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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宦 第224章 天不佑我

作者:諒言

第224章 天不佑我

雅松的話,立刻在身邊引起了一陣小聲的議論。其實在萬曆四十七年的薩爾滸之戰之前,明軍與建州軍之間也常常有些小規模的衝突。

也就是經過了薩爾滸一戰,建州軍才在明軍面前底氣大增。隨後連續奪取開原,鐵嶺,更是軍威大盛。

只可惜,眼看著勢頭正在蒸蒸日上,卻在北關一個小小的明軍校尉面前吃了憋。號稱戰無不勝的‘女’真汗王,也不得不領兵退走。 隨後遼東又來了熊蠻子,甚至把堡壘都重新修到了撫順城的家‘門’口,建州軍的日子也愈加的不好過。

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的把熊蠻子給盼走了,以為終於可以翻身做主把歌唱了。結果剛拿下瀋陽,屁股坯沒坐熱,便在城下 被人迎頭打了一悶棍,差點沒崴到腳。

天不佑我建州啊,想到這裡,雅松也是不禁微微的搖了搖頭。

“可不是。”,旁邊有個分得撥什庫,也出聲應和:“只說昨日間那尼堪校尉,我們四五個人欄他一個,卻反倒是在他手上折了 一個。 ”

“最後還被他給跑了。”,很明顯,這最後一句話才是最讓人鬱悶的。

“都別說了。”,聽到這裡,雅松也有些不耐煩了,揮了揮手,想要驅散人群:“都把眼睛瞪亮著點,看見明人大軍,立刻回去 稟報大汗。”

聚做一團的建州斥候,這才不情不願的散了開來,向著四面跑去。

只不過,都還沒有跑遠,卻已經看見一陣遮天蔽日的煙塵,正從南面徐徐升起。

“額真,尼堪來了。”,當下立刻便就有人向著雅松發出了呼喊。

雅松也抬頭向看南面看去,只看了一眼,便不禁張了張口。

“快回去稟告大汗。”,雅松喊了一聲之後,頭也不回的就往北跑去。

“額真,不靠近了看看? ”,追在身後的斥候兵,詫異的問道。

從前遇見行進中的明軍,建州斥候向來都會繞到附近細細察看一回,再順手提幾顆首級回來。可是這一回,卻連面都沒見著,怎 麼部要跑了。

“尼堪幾萬人的大軍,過去送死? ”,雅松忿忿的回了一句,把胯下的馬匹催的更快。

“總兵大人。”,掉馬回頭的吳襄,也正一路奔回到了自家陣前,向著劉孔胤稟報:“前頭見看了百餘建虜斥候兵。”

“可有拿住幾個? ”,行軍途中遇見敵軍斥候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劉孔胤更關心的是,有沒有佔到什麼好處。

“都跑了。”,吳襄搖了搖頭,也是一臉的無可奈何。

“跑了? ”,劉孔胤詫異的應了一聲,心裡頭卻泛出一絲疑‘惑’。

雖然只是小股的斥候兵,但是還沒見面就跑,似乎不像是建州軍的風格。

難道其中有什麼‘陰’謀不成,劉孔胤的眼神,陡然間也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吩咐請軍,放緩行軍,小心戒備。”,劉孔胤抬起了頭,向著四周大聲喝道。

白塔鋪離渾河的距離並不算遠,若是行軍走的快些,只半日間便可以到達。眼看著路程已經走了一半,明軍行進的速度,卻在這 時遲緩下來。

領軍的劉孔胤,似乎並不看急,可是他不急,卻有人替他急。

“明軍如今可是到了? ”,望見一路狂奔而回的雅松,黃臺吉立刻提起了十二分的楕神。按照建州軍中的傳統,像這般斥候兵全 數奔回的情況,只能說明敵軍已經行進到了十里內的距離。

只是卻不知道,為何之前沒有見到任何信報。就算要和明軍糾纏,也該提前派人回來報個信才是。所以看看雅松,黃臺吉很不滿。

但是很快,他的不滿就會變成憤怒,因為他聽到了雅松的回話:

“還有二十餘里。”

“還有二十餘里? ”,黃臺吉驚訝的張了張口,隨即忿忿的看了雅松一眼。

派出的斥候遊騎,除了偵察敵情外,向來還有沿途襲擾的責任。這也是疲勞敵軍的一種手段。

雖然如今黃臺吉正等著明軍前來,可是卻不意味著可以壞了規矩,失了威風。

“退下。”,黃臺吉一聲怒斥,雅松縮了縮腦袋,慌忙退走。

“鍪拜。”,等雅松退下之後,黃臺吉又是一聲輕呼,鍪拜立刻應聲而出。

“你親自去探。”,黃臺吉指了指南邊,對著鍪拜說到。

“奴才遵命。”,鍪拜正閒得慌,聽見黃臺吉的軍令,當下便是大喜點起身邊的親兵,躍上馬背一路朝南去了。

一路向南疾走,一直走出了快十餘里,方才看見遠處漫起的遮天煙塵。

這半日間才走出了幾里地,難道有什麼‘陰’謀?鍪拜頓時也是驚詫,抖了抖手上的韁繩,繼續向南走去,想接近點看個究竟。

只不過,剛剛奔出了幾步,只聽見“嗡”的一聲輕響,像是弓弦撥動的聲音。鍪拜頓時心中一驚,‘腿’間略一使勁,整個身子飛快 的向著馬腹下墜去。一支羽箭,幾乎是瘵著鍪拜的肩膀急速掠過。

