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錦衣 第四百零七章 宰!相 二
第四百零七章 宰!相 二
“青龍,不是他們要見朕,是你要見朕吧?”聽到外面動靜蠻大,還抬著轎子,跟了不少錦衣衛,崇禎問了朱青一句。
“皇上聖明,末將也是迫不得已。”朱青應道。
“好一個迫不得已。你是不是早就回京了?”崇禎淡淡一笑道。
“不瞞皇上,末將是在回京的路上收到皇冠信鴿的。”朱青坦言相告。
崇禎點點頭,果然是青龍,總會有先見之明。
“下來!”剛才還坐在轎子裡的那三位大人,一進到御書院便被賽時間趕下轎子。
三人本事有罪之人,讓坐轎子不過是為了矇混過關。
田大人等人走進崇禎的御書房,雖是書房,但皇帝的書房可非同一般,也難怪他總是將一些秘密的會議開在這裡。
“臣等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與朱青不一樣,田大人等人見到崇禎是要磕頭稱萬歲的。
“平身吧!”崇禎端坐在御書房正堂對堂下眾臣道,“你們半夜三更叫朕起來,所謂何事啊?”崇禎也開門見山。
田大人等人起身看了皇上身邊的朱青,便示意他說話。
崇禎微微一笑,“朕就知道,一定是你青龍的主意。說吧!有什麼事兒不能等到早朝再說。”崇禎喝了一口茶。
“末將要跟皇上彙報京郊野店的事宜,為殺風和柳清風兩位大人昭雪。”朱青對崇禎拱手道。
崇禎一聽昭雪二字,心裡不太高興了,“昭雪?你是說朕冤枉了他們二人?”
“末將不敢,但此事卻有蹊蹺,有人栽贓陷害。”朱青應道。
“哦?有何蹊蹺?何人栽贓?所栽何髒?”崇禎一連串的疑問讓朱雀和賽時遷等人都替朱青捏一把汗。
然朱青不緊不慢道,“稟皇上,祖大壽出兵是不是溫體仁推薦的?”
“正是。”崇禎應道。
朱青點點頭,繼續道,“好!溫體仁知不知道京郊野店正是開封的大後方。”
“當然知道,否則他怎會推薦祖大壽鎮守京郊要塞?”
“好。皇上同意溫體仁的請奏,想必皇上也跟溫體仁曾有過相同的想法?”朱青壯著膽子問道。
“你什麼意思?”崇禎猜疑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皇上擔心開封壓不住闖軍,或者說,擔心開封和闖營合流?”朱青的問題越來越尖銳。
“皇上英明,有十萬大軍鎮守京郊野店確實能為開封城防提供強大的後備支持。可是,皇上有沒有想過,這十萬大軍如果不是開封的援兵,而是開封的敵人,企圖前後夾擊開封,那會是怎樣的後果?”朱青將話題漸漸引向了溫體仁集團的陰謀。
“青龍,朕當然知道這十萬大軍的是把雙刃劍,但是朕希望你明白,沒有真憑實據,汙衊朝中大臣那可是死罪。而且,你的行為已經遠遠超出溫相他們的語言。最是朕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今晚你不能說服朕,別說殺風和柳清風他們,就連你和今晚跟你一起進諫的這些人都難逃懲罰!”崇禎說著,語氣頓時嚴厲起來。
田大人等人心中不免掠過一絲擔心。就連周皇后都替朱青糾結一番。
朱青卻面不改色應道,“皇上,如果沒有真憑實據,朱青今晚就不會來面聖。”
“好,希望你能證明你所說的話。”崇禎冷笑道。
“其實,這一切都是溫體仁的陰謀。他勾結祖大壽出兵京郊野店便是為了與潼關的闖軍前後夾擊開封!為此,他與李自成合謀,不但幫李自成平息了刑部焚屍案,還撮合李自成和祖大壽二人。而且,為了能得到李自成的大力支持,他還擅自制作假玉璽,篡改封賞聖旨,以達到激化闖軍內部矛盾,激怒張獻忠之目的,進而幫助李自成奪取張獻忠的兵權……”朱青尚未說完,這時御書院頓時騷亂起來。
