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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錦衣 第五百一十九章 陳九斤的深情重義

作者:龍蘭野人

第五百一十九章 陳九斤的深情重義

朱青跟著陳九斤進入密道。和大多數的密道一樣,陳九斤書房裡的第二條密道也有一道向下的石階。

自貢地處四川盆地,四邊高中間低。每逢天降大雨,難免有些地方積水。陳府的地勢雖然不算低,但是陳九斤是個精明的人,防患於未然他還是心中有數的。

“小心,這地方有些積水。”陳九斤說著,蹲在一個低窪地旁,拿起窪地邊上的一個木勺子搖著窪地裡的水澆灌臨近的一些盆栽。

這些花不太喜歡澆水,但是還得偶爾來澆上一瓢。也剛好把這個坑裡的水消掉。這是從別處滲過來的,現在還好,每逢雨季,這個坑就需要久不久清理一次……”陳九斤一邊舀水澆花一邊對朱青說道。

“怪不得你這暗門設計得如此精妙。怕是這裡面不只你這些花花草草吧?”朱青試探一笑。

“你可別小看它們,這可都是著名的中草藥……”陳九斤不無驕傲的說道。

“你們商人腦袋就是好使,總能因地制宜,變廢為寶……”聽著陳九斤介紹著自己的中草藥,朱青不無欽佩地說道。

“不過,正如你剛才說的,我挖這密道可不單單為了種這些花草……”陳九斤說著,不由得嘴角一笑,看來裡邊很有門道。

“哦?”

“來,我帶你進去看看你就會明白了。”陳九斤放下勺子站起身來,帶著朱青繼續往裡走。

兩人走到一拐角,陳九斤嫻熟地在石壁上摸了一下,便抓住了一根樹藤,往下一拉,石壁上頓時彈出點點燭火。燭火沿著密道一直往裡次第亮起來。陳九斤也熄滅了手中的燭火。

朱青看著突然亮起燭火的密道,不由得驚歎一聲,“這廢了不好功夫吧?”

陳九斤沒有應答,只是笑了笑帶著朱青繼續往裡走,又走到一個拐角,這個拐角沒有樹藤,但是石壁上有長勢很好的蕨類,陳九斤伸手進一茂密·處扭動一下,左側的石壁頓時撕開一個口子,顯然這又是密道里的一個暗門。但是這個暗門打開後卻頓時射出奪目的光彩。

陳九斤請示著讓朱青走進去,朱青猶豫一下,轉身邁進密室。剛一他進門,朱青頓時被眼前的情景驚得愣住了:這是一個金庫!裡面隨意地堆砌著各種金銀珠寶,在燈火地照耀下熠熠奪目。朱青不由得有種亮瞎的感覺。

這時陳九斤笑而不語地走進來,看著陳家幾代人積攢起來的財富,心中突然感慨,“我真擔心陳家幾代人的基業無人繼承啊……”

朱青聽後,不由得臉上一驚,“陳兄何出此言?”

“不瞞青龍兄弟,我陳九斤雖為一方富豪,卻不像別家富家子弟那般有個三妻四妾。我之前愛過一個女子,卻因種種原因不能相扶相守。家母后來給找了一個,雖也頗為賢淑端莊,可是至今只有夫妻之名並無夫妻之實……”陳九斤想來真把朱青當自己兄弟了,不然不會把他帶進金庫密道,還跟他說這些肺腑之言。

“陳兄乃性情中人,用情專一,青龍佩服。”朱青想了一下,還是先不說小琪和陳九斤的事兒。畢竟陳九斤和小琪雖然分離,但是仍時有幽會,即便後來小琪家裡出了事,二人見面相隔也不過數月。這對於真正的感情而言算不上大的考驗。這般想來,朱青不由得問道,“既然陳兄這般想念故人,何不去找她?”

