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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宦 第213章 燙手秤砣

作者:諒言

第213章 燙手秤砣

眼看著日子已經到了正月,駱養‘性’卻是覺得,這個年自己過的一點都不安穩。

除了貴陽城裡的官員們,依舊是在與自己周旋之外,當然也只限於周旋,之前留守在大方和谷裡等地的暗探,卻是不停的發來信報。

近來各地各寨之間的水西兵,頻頻有調動的跡象。畢節等地的生鐵等物資,更是早已被收羅一空,甚至就連曲靖這些附近不產生 鐵的府縣,也有少數消息靈通的商戶聽聞到了風聲,開始將生鐵等物販賣至水西。

“不能再等了。”,眼看著再等下去,只怕是等過了元宵節,也未必能有個準信,駱養‘性’終於失去了耐心。拆開衣物裡的暗袋, 將裡頭所藏的旗牌等物一概取出。

“大公子這是要去哪? ”,近日的連番折騰下來,就算是劉然,也已經是有些沒了力氣,眼瞅著駱養‘性’取出了旗牌,竟然是木木 然不知就裡。

“貴州總兵衙”,駱養‘性’換上了一身整齊些的衣裳,將旗牌緊緊的捏在手上。

“大公子要去調兵? ”,劉然終於想明白了過來,跟著騰的一下站起了身。

“嗯。”,駱養‘性’點了點頭,略有些慶幸的看著手上。

從前在北京城裡的時候,似乎曾經有人與自己提起過,說到唐近賢能掐會算,當時的駱養‘性’也只當作是笑談。

即便是這一回來貴陽,依著駱養‘性’本來的心思,且不說自己還有個錦衣衛的身份,即便只是一平民百姓,若能打探到緊要的軍情 ,也不可能被甩在一邊。甚至唐旭在給自己調兵旗牌文書的時候,駱養‘性’還覺得是多此一舉。

可是,現實有時候往往卻比想象的更為滑稽,自己一直以為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偏偏就活生生的發生在自己眼前。很明顯,幾乎 貴陽城裡所有的大小官員,都不想去主動觸碰水西安家這隻龐然巨獸。

在京城裡的時候,若有這一類事情興許還有皇上和其餘的內外諸官關注一下,可是在貴州此地,卻是天高皇帝遠,放到這個地方 當官的,大多也並不是什麼得勢的人物。貴陽城裡的文武諸官,幾乎都是得過且過罷了。

於是乎,在駱養‘性’看來,如今事情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卻沒想到,自己所能倚仗的最大依靠,卻仍然是遠在成都一地的唐旭 ,想到這裡,駱養‘性’也不禁是覺得有幾分哭笑不得。

“走。”,雖然仍然還有些不情願欠下唐旭的人情,可是事到如今卻也沒得選擇,駱養‘性’再整一整衣冠,喚一聲劉然,兩人一同 揚步向著官驛的‘門’外走去。

貴陽,貴州總兵衙‘門’。

身為貴州總兵,張彥芳這個年其實過的也不安穩。水西一地的異狀,作為身為總兵官的張彥芳來說,自然也是不可能一點風聲也 沒能聽到。

雖然也知道駱養‘性’到了貴陽,甚至還曾經見過兩回,可是張彥芳心裡頭,卻始終是拿不定主意。

歷年以來,朝廷在西南一地平叛,向來都要仰仗水西的安家軍。換句話說,在貴州一地,水西安家如今執掌軍權的安邦彥,興許 要比自己這個名義上的貴州總兵官更勢大上幾分。

如今水西安家的家主安位尚且年幼,雖然有其母代為掌權,可是族中的大權,實際上卻是歸安邦彥所有。若是安邦彥願意,徵發 十萬大軍也未必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而自己這個貴州總兵官,手頭上能調動的兵力總共也只不過只有萬餘。

若是提前防備,甚至主動出擊,若是安家不反,該當如何。可若是絲毫不做反應,如果有一日水西兵當真殺至貴陽城下,只怕自 己仍然是難辭其昝,更何況還有駱養‘性’這個錦衣衛在一邊虎視眈眈。

在一陣陣忐忑和左右為難中,眼看著日子就到了正月初六。這一個拖字決和繞字決,也不知道能用到什麼時候。

心裡頭仍然還在想著,卻聽見‘門’房前來通報,說是錦衣衛千戶駱養‘性’求見。

張彥芳雖然不想見駱養‘性’,可是卻又不得不見,只能是不情不願的吩咐請入。

“駱大人……”,只等駱養‘性’進‘門’之後,張彥芳剛待要開口應付,卻見駱養‘性’抬起手來擺了幾下。

“張總兵不必多說。”,駱養‘性’抬手擺了幾下之後,繼續開口說道:“駱某這回前來,並不是想要為難總兵大人。 ”

