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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吏 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8)

作者:屋頂騎兵

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8)

第十八章 大『奸』似忠(8)

街上又遇到了兩撥鎮撫司的人,李琙都憑著法司令牌被放行,拐出一條大街,只見街上人影全無,和剛才城牆邊的兵荒馬『亂』形成鮮明對比,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楊劍薺拉拉李琙的手:“把這位夥計放下來看看。”李琙總算停下了腳步,楊劍薺在後面幫忙把陳情放了下來。只見一支羽箭『插』在陳情肩胛之上,從後入從前出,血一滴滴順著箭尖流下。陳情已經昏了過去,失血讓她面『色』顯得十分蒼白。

楊劍薺抓起她的脈搏號了號,面上緊張的神情才放開,道:“脈象很有力,李大人手下沒什麼大礙,找個新醫大夫過來將箭矢取出,然後保持傷口清潔就可以保住『性』命。”李琙將信將疑地看了看他,回頭又看看陳情失血的臉龐,內心一陣刺痛。

以陳情的身手完全可以躲過去,但她卻選擇了撲上來,任何人在那一刻只要有一絲猶豫李琙都可能命喪箭下,可是陳情卻毫不猶豫地撲過來。李琙手中力量逐漸增大,使勁地將陳情抱在懷裡。

楊劍薺不願意打擾李琙,輕輕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交給蕭東:“一會將這封信交給你家大人,我不便在此久留,告辭了。”說著跟阿三阿四轉身離開。

李琙猛然抬頭問道:“楊公子,謝謝救命之恩,只是我很想問問恩人來歷。”

楊劍薺聞聲停住腳步,回頭對李琙笑笑:“有緣分我們還有相會的時候,下次再說吧。李兄好自為之。”說著,頭也不迴轉身揚長而去。

蕭東要將陳情換過來背,被李琙拒絕了,他重新背起陳情,步履蹣跚地朝客棧走去。重新起身走了兩步。陳情悠悠醒來,見伏在李琙肩膀上,頓時覺得一陣安心,慢慢道:“大人,放下卑職吧,我能走。”

李琙心情沉重地笑笑:“你醒了,傷口疼嗎?”

“不疼,大人沒事就好。”說完陳情輕輕將臉側著靠在李琙背上。內心湧起一股安全感。這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只要揹著她的男人安然無恙,這點疼又算得了什麼。

李琙邊走邊道:“傻丫頭,你可以把刀舞成一團雪花,將箭矢格開,何必為我擋這一箭。”

陳情微微一笑:“大人的命比卑職重要,新城還有桐廬的百姓還要靠大人伸冤。”

李琙心如刀割:“傻丫頭,誰的命都很重要。你看我這樣皮實,肯定血比你多啊。”李琙感到,箭尖滴下地鮮血已經將他的衣服染溼。他心急如焚,恨不得飛回客棧,但現在只能不停地說話。不想讓陳情再度昏『迷』過去,失血過多的人一旦昏『迷』,有時候就再醒不過來了。

李琙的話說得陳情噗哧一笑,牽動了背上箭傷。一陣疼痛傳來,使她軟綿綿地靠在這個男人身上,再沒有力氣說話了。但這不重要,此時李琙身上的味道一點一點地傳入鼻子,那男人的味道讓陳情漸漸忘卻了疼痛。只是眼皮子非常沉重,陳情不停地努力讓自己睜開。眼前景物緩緩而過,一切變得模糊起來,只有過去她和李琙所有相處的情形一幕幕地閃過眼前。

那個陽光明媚的春天。吳江縣地大堂之上,李琙將烏紗帽砸在地上,指著頭上的牌匾:“……莫說你家是布政使,就算當朝宰相,當朝天子,本官拼了這頂烏紗也要主持公道。抬頭三尺有神明,瞪大你的狗眼,瞧瞧本官頭上是什麼?”那金光燦燦的四個大字喲。“公道天下”!每想到這個情形。陳情就一陣麻酥,當時辦完案經過吳江正在大堂外混跡百姓中的她肯定熱淚盈眶。被堂上那個英俊的小法司深深地感動。

還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當日那個感動了自己的英俊小法司站在堂前看著自己,李琙臉上那驚詫地表情,讓自己只想發笑。可是陳情努力將笑意壓制在心底,臉上還要給他一點冷漠的顏『色』。

他吊兒郎當地騎在馬上,慢慢走在自己前面,還不時地斜過言看著自己。那是一條去吳江的路。“陳捕頭,你武功好不好?”他嬉皮笑臉地跟自己答腔,還告訴自己一個叫還珠樓主的高手創造了一掌隔空將人轟倒?或者隔空虛點就能封住人的『穴』道地高深功夫。他那嘻笑的臉龐是如此天真,根本就不像大堂之上義正嚴詞的男子漢。那一天真是快活,他總是有無數新奇的故事,奇怪地念頭跟自己說,逗自己開心,雖然自己一直強忍著笑意,但心裡總是希望那條去吳江的路永遠沒有盡頭。