“兄弟說得輕巧,這放在一年前或許尚可,只是幾個前,我這陳府就被許定國盯得連只飛蟲進出都不安心。如何去見?”陳九斤倒很實誠。

“既然見不到故人,家裡又給張羅了新人,陳兄就當納個妾,為陳家續香火,並無可厚非。”朱青說道,在古代,納妾並不是什麼有悖人倫之事,何況是陳九斤這樣的大世家,換做是別家公子少爺甚至老爺都有個三妻四妾了。

“話雖如此,兄弟我也不想耽誤了新來的那位,可是每當想到故人尚在外面漂泊無依,兄弟又怎忍心獨自去偷歡?而且……”陳九斤想說什麼,但還是遲疑了一下。

“而且,故人還拖著一個孩子,是吧?”朱青看到陳九斤這般深情,而小琪也是拖著女兒千里來尋夫,再裝作不知情,恐怕就對不起陳九斤拿自己當兄弟的情誼了。

“你怎會知道?”陳九斤聽後果然大驚,趕忙問道。

朱青輕嘆一聲,從腰間解出兩塊玉佩,竟都是陳九斤的知己玉!

“這……”陳九斤不無驚訝地看著兩塊知己玉頓時愣住,“知己玉我只給過兩人,為何都在你的身上?”

“這塊是你之前在開封給我的,這另一塊是……是小琪……”朱青說道。

“小琪!你見過她?她在哪兒?她們母女現在過得怎麼樣?”陳九斤頓時激動地問道。

朱青將玉佩收起來,背過身去又是一聲輕嘆,“實話說,她們這些日子過得並不好……”朱青頓了一下,轉了過來淡淡一笑,“不過你可以放心,她們現在是安全的。”

“你救了她們對不對?”陳九斤開始有些激動道。

朱青沒有承認,他只是淡淡一笑,對於他來說,不管那個暈倒的是不是小琪,是不是陳九斤的女人,他都會去救,他還想救更多的人,救更多的難民……

“一定是你救了他們!青龍兄,我陳九斤縱橫江湖,可以說是富甲一方,但是卻沒有幾個真正值得相交的朋友,他們要麼貪我的財,要麼貪我的生意,要不就是圖我的關係……就拿現在來說,他們知道我被陳無庸和許定國夾擊,卻沒人敢來相助,甚至巴不得我毀在這一次的遭遇上啊!”陳九斤說得既悲情又憤慨,平復一下心境後,他繼續道,“唯有青龍你不一樣。我當初雖然送了你知己玉,也只是看著你憂國為民的情懷與陳某略有相同,甚至前幾日給你傳出求援信也當是搏一搏罷了……可是,當我方才在書房裡看見兄弟後,我差點沒哭出來,你終於來了!你是唯一敢來就我的人啊!所以我方才就決定,一定要讓你進來看看,看看這個金庫,沒想到,你非但來救我,還救過小琪她們母女倆!真是恩公啊!”陳九斤說著,便撲通一下跪在朱青面前。

朱青剛想去扶,卻看見陳九斤的膝蓋真真正正地跪在黃金上!他便遲疑了一下。

“真是男兒膝下有黃金啊……”朱青不由得苦笑一聲,問道,“所以,你帶我到這裡來是要跟我炫富?”

陳九斤,頓時嚇了一跳,他趕忙四下瞧了瞧,看看哪裡得罪了朱青!當他發現自己跪在黃金上面的時候,頓時挪了挪膝蓋,“兄弟,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千萬別誤會!”

朱青朗聲一笑,伸手將陳九斤扶起來,“好了,跟你開個玩笑,你知道嗎?我們那邊有的人把炫富當做一種尊崇。可是看到你坐擁金山,又想想城外的那些難民,我這心裡就不是滋味兒,不瞞你說,小琪和六斤就是跟著難民來找你的,現在在西城外跟陳姑娘在一起。應該不會有事兒。”

陳九斤一聽,著實長嘆一聲,聲音甚至有些顫抖,“真是苦了她們母女了。不過話說回來,還是得謝謝兄弟,沒有你,她們恐怕就危險了。我知道小琪的身子骨,能從湖廣走到西城已經非常不容易了……要不是為了六斤,恐怕半路就……”陳九斤說著,頓時語塞。

朱青看到陳九斤這般瞭解小琪,便知道他們當時情深意切。

朱青輕輕拍了拍陳九斤的肩膀,“如果有幸逃過這一劫,一定好好好待他們母女倆。”

陳九斤點點頭,不由嘆道,“不過這一次真是大劫啊。”

