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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吏 第七章 山賊落網(5)

作者:屋頂騎兵

第七章 山賊落網(5)

第七章 山賊落網(5)

李琙也不著急,緩緩道:“你不說話也沒關係,本官就把你和何昌隆之間的勾當說出來,看看是不是如此。我想你們二人都是山西老鄉,多年來一直做著虧了陰德的買賣。最近,你或者何昌隆突然想起董源來,先由何昌隆來到吳江,以開古玩店為名,實則前來踏盤,尋找董源墓葬。

何昌隆費了幾個月功夫終於透過吳江縣誌和唐宋丹青傳找到董源線索,確定了墓葬應在東平山。於是你們二人搭夥在三月初八晚上到東平山上打了盜洞,終於找到了墓『穴』所在,並且在洞中掏出了這幅《洞天山堂》。也許是見天『色』已亮,你們就下了山,何昌隆將畫拿回古玩店收藏,相約事成之後再分贓物。然後三月初九晚上你們又去盜墓,把董源墓中葬品洗劫一空。當何昌隆將最後一批葬品遞給你之後,你突然起了殺人越貨的歹心,一腳將何昌隆踹入洞中,然後將泥土掩埋其上,將其活埋在裡面。

得手之後你還念念不忘董源的畫作,前日晚上你就去通古齋想找畫,誰知道巧遇夥計劉通大喊有賊,你做賊心虛,害怕周圍百姓一同前來,於是就翻牆跑了。直到今日,你看見本官抓住劉通,說他貪圖東主財貨,收了監房。於是以為時機已到,前來找畫。卻不想被本官候個正著。”

說道這裡,黑衣人眼光散『亂』,汗如雨下,他根本不知道自以為隱秘的所為,為什麼被眼前的年輕人瞭如指掌。

李琙冷笑著『逼』視黑衣人的眼睛,喝道:“我來問你,本官所說是不是你殺人越貨的事實?!”

那黑衣人早已失去了剛才的勇悍,忍痛道:“我行走江湖數十年,想不到今日栽在你的手上,只是如果不是牆頭那記霸道的暗器,就憑你們幾個也攔不住我。罷了罷了,這是天要收我……”

正在此時,大堂門外走入三人,李琙一看,原來是費師爺奉命找來跌打大夫,後面跟了一人正是協助他調查假幣案的京城捕快馬還。本來馬還並不參與其他案件的調查,只是聽說李琙抓住了通古齋掌櫃失蹤案的真兇,所以特地前來看看。

李琙趁著跌打大夫給黑衣人治療的時候,給馬還介紹了案件的來龍去脈。馬還聽得津津有味,一個勁誇讚李琙神機妙算。李琙得到京城上差的讚揚,心中虛榮心極大膨脹,笑呵呵地和馬還聊著。

過了一會,大夫給黑衣人接上骨頭,上了夾板。這賊人倒也硬朗,整個過程一聲不吭。等到一切搞定,費師爺送大夫出去。馬還轉身看著黑衣人,左右看著,突然馬還眼睛一亮,連忙跨上兩步,掰過黑衣人的黑臉,仔細看著。

看完,馬還手一鬆,轉過身來道:“大人,這個案子就告一段落了,上面交待的案子還要……”

突然馬還轉頭大喊一聲:“許掘山!”

“哦……”地上黑衣人剛要答應,但隨即閉上眼睛,整個人顫抖著癱倒在地上。

馬還立刻哈哈大笑:“哈哈……李大人,哈哈,你好福氣。知道此人是誰嗎?哈哈……”

李琙被他這麼一笑,搞得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馬還站起來朝李琙拱手施禮:“恭喜大人,賀喜大人。如果卑職沒有搞錯,此人便是鎮撫司追捕了三年之久,懸賞五百金幣的江湖頭號盜墓賊,許掘山是也!哈哈……不會搞錯。”

馬還邊笑邊道:“不會搞錯,剛才卑職已經試過他了,此人不也答應了嗎?大人可知道此人為什麼值五百金幣嗎?”

