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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吏 第十章 進宮面聖(10)

作者:屋頂騎兵

第十章 進宮面聖(10)

第十章 進宮面聖(10)

“愛卿平身,好,汝很好。”話語間頗為激動,說完皇帝三兩步走入殿中,李琙這才站起來。殿中簾子捲起,皇帝朱遵錫坐在了皇后右側。李琙這才看清了皇后的面容,年紀也就二十來歲,容貌也甚是清麗。不過儀容之間,那種貴胄之氣卻不是外間通常美女可以有的。

朱遵錫微微一笑:“李卿坐下吧,汝太客氣了。”

李琙莫明其妙,這客氣從何而來,坐下來後,朱遵錫又問了問許掘山落網的事,李琙一一作答。朱遵錫點點頭:“好個李卿,果然是智勇雙全之士。”說著又像皇后那樣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說完他問皇后賞了什麼,皇后回答賞了一顆東海夜明珠。

朱遵錫微笑著點點頭:“嗯,既然白雲賞了,朕也不能小氣啊。哎呀,這一時沒有準備,對了,將這個賞了汝吧。”皇帝彷彿興致很高,將腰上系的一塊玉牌取了下來,讓內侍送過來。

李琙連忙站起來行禮致謝,只見這塊通體潔白油潤的玉牌上是一副淡月『吟』詩圖,翻過北面之間淡淡粉紅光芒裡刻著兩行字,上面是“明月沙籠,雲淡風輕”八個字,落款刻著“八刀師”三字。好一塊羊脂白玉子岡牌,無論玉質還是刀工都忒是名貴精巧。

朱遵錫道:“現在不同過去了,朕這個當皇上的不管事了,不然以李卿的才能,拔擢一省的大司正又有何難。”

李琙回道:“皇上過獎,臣不勝惶恐。”

朱遵錫顯然心情很好,本來一直笑著,可聽李琙這麼說,笑容一收,嘴唇上的鬍子抽動兩下:“汝惶恐什麼?難道朕誇誇汝,汝就怕外面那些人說三道四嗎?”

李琙不知道說了什麼讓皇帝不爽,連忙道:“臣不敢。”說著起身作揖。

朱遵錫面『色』迅速舒緩,擺擺手讓他坐下:“那日鎮撫司的人回話說想拔擢汝進鎮撫司,聽說被汝拒絕了,怎麼?嫌官小嗎?”

李琙回道:“回皇上,臣不敢這樣想,只是臣以為無論在哪裡都是為民請命,為皇上分憂。再者,臣是懶散慣了的人,有些不太習慣當個公人。所以就回絕了他們的好意。”前面那句是官話,後面那句是實話。

這兩句話說得朱遵錫更喜歡了幾分,只覺得李琙說話直爽,並不像其他那些大臣,要不就回話虛頭把腦的,要不對他這個皇帝一臉不屑。朱遵錫點頭大笑:“好,好爽快的法司。能有為朕分憂的心就好,只可惜現在還有汝這樣想法的官員太少了……朕瞧汝儀表堂堂,日後定有大出息,好好幹,朕看好你。”

李琙心中砰砰直跳,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年代雖然皇帝已經沒有了過去的絕對權威,但天威之下,李琙仍然渾身不自在,聽著皇帝這麼說,連忙一個勁地致謝。

朱遵錫說了一會話,皇后點了點頭,意思是時間差不多了,朱遵錫說道:“嗯,很高興見到愛卿,只是今日朕有些累了,不能與汝敘談了,陳簡你替朕將李大人送出宮去。”跟著皇帝進來的一名年紀大的太監連忙回禮。李琙知道什麼意思,連忙站起來行了跪拜之禮告辭,在陳簡的指引下走了出去。

看著李琙的背影,朱遵錫心『潮』翻滾:“白雲,看見了嗎?我朝還是有忠君之士的。他剛才也跪了你嗎?”

皇后趙貞點點頭:“是的,這個法司真奇怪,本來這外臣跪拜的禮節在先皇那裡已經廢了,可他?”

朱遵錫擺擺手:“白雲啊,聖人云三步之內必有忠信,你覺得他剛才那樣是裝出來的嗎?”

皇后回想一下剛才李琙誠惶誠恐,手足無措的樣子,特別是看到朱遵錫御賜的玉牌時眼睛放亮,驚喜異常的樣子,就知道他不是裝出來的。趙貞道:“莫非皇上……”

朱遵錫擺擺手中止了皇后的話,意味深長道:“現在朝中的人都老了,年輕一輩裡出『色』的不多啊。”

葉海婭匆匆往宮門走去,那個對出對子的小太監終於被她找了出來,詢問之下,才知道果然是有人越俎代庖。只是“煙鎖池塘柳”還沒對出來,現在葉海婭只想見見,出了這個絕對的人到底是誰。

轉過一處拐角,只見前方有兩個人一前一後正要跨出後宮。帶路的內侍急忙道:“葉大人,那個便是!”葉海婭定睛望去,只看到一個背影,還沒來得及喊住,背影已經轉出了宮門。那抹黑『色』的背影怎就如此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青府臺宰相府,這個春天還沒有過去,鳴蟬便迫不及待地叫了起來。

宰相府執事文正坐著剛喝上一杯茶,外面就有人進來遞上一個信封:“大人,那邊發過來的。”

文正開啟信封,只見裡面寫著:“辰時一刻,帝起床,訓內侍:汝欲燙死朕乎。一腳踹內侍於地。”

“辰時二刻,帝用早膳於明秀宮,黃美人以嘴吸麵條喂之。”文正百無聊賴地看著這些每日皇帝的起居注,越看越想打瞌睡。

“未時二刻,帝后接見吳江縣律法司正李琙於春秀宮,李琙跪拜帝后,帝大悅,曰:汝儀表堂堂,日後定有大出息。又賜明月秋風玉牌……”

文正將這條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眉頭一皺,趕緊起來轉身朝通政房去了。通政房經歷馬嘉拿過通報看了一眼,嘿嘿一笑:“仲義,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總不至於連見個小小的司正也要管著他吧。”

文正道:“大人,您看,這個司正竟然跪拜皇上。而且皇上還贈玉牌……”

馬嘉擺擺手:“呵呵,他非要找個會拍馬的人來博一笑,你管那麼多幹嗎?這種小事毋需大驚小怪。倒是景清、楊溥他們進出大內得盯緊了。”

李琙覲見皇帝的事情在片刻之間已經傳遍了宮闈,一名白髮內侍滿含熱淚教訓下面的小內侍:“你們這些奴婢,知道什麼?你們什麼時候見過外官跪拜陛下了?怕是進宮這許多年都沒見過吧!可咱家見過,當年先帝登極稱帝,在承天殿裡,無數的文武大臣三跪九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的喊聲驚天動地。那是何等氣派,何等風光。可恨姚善老賊,竟然攛掇著免去了外臣跪拜之禮。蒼天有眼啊,我大明朝忠於君父之人不絕啊!”

“祖宗,聽說皇上將他親手治的明月秋風牌賜予此人。”一名小內侍嚼著舌頭。

“本朝得到皇上親手治玉牌的不超過五人……”白髮內侍搖頭晃腦又擺起了老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