“其實,你被許定國和陳無庸針對,很大程度上錯在於我,如果不是我找你推廣土改,你就不會成為他們的眼中釘……”朱青知道自貢乃至整個川地的土改之所以得以推行,絕大程度得益於陳九斤這樣的愛國商人推動。但是顯然,槍打出頭鳥,許定國和東贏會聯手控制川地後,陳九斤便成為眾矢之的。

“兄弟莫要這樣說,若非兄弟一腔丹心熱血,我也不會跟你們錦衣衛打交道。是你讓我改變了對錦衣衛,甚至對朝廷的看法。我非但不怪兄弟,還得感謝兄弟,讓是你讓我知道,即便歷朝歷代重農輕商,但商人也可以救國救民!”陳九斤說得一臉正氣。

朱青不由得點點頭,“好!就憑你這句話,我青龍就不枉此行!”

“所以,你這次入川,也不僅僅是為了救我咯?”這回輪到陳九斤取消朱青了。

朱青一聽,兩人相視一愣,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笑過之後,陳九斤抓了抓散落滿地的金銀珠寶,輕嘆一聲,“其實我今夜開金庫,一來要讓你明白兄弟的情義,二來也是為了城外的難民……”

“哦?怎麼說?”陳九斤既然出不得大門,他這堆金銀珠寶又如何能救濟外面的百姓呢?朱青有些疑惑。

陳九斤踱了幾步,應道,“方才陳無庸來找我了。我們談了很久,其實他也看不慣許定國的做派,但是又不能跟他硬碰硬,所以這壞人也就半推半就地做了。”

“還不是為了周全自己?”朱青冷笑一聲。

陳九斤點點頭,“但是他只給我一條路,若是我答應了,便可免於跟許定國正面衝突,而且,許定國還不至於明面上動我。”

“讓你負責勞工和難民的吃住吧?”朱青問道。

陳九斤臉上一驚,“你怎麼知道?”

“哼……”朱青輕笑一聲,“錦衣衛早就跟蹤陳無庸進了許定國的將軍府了。許定國就是通過這個事情來試探呢,一旦你不答應,他就有理由動你!而且,到了那時,勞工和難民只知道你陳九斤有錢有糧卻不拿出來救濟災民,他許定國動你是有理有據,還得人心。那你可真的要財敗名裂了……”

“所以,我答應了陳無庸的要求,願意負責那些勞工和難民的吃住,直到城牆工事完畢。”陳九斤點點頭道。

“不論誰出,勞工和難民都必須要吃飯。許定國和陳無庸本來想好好敲詐你一番,沒想到你雖然失去了財富,卻收穫了民心。所以你放心,救濟經費我會幫你盯著,絕不允許陳無庸多吃你一分一毫。但是,你既然有這麼大的金山銀山,我也不希望看到有人像小琪和六斤那樣在城內外忍飢挨餓。你不能一直幫他們,但是必須幫他們度過這個難關!因為自貢縣衙所有的糧食現在都被許定國拿去充軍了!”朱青說著,不由得恨恨地捏了一下拳頭。

“兄弟放心,自我在你面前打開金庫之門,這些金銀就是為了你們賑災和打仗用的,一定要把許定國趕走,讓百姓過上安生日子!”陳九斤說著,大手朝金山銀山一揮,好像朱青隨便拿一般。

“趕走?趕走了許定國,自貢的百姓是好過了,恐怕其他地方的百姓又要受苦了。所以,我們這次出動是要連根拔起!”朱青說著,眼中掠過不可動搖的信念!

“連根拔起?這……”陳九斤似乎想到了什麼,頓時難以開口,他的臉上從方才的自信瞬間透著驚怕。

“怎麼了?”朱青察言觀色地問了一句。

“只怕這根不好拔啊。不瞞你說,這根扎得深而且廣,幾乎整個川地都伸得到!”陳九斤說得有些沒了脾氣。

朱青卻是淡淡一笑,“你說的是東贏會嗎?”

陳九斤聽到“東贏會”三個字,頓時驚得丟掉手中的一個大元寶,用不可思議地眼神看著朱青。

沒等陳九斤發問,朱青便接著笑道,“我們這一次分了兩撥人,其實確切的說應該是四撥人。玄武、黑煞和鄭成功三部彙集成都,搗鼓東贏會。而我則帶著另一撥人來自貢救你。”朱青說著,笑著輕輕指了指陳九斤。

陳九斤仍沒有心思開玩笑,急切問道,“他們三部加起來大概多少人?”

