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宦 第285章 河道總督
第285章 河道總督
“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發。”,徐鴻儒面色冷峻,微微的搖了搖頭:“我這小師弟,原本以為他如今只想做個安樂公,卻沒想到還有這等的手段。”
“如今他既已起事,朝廷絕不會坐視不管,我教一脈的勢力,如今已然昭然於天下。這一回,怕是沒有上次那麼容易逃脫嘍。”
“手段?”,周念菴不屑的撇了撇嘴:“無非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罷了。”
“若不是他上回失了手,我等又如何會要整日這般躲藏。”
“這一段倒是你說錯了。”,徐鴻儒又輕輕的搖了搖頭:“即便他當日成了事兒,你以為朝廷就真能容得下我等?”
“世人皆說,當年明太祖朱元璋起事時,是賴得明教之力。韓,劉舉世時,也託的是白蓮之名。”
“可你看自那朱元璋登基以來,本朝何時又能容得下摩尼,白蓮二教?”
“成王敗寇,這一點只怕永世難易。”,周念菴也是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鄒縣一地,我教教徒眾多,想來取之不難。”,見周念菴不再繼續發牢騷,徐鴻儒這才繼續開口緩緩說道:“待取了鄒縣之後,我便親自轉回鉅野。”
“只是那鄒縣之事,需要要快,免得再被我這小師弟搶了先。”
“屬下這就前去安排。”,周念菴點了點頭,就要轉身離去。
“且慢。”,只是還沒等周念菴邁開了步子,就已經被徐鴻儒在背後叫住。
“還有那幾位那裡,你也都以我的名義送一封書信過去。”,徐鴻儒似乎若有所思:“該拜哪座山頭,由他們自家決斷。”
“屬下明白。”,周念菴點了點頭,轉身走出門外。
眼看著周念菴已經漸漸走遠了,徐鴻儒方才收回目光,口中仍是唸唸有詞:
“這一山,豈能容得下二虎?”
山東,濟寧府。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唐旭的手,在床上摸索著朝著一邊摸去,可是左右摸了一陣之後,卻發現落了空。
“娘子……雪霽……”,唐旭坐起了身,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四下打量著周圍。
自己眼下所在的,是一個挺寬敞的客房。
雖然在唐旭看來,此處尚不及京城,可是考慮到這裡只是在濟寧府裡的官驛,想來也已經算是絕佳了。經過這一夜安眠,身上的疲勞也是消除了大半。
“相公起身了?”,房門被推了開來,洛雪霽領著貼身的丫頭吳妹兒,提著一個草墊子裹住的水壺,從門外走了進來。
“娘子如何不多睡上一會兒。”,唐旭呵呵笑著看著洛雪霽。
“如今已是午時了,我見相公睡的香,便沒有叫醒。況且妾身又沒有去廝殺,並不疲憊。”,洛雪霽半掩住小嘴莞爾一笑,與吳妹兒一起替唐旭打水洗漱。
“哦,已經是午時了?”,唐旭朝著窗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發現日頭已是中懸,於是連忙站起了身。
洗漱過後,驛站裡的廚房又送來膳食點心,唐旭讓吳妹兒去請洛德山和胖子一起來用,吳妹兒卻回答說那兩個已經一起上街市尋吃喝去了。
於是唐大人只好一邊暗罵著這兩個“無情無義”的人,一邊把點心都塞進了自家肚子。
興許是因為在床上躺的時辰長了些,唐旭竟有些狼吞虎嚥的,洛雪霽連忙沏了杯淡茶,拿給唐旭喝。
“相公……”,盯著唐旭看了半晌,洛雪霽似乎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昨日間……那艘火船……”
“哦?”,唐旭手上正拿著一塊糕餅,抬起頭來笑道:“你可是想問,那艘火船為何靠近不了?”