還有就是在吳江查案的時候,他還想瞞著自己,但錯漏百出,讓自己找出了破綻。陳情怎麼會忘記,那天晚上李琙神情嚴肅地盯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陳捕頭相信我嗎?”自己在他的眼睛下方寸大『亂』,哪裡還能不相信他。從那時候開始,英俊的小法司無論說什麼做什麼,自己都只會照做,從不疑問。是的,相信他,自己心甘情願地相信他,就算前面是萬丈懸崖,自己也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陳情『迷』『迷』糊糊地回憶著一點一滴,嘴上悄悄泛著笑意,她知道李琙的心是屬於趙穎之地,她沒有痴心妄想,只要能為他做點事自己就心滿意足了。

所以她在李琙面前從來不苟言笑,生怕被李琙看穿自己的小心思。其實那日和李琙一起關進大牢的時候自己甚至感到開心,因為能離他那麼近只隔著一牆。他跟自己透過牆洞說話的時候,吹過來的熱氣也讓自己面紅耳赤,心如鹿竄。

好了,現在終於為他做了一件大事,以後他會想我嗎,陳情嘴裡喃喃道:“奴家死後,大人能不能每年到墳頭為奴『插』一朵野菊花?”

李琙一直在說著什麼,可是陳情卻沒有答應,他內心焦急。腳步越來越快,突然聽到陳情的聲音,可是隻聽到最後一句野菊花,他著急地問著:“什麼野菊花,陳情你說什麼呢?我沒聽清楚。”

只聽前面有人喝道:“來者何人?!”不知不覺間,已經回到客棧門前。

李琙抬頭看見對方又是鎮撫司的人,他大喊:“我是奉旨辦差的吳江法司李琙,這裡有你們鎮撫司地夥計。受了箭傷,快去找大夫,快去!”李琙用盡平生地力氣對那些捕快喊著。

蕭東連忙奪過李琙手中令牌交給對方,鎮撫司的人看了看,躬身行禮:“大人,你們總算回來了!”兩名捕快趕緊去找大夫。

李琙辨明路徑走進客棧,只見幾名捕快站在院中看押著幾名黑衣人,和剛才在城牆邊看到地一『摸』一樣。李琙一抬頭就見費不疑從樓梯上探出腦袋。他焦急地喊著:“大人!你總算回來了!啊,大人你揹著……”

李琙喊著:“陳捕頭受傷啦,快,店家,準備熱水。”旁邊一名捕頭模樣的鎮撫司差役躬身行禮說了句什麼。可是李琙一點沒有聽見,只是抬腳就走上樓梯,“快來人啊,找大夫!”李琙只有一個念頭。陳情是被自己忽悠到這件案子裡的,今日的險情又是自己非要前往導致的。無論如何不能讓陳情因為救他而死,否則他要對這個女人歉疚一輩子。

陳情沒死,當大夫來到客棧的時候,陳情還有意識看著李琙。大夫將她扶起來,剪開身上的衣服,那因為失血顯得更加白皙的皮膚映入李琙眼簾。大夫吩咐助手扶著陳情地身子,將一塊『毛』巾塞給陳情含著。然後用剪子剪掉羽『毛』一頭,用鉗子夾著箭頭,對陳情道:“姑娘忍一下疼。”話音未落,手上一使勁,“波”地一聲,箭頭應聲而出,一支血箭隨著箭頭噴『射』。陳情的身子打了個激靈,但她一聲沒吭。站在一旁的李琙一陣心悸。連忙握著陳情的手。

大夫和助手前後用大把的棉花將兩邊傷口堵住,對李琙道:“大人。請按著前面傷口。”李琙照著做,他感到傷口還在滲血,手不禁有些發抖。大夫從巷子裡找出一個瓶子,倒出一些粉末,分前後敷在傷口之上,再用棉花和紗布混在一起為陳情包紮好。陳情一直緊咬著牙關眼睛盯著李琙。

不一會,小型手術做好了。大夫擦著手上的血,說著:“問題不大,就是流了很多血,但沒有『性』命之憂。我這裡留下『藥』,每日內服外敷,過個十幾二十日傷口就能癒合。”李琙長長吐了口氣連忙跟大夫道謝,朝費師爺點點頭,費師爺立刻從口袋裡『摸』出兩個重寶塞給大夫。

大夫和費師爺他們轉身出了房間,裡面就剩下李琙,他輕輕將陳情放倒在床上,一臉關切地問:“怎麼樣?還疼嗎?”

陳情微微笑笑:“不疼了,沒聽大夫說嗎,不要緊,大人去休息吧,沒事。”聲音柔弱。

李琙搖搖頭:“今晚我就在這裡看著你,你先放心睡吧,我去去就回。”說著給陳情拉上被子。陳情望著李琙的背影,眼裡柔情千種。

在房間外面,費不疑和一名鎮撫司捕頭在一起,那捕頭對李琙躬身行禮:“大人,卑職京城鎮撫司戡教局捕頭曾伸,奉命前往新城剿滅白蓮教匪患。得知白蓮教賊人要在客棧動手,所以奉命前來捉拿。”

李琙驚異地看著曾伸,一晚之間太多古怪事情發生了,他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眼前是怎麼回事。費師爺知道李琙此時的心情,連忙說起了這一夜發生在新城地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