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明吏>第六章 案中有案(7)

明吏 第六章 案中有案(7)

作者:屋頂騎兵

第六章 案中有案(7)

第六章 案中有案(7)

李琙實在想不到,竟然有這樣重大的發現,難道假幣案如此輕易就被破獲了。袋子開啟,只見裡面金燦燦全是金幣。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費師爺的胖臉興奮地抽動著,哆嗦著從裡面撈起一把,果然全是大明重寶,也就是面值一元的金幣。他一臉激動地看著李琙:“大人!”

李琙道:“趕緊數數!”費師爺答應一聲,和小馬,一五一十地數了起來。趁著兩人在數錢,李琙眼睛望箱子裡又溜了一眼,兩件黑黝黝的傢伙吸引了他的目光。李琙蹲下來,將箱子裡兩件東西拿出來。只見一個是一根尺許長寸許寬彎彎的鐵鏟;另一件是一盞小小的銅油燈,樣式有點想西域的阿拉伯神燈,只是燈背上的耳朵變成了勺子的把手。

看到這個李琙心中疑竇頓生。這時旁邊的費師爺喊道:“大人,數清楚了,總共有二百二十三個金幣。”李琙盯著手中的兩件東西發著呆,彷彿沒有聽到費師爺的話。

費師爺見李琙沒有回答,連忙又叫了一聲,李琙這才恍然大悟,支支吾吾地答道:“哦!”

費師爺湊過來,看著李琙手裡的東西問道:“大人是不是立刻將東西帶回去?這兩個是什麼東西?”

李琙當然知道這兩件東西的來歷,可是它們與一袋子假幣完全沒有關係啊。李琙皺著眉頭沒有回答,突然他又發現,在箱子最低下,還有兩本書。李琙放下手中物什,拿起兩本書,只見上面一本叫《唐宋丹青傳》,下面一本是《吳江縣誌》。這兩本書和前面兩個發現更加風馬牛不相及。這幾件不相干的東西,引起了李琙深深的疑慮。

費師爺的眼睛裡只有剛剛找到的金幣,連忙又問道:“大人,是不是先將東西帶回去查驗一下重寶的真偽?”

李琙下意識地點點頭道:“好,都帶回去,那個劉通也帶走。”說著拍拍手站了起來,眼睛始終沒有離開躺在地上的兩件東西。

趙和與王小石二人被留在通古齋看守現場,並且繼續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更有價值的線索。陳剛扛著箱子押著劉通,一行人就往巡捕房去了。一路上劉通哭喪著臉不停地辯白,可是費師爺一臉鐵青只說一句話:“劉通,你最好別有什麼隱瞞,否則後果自己掂量著。”

大家來到巡捕房,當陳剛把沉甸甸的皮袋子摔在桌子上的時候,魏疇的眼睛恨不得掉出來。裡面的金幣嘩啦啦倒了一桌,魏疇驚奇地看著李琙,不僅是他,牛鎮田與季傑二人對望一眼,懷著複雜的神情看著李琙,只是他卻緊皺著眉頭,彷彿在想著什麼事。

小馬和費師爺興奮地盯著魏疇拿起金幣,只見他拋了兩下,朝著光亮仔細地檢視著金幣正反兩面,放下這枚又拿起另外一枚,如是者連續看了五六枚。然後緩緩把金幣放下,慢慢坐在椅子上,臉上興奮的神情已經消失無蹤,吩咐一名手下拿過一杆小天平:“你們去將這裡所有金幣與真的對比一下。”

小馬忍不住問道:“大人,怎麼樣?”

魏疇拋著一枚金幣道:“剛才我仔細看了五六枚,感覺不像假的。”這話說出來,現場所有人都“哦”的一聲,充滿了失望。大家都知道,魏疇幾個月來一直跟蹤調查假幣案,恨不得睡覺的時候都『摸』著假幣,對假金幣的特徵可說瞭如指掌,他既然這樣說,看來這袋子金幣就是真的。

魏疇看著李琙,只見李琙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箱子裡的東西,他也看了看箱子道:“李大人,怎麼對這兩件東西如此在意?”

李琙從沉思中回過味來道:“大人,下官只是覺得,箱子裡這些東西風馬牛不相及。而且這兩件金屬物什又指向同一個意思,但也和假幣沒有關係。”

魏疇道:“哦,不就是一個鏟子還有一個油燈嗎?”