洛雪霽也不說話,只是點頭。
“回到京城之後。”唐旭哈哈大笑:“等咱家園子裡的水池放水的時候,你丟艘舢板進去,它也會在中間打轉卻靠不著邊。”
用過膳食之後,尚且沒歇息到一刻鐘,鄭瓢兒又拿來名帖,說是河道衙門總督陳道亨派人來請。
唐旭知道陳道亨來請自己,無非是想說弘封教的事情。於是立刻換了官袍,只讓鄭瓢兒領著錦衣衛的弟兄們隨行。
濟寧城中的河道衙門和驛站,都在臨近運河的方向,所以相隔並不算遠。
待唐旭一行趕到的時候,陳道亨已是在門前等候,望見車馬行到門前,方才迎下臺階。
“陳某原本是想去驛站拜見唐少保,可卻聽說少保昨日剿寇勞苦,不敢前去打擾。”,陳道亨雖然與唐旭才是第一次見面,可是說起話來,卻並不顯得生分。
“呵呵,陳大人太過客氣了。”,唐旭拱手回禮,心知陳道亨不去驛站其實倒並不真的是怕打擾了自己休息。
設在濟寧的河道總督衙門,河道總督一職除了提督一地軍務之外,還兼掛工部侍郎的頭銜,所以向來是由進士出身的文官擔任。
雖說自己如今也掛著太子少保的名頭,還是正二品的官階,要比陳道亨這個提督軍務兼工部侍郎要高出一品,可畢竟是武官出身。
所以陳道亨不去驛站見自己,而是派人去請自己來河道總督衙門,其實多少也是端著些讀書人的架子。
若不是自己這個太子少保的名頭,又兼著錦衣衛裡的差使,再加上自從《句讀錄》版印之後,在讀書人中還有些名氣,只怕陳道亨連這個臺階都未必肯下。
“昨日間唐少保親自執戈擊敵,賢伉儷擂鼓助陣的事情,陳某已經聽說了,實在是算得上一段佳話。”,也不知道陳道亨是不是擔心唐旭會怪他太過冷落,一邊陪著唐旭朝門裡走著,一邊笑道:“昨日晚間,我曾是見到過濟寧知府劉俊文,劉知府對此也是仰慕不已,已經吩咐文吏將此事載入府志。”
“唐某也只不過為朝廷盡本分罷了,豈敢受諸位抬愛。”,唐旭輕輕擺了擺手,笑而帶過。
“這山東境內的事情,原本也是我等的本分,陳某也知道唐大人勞苦,原本不想再多叨擾。”,略微有些出乎唐旭預料的是,陳道亨領著自己一路緩行,卻既沒有去客堂,也沒有去側廳,而是直接進到了總督公房裡頭。
“可是就在一個時辰之前,巡撫趙大人又從濟南發來了公函,指明是交給唐大人和在下的。”,陳道亨一邊說著,一邊從案桌上抽出一份公文,向著唐旭遞了過去。
“哦?”,唐旭詫異的應了一聲,從陳道亨手上接過公文來看。
如今的山東巡撫趙彥,是萬曆十一年的進士,在朝廷各地的督撫中,算得上是有些賢名的。如今他既然把公文也指名發給了自己,想來對滕縣的事情已經是知曉了。
只不過,這份公文不看還好,只看了一眼之後,唐旭便是不覺皺緊了眉頭。
“如此說來,那鄒縣一地,也已是不保?”,唐旭合上公文之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那聞香教在我山東境內經營已有十數載,信徒只怕不下數十萬。”,陳道亨搖頭嘆道:“陳某雖是河道衙門,管不著地方的政務,可是對這些事情也是多有耳聞。”
提起此事,陳道亨似乎也有些憂心忡忡。正如他自己所言,除了濟寧府之外,河道衙門干涉不了地方上的政務是不假。可是如今賊匪既起,截斷運河交通,河道衙門也不可能獨自置身事外。
“可唐某既不是內閣中樞,也不是山東省內的官員,趙大人傳這份公文給我,怕是有些不合規矩吧?”,唐旭把公文拿在手上,呵呵笑道。
“此事畢竟與唐大人已經有些關係。”,陳道亨像是有什麼心思被看破一般,略有些尷尬的咧了咧嘴:“如今在山東境內的官員,也只有我等三人才做得了決斷。”
“況且如今唐大人還兼著錦衣衛裡的差使,緝拿刺探不也是分內之事。”
“陳大人好犀利的口才。”,唐旭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可是聽陳道亨提到“錦衣衛”三個字,也是不由一愣。苦笑一聲之後,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陳大人不如直說了吧,唐某究竟有何可效力之處?”,既然陳道亨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一時間唐旭還真不好推辭。
“呵呵,趙大人的意思是。”,陳道亨剛想要開口說話,卻忽得看見唐旭手邊空空的茶几,連忙轉身朝門外喝道:“你們平日裡盡忙碌何等勾當,唐少保這般尊貴的上官來到,居然如此怠慢,連茶水也不備好。”
“大人息怒,唐大人切莫怪罪。”,陳道亨話音剛落,門外立刻閃出親信的雜役屈身回道:“倒不是小的們怠慢,而是前年雲南按察使朱大人曾經送過大人您幾斤陳年的普洱。”
“大人您吩咐過,只有真正的貴客來訪時才可用上,於是便放在庫房裡兩年未曾動過。這回唐大人前來,小的們才想起來要去尋,所以耽誤了時候。大人們稍待片刻,茶水馬上就送來。”
“哦,呵呵呵。”,陳道亨這才轉怒為喜,指著門外笑道:“這些僕役們倒也知道好歹。”
“陳大人的這杯茶,果然是不好喝。”,唐旭微微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停了半刻之後,忽得又轉過頭來說道:“若是陳大人喜愛普洱,去年我在西南時,也得了不少好茶,回頭派人給陳大人送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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