“哦。”,張彥芳詫異的應了一聲,如果不是因為水西安家的事情,他駱養‘性’這時候來卻是所為何事,總不可能是前來道別的吧。

“駱某也不想為難總兵大人。”,駱養‘性’也不繞彎子,直接從懷裡掏出了旗牌文書,放到了張彥芳的面前:“駱某這一回,只為 調兵而來。”

“調兵? ”,張彥芳張了張口,愕然的看了看面前的旗牌文書,東西應該是不會有錯。

“若是駱某所記不錯的話。”,駱養‘性’站在張彥芳身前,緩緩開口說道:“駱某憑這幾樣東西,可調一營兵千人之數為用。”

“不錯。”,不知為何,雖然明知道駱養‘性’是來調兵的,張彥芳卻是在心裡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無論如何,這個燙手的秤砣,是讓駱養‘性’自己捧著去了。之後無論自己再做什麼,也都是順理成章,再沒有這麼多顧忌。

“那便請總兵大人領在下去營中選兵吧。”,已經在這貴陽城裡磨蹭了半個月,如今駱養‘性’再也沒有了繼續等待的耐心。

“駱大人請。”,張彥芳點了點頭,吩咐衙‘門’裡的雜役前去準備車馬,自己則是陪看駱養‘性’一起向著‘門’外走去。

“不知駱大人調了兵馬之後,是想要駐紮何處? ”,既然最燙手的東西仍然還是由駱養‘性’自己盒著了,張彥芳一時間也少了許多顧忌。

一千兵馬雖然不少,可是卻也不多,張彥芳當然不會認為駱養‘性’是想要領看這麼點人馬主動出擊水西城,除非他瘋了才會這麼幹。

“駱某打算駐軍龍場驛。”,果然,駱養‘性’明顯還不是瘋子。淡淡的笑了一下之後,轉頭向著張彥芳說道。

“龍場驛確實也算得上是一處險要。”,張彥芳點了點頭,對於駱養‘性’的眼光也頗有些讚許。

龍場驛位於貴陽正北,正在貴陽和谷裡兩地的當中,若要到水西,則是要再走上一程。

而從貴陽到龍場驛,距離雖然不近,但是也不遠,一日間的行軍便可以趕到。更緊要的是,若想要取大道入貴陽,龍場驛一地更 是惟一的出路,別無他選。

水西軍雖然善於走山道,但是輜重騾馬卻是行走不便。若是能扼守住龍場一地,即便從山間竄出小股的土兵,對於貴陽城的威脅 也並不大。而若是想調動大軍,不攜帶輜重豈不是一個笑話。

更何況龍場驛地勢險要,左擁於的則溪,右靠龍崗石山,雖然沒有建造關隘,可是如果謀劃的好,以一千兵起到萬人的奇效仍然 未必是不可能的事情。

雖然貴州總兵府所轄的兵士,總數在萬人以上,可是卻是分骹駐守在全省各地,並不只在貴陽城中。與成都府裡一樣,貴陽城裡 如今的駐軍,只不過只有三千之數,駱養‘性’也並沒有太多的選擇可挑。

左右看了一回之後,選了一隊看似‘精’壯些的,便乾脆直接點了點頭。

“那就拜託駱大人了。”,吩咐營中的軍將都聽駱養‘性’的號令之後,張彥芳也是朝著將養‘性’拱了拱手,城心說道。

張彥芳雖然自覺不是什麼君子,可是卻也不至於一無是處。最起碼,對於駱養‘性’這樣的壯士,多少還是有幾分欽佩的。

更何況,此事畢竟關係大民,更牽連到貴陽城的安危,張彥芳雖然自己並不樂意去做,但是也並不反對別人去做。

“多謝。”,見張彥芳還算是配合,駱養‘性’也心知究竟,也不多說,回禮之後立刻吩咐整軍。隨後躍上馬身,領著一千軍向著龍 場驛直奔而去。

這個年,唐旭過的不算安穩,駱養‘性’過的也不算安穩,而袁應泰也同樣過的不安穩。

倒不是對東州堡用兵一事不順利,與袁應泰所預料的大大不同,這一回的兵事,似乎有些太過順利,順利的讓人感覺有幾分不正常。

正如之前所想的一般,東州堡確實有建州駐軍,只不過人數不多,只有兩百人.

在袁應泰大軍抵達東州堡之前,由劉孔胤等人所率的遼東騎兵,便已經將堡內的守軍一掃而空,安安穩穩的在堡城下等著過大年。

正月初一,有撫順城裡的一千建州軍出援東州堡,為袁應泰所擊退。

正月初二,撫順城裡又有萬人出陣,此時袁應泰所領的民夫已經修建好了臨時的工事,袁大人仍然是一戰而勝。

再等到了正月初三,袁大人自早上起來便就‘精’神抖徽的準備塵戰,結果……沒有結果了,撫順城裡便再沒有建州軍出來。

一直到了正月初八,新建的東州堡已經初見了雛形,撫順城裡的建州軍仍然沒有任何動靜,看來興許是吃了兩次虧,不想和袁大 人繼續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