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明宦>第275章 疑似舊人

明宦 第275章 疑似舊人

作者:諒言

第275章 疑似舊人

如今的時節,已經到了四月,南風漸盛,可好運河在從通州渡到山東境內的水道,都是順流,所以一路上還算是順暢。到了東平府之後,入了大湖,水勢漸緩,才換作船工操槳。

“唐少保,此處便就是蓼兒窪。”,這回隨船護送錢糧的標兵營千戶蕭守仁,原本是羽林衛的掌印指揮,前年間因校考有缺,被革了職,後來又不知走了誰的門路,轉到標兵營裡做千戶,雖然比不上做指揮使時的風光,可好歹算是個實缺。

京杭大運河這條南北的水路,蕭守仁也走過不少次,算得上是個熟路的。眼見著船進了水泊,便湊上前來笑道。

“哦,這裡就是蓼兒窪?”,唐旭對地理雖然熟悉,可是畢竟卻比不上蕭守仁這種走過實路的。

“這裡就是當年梁山好漢所據的梁山泊?”,唐旭尚且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倒是一邊的洛德山好奇的接過了話來。

如今這個年頭,“梁山一百零八將”的故事早就盛行,否則後來魏忠賢也不會照葫蘆畫瓢折騰出個“東林點將錄”來。

而洛德山平日裡也就是個好泡茶館聽說書的主,水泊梁山的故事,更是聽過不止一遍,如今只聽見“蓼兒窪”三個字,當下便有了興趣。

“正是。”,蕭守仁點了點頭,卻又繼續說道:“不過依在下看來,這些人哪裡算得上是什麼好漢,只不過是群賊寇罷了。”

“哦?”,洛德山原本興致正高,被蕭守仁頂了一句,當下便有些不悅。

也不知道蕭守仁是不是看出了洛德山的不悅,連忙繼續呵呵笑道:“卑職以為,這些人雖然號稱替天行道,可做的多是打家劫舍,冒犯上官的事兒,若不是受那宋黑郎的約束,指不定還要做出什麼忤逆的事兒來。”

“卑職還以為,若要說好漢,只有唐少保這樣忠君體國的大賢才能稱得上,哪裡輪得到那些賊寇,老大人您說是不是?”

“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在理。”,洛德山被叫了一聲老大人,又聽蕭守仁誇他女婿,適才的不快頓時也是一掃而空:“我看依蕭大人的見識,也算得上是能人,日後皇上和朝廷少不得也會重用。”

“卑職先行謝過老大人吉言。”,蕭守仁連忙謝過。

看著蕭守仁嘿嘿笑著退到了一邊,唐旭也只能在心裡微微搖頭苦笑。興許也是愛屋及烏,自家這個老丈人,雖是好顯擺,可到底也算得上機靈,從來沒鬧出什麼么蛾子,也只好隨他去了。

至於傳說中的水泊梁山,唐旭雖然知道所謂的梁山好漢只不過是一夥只有三十六人的“流竄犯”,但是見洛德山興致仍高,也不好去掃他的興,隨便敷衍幾句了事。

待船隊出了蓼兒窪,水流便轉向了北,因為南風勁吹,也立不得風帆,只好換了縴夫拉行,行速便慢了許多,在山東境內直走了近十日才到了滕縣。

雖然如今天氣還不算熱,可自從過了濟南府之後,連續三四日都沒有下船,不但是洛雪霽,就連唐旭自己都覺得有些氣悶,吩咐蕭守仁讓船工在岸邊靠下。上岸之後,也不讓提太子少保和錦衣衛指揮同知的名號,只讓鄭瓢兒拿了錦衣衛所鎮撫的腰牌,在官驛裡討了幾間乾淨寬敞的客房住下。

蕭守仁原本就是個好酒的人,在船上這幾日早就按捺不住,安頓好之後便來請唐旭。而唐旭既至一處,也有心想要看一看這藤縣的風土人情,於是同往。

只不過這藤縣一處,到底比不得京城裡,只吃了幾杯水酒,出來之後才過了戌時,晚上七八點鐘的樣子,街巷裡便行人稀少。

偶有幾間仍亮著燈火的店鋪,看招牌不是瓦舍就是賭坊,門前倒還有些人來往。

興許是知道唐旭這回是攜家眷同行,蕭守仁也頗有幾分自覺,只在一間賭坊門口略微停了下腳,朝裡面望了幾眼。

“蕭大人可有興致?”,唐旭雖看出這蕭守仁嗜好頗多,可自己也不是古板的人,不會在這些小節上過多約束下屬。況且出門在外,自己這一行人也要蕭守仁多多用心。

“唐大人也好這口?”,蕭守仁聽到唐旭說話,果然眼前一亮。

“怕是比不得蕭大人技精。”,唐旭呵呵笑著,也不答話,只是當先朝著賭坊門裡走去,蕭守仁在後面連忙跟上。

掀開門簾,剛走進門裡,立刻就是一陣混雜著濃烈的汗味的喧囂聲迎面撲來。唐旭和鄭瓢兒都是在軍營裡廝混過的,倒還無所謂,胖子眼看著卻有些受不住,但是瞅了瞅唐旭,仍是忍住了。