溫體仁得到探子消息後便召集刑姜東趕往御書院。因為不知道朱青已經回來,以為只是田大人等人搞小動作,所以他並未驚動鐵面門的鐵松,顯然他也不知道鐵松已經被抓。
“哪個小人在皇上面前說本官壞話?!”溫體仁怒氣衝衝,更是盛氣凌人。
待他衝進御書房一看,頓時嚇呆了,御書房內除了田大人等朝中一干跟自己不合拍的人,還有一個讓他寢食難安的人,便是朱青。
“溫大人,彈劾你的便是末將!”朱青轉身與溫體仁四目相對。
“你……怎麼是你?!”溫體仁驚慌道。
“溫大人不是要末將一日之內回京嗎?怎麼,現如今末將回來了,看來溫大人很不高興。”朱青嘲諷道。
溫體仁是萬萬也沒想到朱青這麼快就回到京城了,而且比自己早一步進宮面聖,如今多說無意,在皇帝面前據理力爭可能還有一絲出路,何況除了朱青和賽時遷,溫體仁並沒有看見其他讓他不安的人。
“哼!青龍,若是我溫某人在你背後嚼舌根,你會高興?”溫體仁很快進入爭辯狀態。
“溫大人敢說沒有?”朱青應道。
“口說無憑!皇上,青龍汙衊微臣,請皇上替微臣做主!”溫體仁甩了朱青一冷眼,便轉身對崇禎拱手道。
“溫閣老動作還真快,這宮中的風一下子就吹到了溫府上,朕自愧不如。”對於溫體仁的突然出現,崇禎自然知道,溫體仁肯定有不少動作。
“微臣只是擔心皇上安危,這才讓大內加派兵力巡夜,臣也是剛剛得知朱青等一夥人企圖謀害皇上,這才趕來救駕。請皇上明鑑。”溫體仁假慈悲道。
田大人等人一聽,無不心中一陣冷笑。崇禎也微微笑了一聲,“那還真是辛苦溫閣老了。”
“微臣忠心為主,請皇上明鑑。”溫體仁再拜道。
崇禎見溫體仁如此認真,便轉向朱青道,“青龍,溫閣老忠心為主,你等若無真憑實據,血口噴人,朕定當秉公處理!”
溫體仁一聽,便瞥了朱青等人一眼,嘴角一笑,“哼!”
“若青龍口無憑證,願受責罰!”朱青應道。
“好!你溫閣老操控刑部焚屍案,可有憑據?”崇禎問道。
“末將這裡有一份供詞,請皇上審閱!”朱青說著,便將盛天嶽的供詞呈了上去,這會兒司禮監王承恩不在,便是周皇后親自替崇禎傳呈供詞。
溫體仁不知道這所謂的供詞出自何人之手,心中著實有些擔心。
崇禎結果供詞一覽,心中冷笑,“溫閣老,這是刑部侍郎盛天嶽的供詞,他說你在刑部焚屍案前夜到他府上找過他本人,讓他幫忙處理城東村刺殺案,於是才有了後面的刑部焚屍案,實現焚燒刺客屍體掩蓋刺客是闖軍的意圖,其實就是為李自成平息風波……可有此事兒?!”
溫體仁一聽,心中一驚,這些都是事實啊,朱青是如何弄到盛天嶽的口供的?斷此案的時候,朱青遠在開封,如今又剛回來,肯定不是朱青審的盛天嶽!是殺風?!溫體仁很快便想到被打入大牢的殺風和柳清風!但是他一想到此時的殺風,便冷冷一笑。
“溫閣老?”見溫體仁沒有及時應答,崇禎問了一聲。
“哦,啟稟皇上,絕無此事,微臣未曾去過盛府,更不用說操縱什麼焚屍案了。沒有人證物證,僅憑一張所謂的供詞恐怕是有人捏造情報陷害微臣。”溫體仁就是溫體仁,即便有了供詞也仍面不改色。
“好!你想要人證物證?本將軍就給你!”朱青笑道,繼而轉身對賽時遷道使了一個眼色,賽時遷便朝書房外大喝一聲,“帶上來!”
賽時遷一喝,眾人都紛紛往外看,當看到盛天嶽被錦衣衛押進來時,溫體仁心裡直冒冷汗。他恨不得上前去撕了盛天嶽!
“罪臣盛天嶽叩見皇上!”盛天嶽進門後,看了看溫體仁一眼,有對朱青苦笑地點點頭,隨即跪拜崇禎。
“罪臣?”崇禎疑惑,“刑部侍郎,你何罪之有啊?”