道路旁的樹林裡,一匹青砮馬正從林中飛奔而出,向著鍪拜所在的方向跑來。可是剛及跑了一半,突然又是目光一閃,一勒手上 的繰繩,馬匹發出一聲嘶嗚之後,向著左邊躍過幾乎與此同時,對面的馬腹下,也有一隻羽箭呼嘯著飛來,從身邊飛過。

兩匹馬幾乎是‘插’肩而過,鍪拜和對面的明軍斥候都是對視一眼。

“鍪拜。”,迎面而來明軍斥候,明顯還是個統率。抬眼間口中突然喊出了一個名字,讓鍪拜瞬間微微一愣。

就在略微分神之間,只見明軍斥候已經順著大道,一路向著南邊奔回去了。

回想著剛才的明軍斥候喊出自己的名字,鍪拜的心裡頓時間就不禁浮現出三個大字:有‘陰’謀。

“你當真看清楚了,是黃臺吉身邊的親將鍪拜? ”,明軍的隊伍當中,劉孔胤也是面‘色’凝重,極是認真的看著眼前的吳襄。

“屬下確實看清楚了。”,吳襄也認真的點著腦袋。

“你如何認得鍪拜? ”,劉孔胤有些不解,雖然鍪拜是黃臺吉的親信,可是在建州軍中也仍不過是個牛錄額真,更不算是什麼出 名的人物。

“祖天壽是屬下的內兄。”,吳襄咧了咧嘴,開□笑道。

“原來如此。”,劉孔胤頓時間,不禁有些啞然。

當日在三岔兒堡,向來自持頗有些武力的祖天壽敗於鍪拜之手,對於此事祖天壽一直有些耿耿於懷。

既然是他的妹夫,會認得鍪拜便也就不奇怪了。

“此地必有埋伏。”,劉孔胤低頭略微沉思片刻,開口說道:“既然這鍪拜出現在此處,想來那黃臺吉也不會太遠。”

“吩咐前軍,停下步伐,就地紮營。”劉孔胤轉頭與正在身邊的朱萬良商議了幾句之後,立刻開口命道。

“你的軍功暫且記下。”,揮了揮手,眼看著吳襄退下。又停了半晌,忽得對左右問道:“此人為何看起來如此圓滑? ”

“總兵大人間的是這吳襄? ”左右的親兵裡頭,果然有認得吳襄的,立刻開口回道:”此人據說原本是做買賣的,後來不知怎得 中了武舉人,所以在祖天壽手下的斥候營裡謀了個差事。祖天壽倒是對其極為賞識,不但聲稱此人日後必中武進士,更是招他做妹婿。

“生意人? ”,劉孔胤詫異的應了一聲,隨即在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明軍就地紮營? ”,聽著鍪拜的回報,黃臺吉望看鍪拜的眼神裡,也是一陣陣的疑‘惑’。

“貝勒爺,該如何打算? ”,鍪拜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不悅。

這也難怪,在這裡等了半天,又是挖溝,又是挖坑的。忙了半天,結果對手說不來了。這事情放到誰的身上,也都不會輕鬆愉快 “他既不來,我們便去。”,黃臺吉捏了捏拳頭,像是下定了決心。

“貝勒爺,大汗不是吩咐,只要將明軍攔在此處……”相比起黃臺吉的決心,鍪拜卻似乎顯得有幾分猶豫。

“我這裡只有五千兵馬,對面的明軍卻有數萬。”,黃臺吉苦笑著搖了搖頭:“若是其中再有一支和這渾河岸邊一樣的,你覺得 可能攔得住多久? ”

雖說建州軍善於野戰,而黃臺吉所領的正白旗,除了野戰之外還長於攻守。但是這一點相比明軍來,卻仍然是有點看不過去。

如果是當面野戰,雖然正白旗筲不得太強,但是黃臺吉也多少有幾分把握。

若論起攻守來,這些看似贏弱的明軍,卻往往能使出驚人的手段。只憑借幾條壕溝和幾個坑就想死死擋住幾萬明軍,這種可能‘性’太小。

“這渾河岸邊的明軍營寨,乃是明國的戚家軍構建。”,黃臺吉指著身後朝鍪拜說道:“數日間也未必能取下。”

“明軍既然不來,倒也正合我意。”,說到這裡,黃臺吉也是不禁揚了下手中的馬鞭:“這渾河南岸的明軍不滅,日後我建州軍 的威名將不存世上。”

“奴才願隨貝勒爺死戰。”,聽到這裡,鍪拜也是上前一步,彎腰回道。

“好。”,黃臺吉欣然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便讓我等再去會一會那位劉孔胤劉總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