李琙哪裡知道許掘山是什麼人,只知道此人的價格可以買來一個縣法司的官位。李琙抱拳道:“呵呵,還望馬捕快指教。”

馬還道:“這個許掘山三年之前,竟然喪心病狂盜了當今皇后殿下的父親,也就是已故國丈趙炳坤之墓,其中陪葬之物被這廝一掃而空。皇上龍顏震怒,皇后殿下更是傷心欲絕,下旨命必須抓獲盜墓賊。鎮撫司下了大力氣,終於透過此人銷贓查到了蛛絲馬跡,並且將他捉拿歸案。

誰知道此人不愧是盜墓賊,竟然用一個月時間挖開大牢,逃之夭夭。鎮撫司大獄的典獄還因此請罪辭職。前年鎮撫司釋出海捕公文,懸賞五百重寶捉拿他,此人也上了鎮撫司追捕榜第七號位置。只是兩年來,此人如石牛入海不見蹤影。想不到,真的想不到,竟然落在大人手上。哈哈,大人捉拿到此人,真是天大之功。”

馬還這番話,說得李琙如墜夢中,什麼什麼?自己竟然捉拿了一個朝廷第七號通緝犯?!乖乖不得了啊,此人竟然敢盜墓盜到國丈頭上。

旁邊費師爺以及一眾衙役更是眉飛『色』舞,傻笑著紛紛施禮:“恭賀大人捉拿到如此大賊!”這些人一起捉拿過許掘山,這份功勞是無論如何跑不了了。

李琙這才從驚喜中回過味來,自信心頓時膨脹到頂點,臉上堆著笑容,一個勁地打著哈哈:“呵呵,大家的功勞,大家的功勞!”說是這麼說,只是嘴已經笑得合不上了。

既然被人認了出來,許掘山知道這次在劫難逃,痛快地將案情講了出來。原來他和何昌隆原是山西最厲害的兩個盜墓賊,又是老鄉關係。許掘山看到董源的畫這樣值錢,於是動了心想搞一幅,但去哪裡搞呢,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盜墓,在研究過史書之後,許何二人把目光投向了吳江。

何昌隆先提前半年跑到吳江開了古玩店作為掩飾,然後再透過吳江縣誌尋找到線索,又在東平山附近找出了董源墓的確切位置。然後何昌隆聯絡東躲西藏的許掘山,兩人一同出手。具體過程與李琙所說的過程差不多,惟一的細節是許掘山起了歹心講何昌隆埋了半截,然後『逼』問畫卷的下落,誰知道何昌隆咬牙死撐硬是不說,最終只有活埋了事。

許掘山說到最後嘿嘿冷笑:“好個李大蟲,我是小看你了。只是你怎麼能把我們倆的事知道得那麼清楚?難道,你是我們肚子裡的蛔蟲?”

李琙心中暗笑,自己平日是福爾摩斯和阿加沙克里斯蒂的重視粉絲,兩個系列的偵破小說是讀得滾瓜爛熟,古代人哪裡懂得推理演繹的方法。透過破碎的證據和零星線索,將案件重組出來,是現代刑偵學中一樣很重要的手段。洛陽鏟、兩本書、地圖、夜賊、畫卷已經足夠勾勒出整個案件的大概面貌,只要找到何昌隆屍體,案件立刻真相大白。只是表面上李琙哪裡敢說出這些道道,說了他們也如同聽天書一般,想不明白。

李琙得意地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壞就壞在貪心二字,如果不貪心就不會謀害同夥,如果不貪心就不會再度回來找畫,如果不貪心就不會深陷重圍還要來奪畫。現在我可以讓你看看,匣子裡是什麼?”說著開啟剛才的畫匣子,裡面也是一副畫,可惜哪裡是什麼董源的真跡,僅僅是店鋪牆上掛著的一副贗品而已。

李琙冷冷盯著他,“正是你的貪心埋葬了你,許掘山!汝還有什麼話說?”許掘山一聲長嘆,再不說話。李琙一揮手,二狗和王小石一起將盜墓賊抬起送進牢房,費師爺也吹乾口供的墨跡,存案歸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