“稟皇上,罪臣不該聽信溫體仁的讒言啊皇上!”盛天嶽再拜。
“你……”溫體仁剛想罵。崇禎卻插話道,“哦?怎麼說?從實招來!”
“是,皇上。”盛天嶽再拜道,“皇上親審城東村刺客案的前一天,溫體仁來到我府上找我,說希望我能幫他搞定此事,他不想讓別人知道這是闖軍所為,溫體仁還勸我跟闖軍合作。當時我忌憚於溫體仁的權勢又村僥倖心理,無奈之下只能幫他製造了刑部焚屍案,讓刺客屍體無從查驗。後來錦衣衛發現了端倪,殺風大人親自審我,才有了皇上手中這份供詞,罪臣發誓,其中句句屬實!”盛天嶽雖說得戰戰兢兢,但總算如實交代,不敢再朱青面前有半句假話。
“朕說事情怎麼如此巧合,早不燒,晚不燒,偏偏在朕親審的前一晚燒了。溫閣老,你還有何話可說?”崇禎冷冷地對溫體仁喝道。
“你……你血口噴人!”溫體仁怒指盛天嶽,繼而轉向崇禎道,“皇上!刑部侍郎汙衊微臣啊!定是錦衣衛用刑逼供,逼他寫了這份假證詞,逼他說出剛才那番話。微臣微臣親審前未曾去過盛府啊皇上!”
錦衣衛的嚴刑逼供也不是沒有來由,溫體仁這般爭辯竟也有幾分道理,但是很快便被朱青的證據打臉了。
“你說你沒去過盛府?那麼請看,這是什麼?”朱青說著,從衣袖裡拿出一段梅花,竟是蹩腳晚水!
盛天嶽一看,便激動道,“對對對,正是此花,當日在我府上,溫體仁還曾折了一支。”
“青龍,怎麼說?”崇禎聽得有些雲裡霧裡,便問道。
“稟皇上,這是舊都有名的梅花,蹩腳晚水,別說皇上的御花園,就連京城也難找到此物,但是我們刑部侍郎盛大人想必人緣極好,府中就有一株蹩腳晚水。而當日溫大人拜訪盛大人,便折了他府上一支蹩腳晚水。”朱青解釋道。
“刑部侍郎,看來朕要到你府上好好觀賞觀賞這難得一見的梅花了。哼!”崇禎是很厭惡貪汙受賄的,便諷刺了盛天嶽一把。
盛天嶽只好低頭不敢言語。
“盛大人,你自己貪贓枉法,可別拉我溫某人下水!我可沒見過什麼蹩腳晚水!”溫體仁也對盛天嶽冷冷道。
盛天嶽無助地看了朱青一眼,如今他算是跟溫體仁鬧翻了,若是扳不倒溫體仁,他盛天嶽這一生算是走到頭了。
不料朱青搖搖頭一笑,“看來溫大人還是不死心!時遷兄弟,給溫大人看看他的寶貝。”朱青轉而對賽時遷道。
“是,將軍!”賽時遷說著,便從胸前衣服裡掏出一隻盒子,呈給崇禎。
“皇上,這是時遷兄弟為了查案不得已從溫府拿來的蹩腳晚水,看得出溫大人很喜歡這支梅花,專門請高級工匠將此花鑲刻在琉璃水中,還落了款。”朱青解釋道。
崇禎打開一看,寶盒裡果然有一支栩栩如生的蹩腳晚水鑲刻在一塊瓷器上,後面果真有溫體仁的紅戳!
溫體仁一看,真是氣不打一出來,這賽時遷竟敢偷到自己頭上了!其實還真只有賽時遷能幹出這事兒!
“不愧是華夏第一梅啊。”崇禎嘆了一氣,便面無顏色地問了溫體仁一句,“溫閣老,你看看,這是你的紅戳吧?可你卻跟朕說你沒見過蹩腳晚水。你讓朕如何幫你?”
“這……皇上!微臣一時糊塗啊!微臣是想跟盛大人借一枝梅,卻不曾唆使他啊!”人證物證俱在,溫體仁還能見縫插針,著實不簡單。
崇禎也不是傻子,當然知道溫體仁在狡辯,但是他卻搖搖手道,“焚屍案朕可以不追究,李自成既已招安,你們私底下想拉攏關係,朕可以理解,但是聽說你私自偽造朕的玉璽,蓋了紅戳子,傳了假聖旨。朕問你,朕的紅戳子是誰想蓋就能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