖然有過,可是也知懸崖勒馬,亦是善事。”,唐旭在一邊,幫著羅乾象向馬祥麟求著情。

“也虧得他懸崖勒馬。”,馬祥麟忿忿說道:“他若是不勒,我豈不是要折損在那龍泉鎮上了。”

“若是論罪過,他自然是其罪當誅。”,唐旭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可龍泉鎮之事,既然已了,即便斬了他,也已是與事無補 ,不若讓他戴罪立功的更好。”

“如何戴罪立功? ”,馬祥麟冷笑一聲,“他若是去斬了奢寅的人頭,我便不和他計較。 ”

“兄長所說,可是當真? ”,羅乾象無話可說,可是唐旭猛然間卻像是來了‘精’神。

“自然是真。”,馬祥麟詫異的看了唐旭一眼,似乎不理解,為何唐旭會如此興奮。

“那我便幫他斬了奢寅人頭。”,唐旭用腳踢了踢羅乾象,示意他趕快站起來。

“哦,近賢你有何良策? ”,馬祥麟好奇的問道。

“你這回可是真心投城反正? ”,唐旭也不急著回答馬祥麟的話,而是向著羅乾象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