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吏 第六章 案中有案(4)
第六章 案中有案(4)
第六章 案中有案(4)
清荷連忙甩開李琙的手站到一邊,低著頭:“小姐。”李琙連忙撒手,也恭恭敬敬地往窗戶那一閃。
趙穎之指了指床前的小茶几道:“婆子,把早點放這裡吧。”肥廚娘端著一個託盤,上面放著一碗粥還有一個熟雞蛋。
李琙看著熱騰騰的燕窩粥,眼睛感激地瞥了趙穎之一眼。她卻沒功夫看他,微笑著對莊若蝶道:“莊姑娘,吃點東西吧。”
莊若蝶剛要起床,趙穎之連忙走到近前,輕輕按著她道:“別動,我來餵你。”清荷哪裡能讓小姐動手,連忙上來要接手,趙穎之道:“行了這裡沒你的事了,忙別的去吧,我和少爺有話與莊姑娘說。”清荷答應一聲,轉身退下。
李琙不知道怎麼回事,只好坐在視窗的桌子旁。只見趙穎之端起碗,輕輕地撇著粥,吹涼了送到莊若蝶嘴裡。莊若蝶死活掙紮起來道:“公子和夫人救了奴家一命,哪裡還敢叨擾夫人伺候。”硬是從趙穎之手裡接過粥,趙穎之也不跟她爭,拿起雞蛋敲了敲,剝了皮放在小碟裡。
趙穎之看莊若蝶吃得香甜,臉上也『露』出笑容道:“聽大夫說,只要早上燒退了,姑娘的病就不打緊了,將養幾日也能好。”
莊若蝶連忙道:“奴家知道不方便叨擾太久,只要有力氣下地走路,立刻就離開。”
趙穎之溫柔地笑笑:“穎之不是這個意思,姑娘只管住,住到身子養好了為止。不過穎之倒是想問問,好了之後,姑娘做何打算?”
莊若蝶吃了半碗粥,體力稍稍恢復,聽趙穎之這麼一說,神『色』又黯淡下來,隔了一會道:“奴家是命苦的人,只有會鳳儀閣去求嬤嬤讓奴家繼續賣唱,等還夠了錢就找一個尼姑庵裡剃度,了此殘生。”
趙穎之停住笑問道:“姑娘覺得那黑心的鴇母還能容得下你嗎?”
莊若蝶一顆眼淚從眼角滴下:“奴家不知道。”
趙穎之道:“這天大地大,姑娘還有別的去處嗎?”
莊若蝶搖搖頭:“奴家命苦,家裡父母兄弟或是殞命,或是充軍,早已經沒了音訊。如今奴家就是孤身一人在世上。”
趙穎之看了一眼李琙,又道:“夫君跟我談起姑娘的身世覺得姑娘和我們先祖也有淵源……”說著講李琙和自己先祖都是靖難時遼東水師將領的典故。
“所以,夫君有個想法想跟你說,夫君是嗎?”趙穎之看著李琙使了個眼『色』。李琙對這個老婆的好感建立在多方面,可是有一點卻是最令他感到舒服,就是無論任何時候都會給足他面子。以前怎樣不知道,至少在李琙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她就是這樣,永遠在外人面前維護他作為男人的面子。
李琙自然醒悟立刻將球接過來道:“是這樣的,我考慮到姑娘舉目無親,又無處藏身,所以想跟姑娘商量商量,湊點錢幫姑娘贖了身,然後請姑娘在府裡做點事,等到日後打聽到家人下落,就將姑娘送過去和家人團圓;或者找個合適的人家讓姑娘有個歸宿。當然這都是我與內子商量的,要徵求姑娘同意。”趙穎之顯然滿意他的說辭,轉過頭溫柔地看著莊若蝶。
莊若蝶兩行眼淚已經抑制不住地流下來,她猛然搖搖頭道:“大人和夫人的大恩大德,若蝶來生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只是一個汙穢之身如何能進了大人清白的府第。他日如果因奴家毀了大人的官聲,那奴家百死不得彌補。所以奴家不能答應大人的好意。”
李琙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莊若蝶還如此硬氣,一時沒詞只能瞟著趙穎之。只見她笑了笑,握著莊若蝶的手道:“妹妹多慮了,為人在世講的就是問心無愧。別人說什麼就讓他們說去好了。穎之生來還從來沒忌憚過人言二字。至於汙穢更是無從談起,姑娘雖出身青樓,但守護貞節一身正氣,滿吳江誰人不知哪個不曉,正因為如此姑娘更要及早跳出那個火坑。至於其他的姑娘不需擔心。”
莊若蝶還想搖頭,李琙趕忙道:“姑娘,就別婆婆媽媽了,所謂送佛送到西,我們是無論如何不能看著你再入火坑的。要不這樣,我們先借錢於姑娘,將賣身契贖出來,姑娘也先住在家裡養病,等病好利索了,再做打算如何?”
趙穎之也道:“夫君說得極是,妾也是這個意思,姑娘的前途未來先不說,但先要將身贖了。姑娘意下如何。”
話說到這份上,莊若蝶知道如果再推託真的就有些爽了人家一片好心,只得微微點頭:“全憑大人與夫人做主。”
趙穎之笑笑道:“好啊,妹子,那你就安心養病吧,贖身的事就讓夫君出頭,想必那個惡婆子也不敢耍賴。”
莊若蝶眼淚一直流著,哽咽著道:“大人與夫人的恩德,奴家謹記在心,日後定當結草銜環……”
李琙笑著打斷她:“好了,姑娘先休息著,將雞蛋吃了,然後再睡一覺。”
趙穎之幫腔道:“對,姑娘別想那麼多,先把身子養好才是最重要的,那我們先出去,你先歇著吧。”
趙穎之笑著將門關上,小兩口走到院子裡,趙穎之一臉調笑著:“哦別婆婆媽媽了,還要送佛送到西哦,看來夫君還真是很想留下人家?”
李琙一頭霧水:“不是夫人提議的嗎?我不過是幫幫口而已,唉,有沒有搞錯,你說這話怎麼讓人那麼刺耳。”
趙穎之眼睛一翻,鼻子裡出了一聲,也不理他扭頭進了後堂。李琙撓撓頭,一臉無奈地看著她的背影,女人就是這樣,他們的心永遠『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