李琙道:“是的,只是這不是一般的鏟子和油燈,卻是盜墓賊專用的工具。據下官所知,這個鏟子叫洛陽鏟,盜墓賊在後頭接一根長竹竿,然後這樣『插』入土裡,慢慢旋轉向下,再拔出來,就能帶出地底下的泥土,透過泥土的種類、氣味等等特徵,可以判斷下面有沒有墓葬。”李琙邊說邊比劃著,直到這時他還是有些驚訝,為什麼會在明朝發現洛陽鏟。

據那輩子李琙看到過的關於考古知識介紹,洛陽剷出現不會早於清朝鹹豐年間,也就是說明朝無論如何不會有這樣的工具。只是眼前的鏟子分明就是洛陽鏟的模樣,而且還有那盞燈也佐證了這個鏟子一定是洛陽鏟。

李琙繼續道:“這盞燈是盜墓賊銜在嘴裡的,就是這個樣子,用牙咬著鑽進盜洞之中,進洞之後,會把這燈放到墓室一角,然後盜墓賊,又叫『摸』金校尉,伸手進入棺槨中『摸』索陪葬之物,如果這盞燈不熄滅,就可以拿東西,但一旦燈滅了,就得立刻停止,否則會遭遇墓室主人鬼魂的復仇,所以這盞燈又叫‘鬼吹燈’。”李琙想起那輩子那本著名的網路小說,內心不僅暗歎,歷史竟然有這麼多的相似之處。

李琙最後一字一句道:“正因為這盞‘鬼吹燈’,所以鏟子必然就是洛陽鏟,兩者聯絡在一起,結合何昌隆的古董店老闆身份,直接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就是他或者是盜墓賊,或者與盜墓賊有關聯。”

魏疇聽得頻頻點頭,道:“李大人見多識廣,而且分析合理。只是這些東西彷彿與咱們要查的案子沒有關係。”在他心目中只有假幣案才是最重要的,至於何昌隆是什麼人,涉及其他什麼案件,魏疇根本不在意。

李琙剛要回答,旁邊的捕快道:“大人,所有金幣都稱量過了,全部是真的,沒有一枚假幣。”眾人聽到這個訊息,臉上紛紛『露』出失望的神情,這當然也包括魏疇,雖然剛才一上手就有點把握,但還是抱著一線希望,現在這最後的可能『性』也消失了。

魏疇道:“既然如此,李大人,這些東西還是由你帶走吧。”

李琙見魏疇不管了,心中也理解,躬身行禮道:“那下官告退了。”

魏疇道:“好,只是那個案子,大人還要抓緊。”

李琙這個“偵破小組”從巡捕房裡出來,大家都有些失落,費師爺和小馬是因為失去了一個立功機會而失落;李琙則仍然在疑『惑』為什麼在大明朝發現了洛陽鏟,剛才他順便問了問幾名京城捕快還有巡捕房的捕頭,竟然沒有一個人認識這個洛陽鏟,這說明一點,洛陽鏟在這個時代還沒有成為盜墓賊慣用的盜墓工具。難道是被另外一個穿越者帶來的?李琙剛有這個想法,就被自己逗樂了。

但意外發現的洛陽鏟讓李琙的注意力一下子從假幣案轉移到了失蹤案上來,他非常想知道洛陽鏟的背後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回到縣法司,李琙立刻提審劉通,只是再也沒有挖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劉通翻來覆去只是說了剛才說過的話,他不知道也沒見過洛陽鏟和油燈。李琙也不太為難他,畢竟在他心中一直覺得劉通沒有撒謊,或許真與這個案子無關,於是就放走了他,但命他不許離開通古齋半步。

接著李琙又提審了芳官,芳官倒承認自己與何昌隆相好的事,只是最後一次見到何昌隆也是三月初六的事情了。芳官道:“那日何掌櫃到奴家那裡喝了不少酒,還說他要發財了,等發了大財就把奴家贖了出去,然後第二日他一早回去開鋪,再沒有來過。”李琙差二狗帶芳官回去『妓』院,再問問老鴇和龜奴,果然芳官說的是實話。

處理完事務之後,李琙在大堂衙房裡拿著洛陽鏟和油燈發著呆,費師爺道:“大人是覺得何昌隆是盜墓賊?”

李琙道:“嗯,我是這樣認為的。”

費師爺道:“既然如此,那他與假幣案也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李琙道:“是啊,不過我還是很想追查下去,畢竟丟了一個人,而且他又是這樣的身份。”

費師爺道:“何昌隆來吳江不過半年,難道他想來這裡盜什麼墓?”

李琙聽到費師爺這句話,哈哈一笑道:“對,師爺說得極是,這就對了,我剛才還在想他會不會是銷贓的,師爺這麼一說,我也就明白了。所以這兩本書才會與洛陽鏟發生關聯。”說著,他在木箱子裡拿出兩本書,敲了敲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