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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門閨秀 第七十二章

作者:卻月簫

林逍榮被朱瑜拉到一邊,大略的講了王文博尋親之事,他驚訝的看了看不遠處站著的那年輕男子,雖態度謙和,但長得確實其貌不揚,更顯瘦小黝黑,他總有些不大放心。

逍榮親自問了問王文博,他對雅琴的情況非常瞭解,據他所說,當年段老爺被貶斥嶺南,他父親是當地千戶,因羨慕段老爺人品文采,與之交好,而且多有接濟段家婦孺。因他與雅琴年齡相仿,且小時便格外要好,所以兩家大人便定了親事。只是後來段老爺又被調至他處,失散多年,沒想到今日得見。

逍榮有些沉痛的說:“姨夫早已生病過世多年,姨母帶著表妹在我家暫居,但並未聽說有過定親之事,我想要先問問姨母,才能確認此事。”

王文博著急的說:“我有憑證的,當年段伯父特意畫了一幅畫給我父親作為信物,我父親則給了一套金項圈金手鐲以作回禮,段伯母肯定記得的。那幅畫我還一直帶著,雅琴便與畫中人長相一模一樣,未曾改變。”

逍榮忙道:“王公子別誤會,我只是說要先告知姨母,再讓你們相見,並不是不相信你的意思,只不過今日人多忙亂,不宜太過匆忙相認罷了。”

朱瑜也勸道:“是呀,既然你已知道人即在此處,又何必急於一時,不如回去好好準備一番,改日再正式登門拜訪豈不更好?”

王文博滿腹文采,不過也有“書呆子”之名,暗自揣度還是口說無憑之故,便道:“也好,那我過兩日帶了段伯父的畫再來。”

逍榮對此事極為慎重,當日菊會客人未散,他趁雅琴還在壽菊園,便獨自去竹韻軒詢問姨太太。

段夫人體弱多病,加上喪夫喪女多番打擊,身體早不如往年,看了一會花就早早回來了。逍榮遣開下人,親自告知有自稱與雅琴訂過婚約的人前來認親,又將他姓氏名誰形容相貌大致描述了一番。

段夫人記憶也不大好了,望著逍榮想了半天,才模模糊糊的說道:“王千戶老爺是個好人,當時我們就住在他家裡,可是定親一事並沒寫下文書,後來遠隔千里,還以為不會再相見,所以也就沒有提起了。”

逍榮又問道:“那王公子所說的信物還在嗎?”

她揉了揉額頭,有些愧疚的說:“當年老爺在路上病重,值錢的東西都拿去當了請醫問藥,雅琴的金項圈手鐲早就沒有了。後來你母親又給她訂做了許多首飾,可是總跟當年的不一樣了。”

逍榮沉吟道:“如此說來,雅琴大概還不知自己曾經許過人家,可是此事既然是真,咱們也不好反悔。還請姨母私下告知表妹,有個心理準備,過幾日也許那王公子還要登門拜訪。”

段夫人看著逍榮轉身離去,心裡暗暗發愁,女兒的心思她如何不知,現在突然又冒出這件陳年往事,豈不是逼得她更苦?怪只怪自己懦弱無能,女兒也跟著受苦。

未曾想段夫人還沒來得及想好如何跟雅琴開口提及此事,王文博卻是個急性子,第二天就帶了信物上門拜訪。林逍榮恰好不在家中,管家報給林老爺得知,他想此事既與姨表親有關,當由夫人來溝通為好,便直接讓人帶著王文博去拜見林太太。

雅琴正在太太房裡幫著做女紅,突然聽得丫頭來報,說表小姐的未婚夫前來拜訪太太,當下驚得繡花針刺破了手指,幾乎面無人色。林太太也納悶的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雅琴訥訥的說:“姨媽,我也真的不知有這回事,昨日花會有一人說認識我,可是我一點也想不起來,今日竟然更離奇了,也不知是不是招搖撞騙之人。”

林太太說:“那我還是先見見此人,探探他的底細和來意。你去請你母親來,若真有其事,也只有她才清楚。”

雅琴惴惴不安的往竹韻軒走,她昨日見過那人之後隱約記起確實是幼時舊相識,所謂婚約也不過是當年父輩談笑而已,這麼多年未見,早已忘了這回事。她當初不過七八歲,父母不提她如何會記得還曾有過婚約。

雅琴剛向母親開口提到當年之事,段夫人就紅了眼圈,苦著臉點頭說:“琴兒,你父親當年確實曾答允過王千戶大人的求親,那時你與那小少爺兩小無猜,大人們也都是以此作為笑談。現在人家既然找來,我們也不能言而無信……”

雅琴的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跌坐在椅子上,掩臉哭道:“為何你早不告訴我?到今天才突然說我已經許過人家,要我去嫁給一個陌生人,你如何忍心?”

段夫人又愧疚又難過,忍不住咳嗽起來,好半響才喘著氣說:“琴兒,是娘對不起你,讓你小小年紀就跟著父母顛沛流離,如今也不得一個好的歸宿。王千戶於我們一家有恩,他兒子定然也是可託付之人,你又何必一定要痴心錯付呢?逍榮他……”

“您別說了!”雅琴滿眼是淚的看著母親,求懇道:“為什麼您不早幾年跟我說定親之事?您現在也別逼我了,一切都太遲了!”兩母女相對垂淚,久久無語。

林太太拿著王文博帶來的信物看了許久,那確實是她妹夫段老爺親手所作的一幅兩小兒共樂圖,只見那神似雅琴的女孩兒坐在鞦韆之上,大大的眼睛瞪著前方作畫之人,就像她現在一樣倔強的眼神,毫無懼怕之色。

而那推著鞦韆的男孩,比眼前的王文博可有趣的多,他正側著臉看鞦韆上的女孩,滿臉笑意滿心歡喜,毫不在乎自己使了吃奶的勁,一直推了大半個時辰,直到畫完了這幅畫。

雅琴許久不回,王文博心下忐忑,林太太也不禁暗暗嘀咕,派去催人的丫頭終於回來了,礙於外人在場,只得回說姨太太身體不適,表小姐今日不能見客。

王文博緊張的問:“不知段伯母得了什麼病?可要不要緊?”林太太雖不知底細,但也暗暗猜到一二,當下不動聲色的說:“賢侄不必擔心,你伯母是身體虛弱,常會如此,倒沒什麼大礙。只是今日不宜見客,你不如改日再來吧。”

王文博失望不已,不甘心的問:“那不知我可否去探望一下伯母的病情,不然實不安心?”

“這恐怕不太方便。”林太太轉頭去說:“不如你把這幅畫留下來,我會給她看的,等她好些了再與你相見也無妨。”

王文博猶豫半天,那幅畫他向來儲存完好,視為珍藏,一時交給別人還真不放心,但是也沒法拒絕,只得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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