朱青遲疑了一下,應道,“五萬吧,這可是是軍師機密,要是讓我知道從你嘴裡漏出去,別說兄弟,就是你和跟你有關的人,當然還有這幾堆金山銀山都不再屬於你。”

兄弟歸兄弟,戰場歸戰場。朱青可以在戰場上為兄弟拼殺,但決不允許兄弟出賣他的戰場。這或許就是他上任以來不但服眾而且能收攏軍心的一大因素吧。

陳九斤聽後,趕緊解釋,“不會,絕對不會,我陳九斤敢拿這幾堆擔保,我絕對不會走漏半點軍情。我只是擔心你們帶去的人不夠打啊!”

聽了陳九斤最後那句話,朱青倒有些吃驚了,錦衣衛不夠打,這還是第一次聽說。雖然他能想象東贏會不好對付,但是錦衣衛不夠打也不至於吧?

“他們當真身手那麼厲害?”朱青不禁問道。

陳九斤搖搖頭,“倒不是因為身手比錦衣衛厲害,只是人手很多,據說在川地盤踞十年了,卻沒有人真正見過他們出手,但是很多事情發生得非常離奇,好像他們無處不在一樣。

“無處不在……”朱青不由得琢磨著這幾個字,這原本用來形容錦衣衛的字眼竟然從陳九斤的嘴巴里變成用來形容東贏會的人!那又會是什麼樣的人呢?朱青的思緒很快被陳九斤打斷。

“不過聽你說他們三個帶了五萬人,應該不用太擔心了……”陳九斤自我安慰地鬆了一口氣,但是他很快又問朱青,“對了,那你這次來自貢帶了幾萬兵馬?”

朱青回過神來,故作鎮定地對著陳九斤比出了八字指。

“八萬?”陳九斤帶著笑問道,這是值得期待的數字,完全可以碾壓自貢裡所有的叛軍。

但是朱青搖了搖頭。

陳九斤笑容漸漸消失,又問道,“八千?”

這下朱青沒有應答,也沒有搖頭,只是定定地看著陳九斤。

“你別嚇我啊,八千人怎麼打?許定國可是有三萬餘人,再加上自貢地方上叛軍,他們可不下四萬人,幾乎是錦衣衛的五倍之多!”陳九斤說著手心就開始冒汗了。誰知更尷尬的答案還在等著他。

“是八百……”朱青靜靜說道。

“轟唦”一聲,陳九斤頓時癱倒在他的金山銀山裡,暈過去了!

“哎?喂,陳兄?”朱青輕輕推了一下,陳九斤果然真暈過去了。

都說商場如戰場,沒想到大商人陳九斤就這樣暈過去了!朱青趕緊給他插了一下人中,沒用!

“想必是這幾天擔驚受怕備受壓抑,更好給撞上了……”朱青搖搖頭,站起身走出金庫密室,來到外面的窪地,舀起一瓢水回到密室,又撿起一根金條,一手拿著水瓢朝著陳九斤的臉上就是一撥,一手拿著金條往金山上一砸,清脆的金屬撞擊上和著水花聲迴響在密室裡……

“呼喲……”陳九斤在一聲驚歎聲醒了過來。

“看來能叫醒你的還是這些東西啊……”朱青將戰戰兢兢地陳九斤扶起來微微一笑道。

“哎喲,我說青龍,只帶了八百人你也剛來自貢,我勸你還是快回去吧,兄弟我不怪你……八百人怎麼打?”陳九斤拿出手帕擦了擦臉一臉的喪氣話,他覺得無路如何,八百人是幹不過四萬人的!

“陳兄?”朱青突然扶住仍有些迷糊的陳九斤認真道,“陳兄,你聽我說……”

陳九斤愣是一個勁地搖搖頭。

朱青頓時加大了力度,抓緊陳九斤的肩膀猛地一抖,“陳兄!你聽我說,就是因為如此我這半夜來找你的!”

陳九斤這一下被朱青猛然搖醒,愣愣地看了看朱青堅毅的眼神,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