唐旭一行人的衣著,雖然在唐旭自己看來已經是頗為樸素,但是置身在這處小城的賭坊裡仍還是顯眼,裡面的夥計望見,連忙上來迎接招呼。

唐旭對這些東西,原本就沒多少興趣,進來也只是因為蕭守仁。可隨便應景擲了幾把骰子之後,居然還贏了一兩多銀錢,轉身都賞給了鄭瓢兒。鄭瓢兒也跟著擲了幾把,卻大半都輸了回去。

乘著鄭瓢兒擲骰子的時候,唐旭抬頭朝四周望了幾眼,看見蕭守仁正在一桌牌九前吆喝的面紅耳赤。

正要收回目光,餘光卻像是瞅見了什麼人,連忙轉回頭去看了幾眼,頓時不禁微微皺了下眉頭。

“都押了。”,唐旭拍了拍鄭瓢兒的肩膀,從袖中取出一隻二兩的小錠子,丟在了桌上,順勢把鄭瓢兒身前剩下的銀錢也往前一推。

鄭瓢兒驚訝的抬起了頭,迎上唐旭的目光,當下立刻會意,慢慢退後幾步,轉身向著蕭守仁所在的方向走去。

正如唐旭之前所說,對於賭術一門,自己確實不精。二餘兩銀子只擲了一把,便輸了精光。

輸光了之後,見鄭瓢兒已經領著蕭守仁過來了,也不停留,搖了搖頭,似是心有不甘一般一起向門外走去。

待出來之後,天色已是愈黑,唐旭也不慢走,而是一路疾行,直走到能看見了官驛,才漸漸放緩了腳步。

“大人?”,被唐旭叫出來之後,鄭瓢兒也是心有不解,剛才跟著唐旭緊走,如今見他腳步慢下來了,方才敢湊上來詢問。

“你說,我的運氣是好還是不好?”,唐旭轉頭看一眼鄭瓢兒,忽得從口中冒出句話來。

“這……”,鄭瓢兒愕然地張了張口,也不知道唐旭想問的到底是哪方面:“大人的時運,自然是好的……”

“我也是如此想。”,唐旭點了點頭,繼續朝前走。自從萬曆四十七年以來,雖說自己這一路走來多有倚仗腦海裡的那座“圖書館”,可若說到時運,唐大人若是自己說不好,只怕會挨雷劈。

可再走了幾步之後,卻又放緩了腳步:“可我眼下卻覺得,我這命數雖是不差,可運氣卻未必是好。”

“哥兒你若有話直說便是。”,胖子人長的肥胖,跟著急走了一陣,已經是有些喘氣,如今聽唐旭還在賣關子,更是忍不住。

“我適才好似見到了一個人。”,唐旭好似在仔細回憶著剛才在賭坊裡的情形。

“誰?”,身邊幾人,幾乎是同時問出聲來。

“王好賢。”,唐旭口中,悠悠嘆出一口氣來。

“妖教頭目?”,蕭守仁聽的真切,當下也是吃了一驚。

當年弘封教徒在文昌祠企圖截殺太子朱常洛的事兒,震動朝野,京城內外幾乎無人不知。那時候蕭守仁還是羽林衛的指揮使,這等大事不可能不知道。至於王好賢,作為妖教頭目更是被描了影像,佈告通緝過的。

可惜此事過後,朝廷雖然在京城內外大索三日,緝拿教徒嫌犯無數,弘封教在薊州的總壇也被蕩平,可王好賢等幾個頭目,卻始終沒有絲毫下落可尋。

“大人可看真切了?”,鄭瓢兒也吃了一驚,左右望了幾眼之後,壓低了聲音問道。

“當日我在文昌祠曾經在人群裡望見到過他,其中有八九分相似。”,唐旭點了點頭,當年朱常洛在文昌祠遇刺,唐旭所率的東城司,是第一個趕到救援的。雖然當時並不認得什麼王好賢,可是仔細回憶起來之後,多少有些眼熟。

“請大人下令,屬下立刻便帶人去拿了他。”,蕭守仁聽說王好賢可能就在剛才的那座賭坊裡,眼前更是發亮,當下就磨拳擦掌,似是想要大幹一場。

“暫且不可。”,唐旭擺了擺手:“他既敢離了薊州委身此處,想來必有倚仗,若是倉促行事,只怕反倒會打草驚蛇。況且若是我看差池了,只是長相相似,豈不更是要鬧了笑話。”

“大人考慮的周全。”,蕭守仁這才收起了想要爭功的心,悻悻的縮了回去。

說話間,已是走到了官驛前。眾人近來也是連日奔波,都有些疲勞,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客房裡,洛雪霽也尚未歇下,正由侍奉的丫頭陪著說話。見唐旭回來了,才鋪開被褥,吩咐丫頭打水來幫唐旭洗漱。

“若真是他,我既然看見了他,他也未必沒看見我。”,待唐旭洗漱過後,洛雪霽正要服侍相公解衣就寢,卻忽得聽他口中冒出句話來。

“相公看見了什麼?”,洛雪霽一邊幫著唐旭除去外衣,一邊好奇的問道。

……-- +cqsqc+2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