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刀戰狼 第十九章 了卻恩怨
羅天賜忽又高聲說道:“顧女俠,如果這一劍能洗清當年所有的恩怨!如果這一劍能讓白夫人不再惶困!那好罷,在下受你這一劍好了!”
“不......”葉秋萍哭了出來。
正自淚眼婆娑之際,顧凌雲怒叱一聲:“萍兒,你讓開!”騫地右掌疾掃女兒左肩!葉秋萍吃了一驚,卻見母親掌緣已掃到肩頭。孰料顧凌雲掌緣剛剛觸及她衣衫,已將掌力轉為輕拂,葉秋萍只覺一股柔力往自己肩頭輕輕一帶,頓時站立不住,一個趔趄斜跌了七八步方自站穩。
只見顧凌雲劍已刺出,青光一閃,直指羅天賜右胸!羅天賜淡淡一笑,身子屹立如山,挺起了胸膛不作閃躲。葉秋
萍“啊”的一聲雙手緊緊捂著雙眼不敢再看,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突聽“叮”的一響,只聽顧凌雲怒聲說道:“我女兒要阻我,怎麼你也要阻我麼?”
葉秋萍放開捂著眼睛的雙手,見到顧慕思不知何時已到擋在了羅天賜身前,手中長劍架開了顧凌雲刺出的一劍!
顧慕思低聲說道:“姑姑,得罪了。恕侄女無禮。”
顧凌雲滿臉怒容,道:“好哇!怎麼?你要與姑姑動手麼?”
顧慕思撤劍一揖道:“我娘早去,姑姑自小便看顧思兒長大,在我心中,你與孃親早已無異,思兒又怎忍心與姑姑為敵?”
顧凌雲冷笑道:“既是如此,你又為何擋我長劍?”
顧慕思道:“姑姑待我有恩,可天賜曾救我性命,也是我的恩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恩人殺死另一個恩人而無動於衷。”
顧凌雲恨聲說道:“恩人?我看你是被這小子迷惑住罷?你怎的又不想想你爹?不想想楚生?”
顧慕思正待分辨,羅天賜朗聲道:“白夫人,你與秋萍妹妹的情義我都領了!今日你為我擋這一劍,我羅天賜已心滿意足,死而無憾了!然而,到此為止罷!你再幫下去,反倒變成我欠你的情了。”
顧慕思卻不答他,凝視著姑母,緩緩道:“如果姑姑今日不肯放下過去的恩怨,執意要殺天賜的話,那便先將侄女刺倒罷!”
顧凌雲怒極:“思兒,你是在要挾姑姑......”話聲未落,劍已出手!“長河落日”直卷顧慕思右胸!這是鳴劍山莊的“穿雲劍法”,顧慕思如何不知?立即將劍一豎,“觀音禮佛”,也以“穿雲劍法”應對。豈料顧凌雲醉翁之意不在酒,“長河落日”原是虛張聲勢,劍到中途騫地一收,手腕微擰,身子斜跨一大步避過了顧慕思,“迴風拂柳”徑向羅天賜左頸點去!這兩招虛實並用,配合得妙到毫巔,劍尖已刺到羅天賜頸側!
不料她快,顧慕思更快!她早已判定姑姑必是此招,倏地身形一躍,擋住羅天賜半邊身子,長劍反手一撩,“飛蛾撲火”,叮的一聲又將顧凌雲的劍挑開!顧凌雲心下一凜:“這丫頭十餘年間武功竟進步如斯!看來如今我已經不是她對手了!”心中又怒又喜,怒的是這侄女居然幫著羅天賜那小子對付自己。喜的卻是她武功近年來突飛猛進,假以時日必可將顧家祖傳劍法發揚光大!顧凌雲性格剛烈,自小便好勝之心猶勝於男子,眼見接連兩劍均被侄女擋住,難免心深不忿!登時抖擻精神,一柄長劍如水銀瀉地,連氣間刺出七八劍,劍劍不離羅天賜咽喉頸項等要害部位!
危急之間,顧慕思彈劍長嘯,倏地施展顧家“遊雲劍法”,連封帶削,手中寶劍舞得化成一團光幕,將羅天賜裹護在光幕之中!姑侄兩人劍法同出一脈,彼此之間可謂知根知底。二人一攻一守,前進後躍、進招格招均是圍繞著羅天賜為軸心展開,一時之間大廳內劍光繚繞魅影縱橫!羅天賜只覺這姑侄二人越鬥越快,他身在軸心,漸漸已看不清她們的身影,耳畔只聽得衣袂挾風,以及仿若爆豆般的“叮叮”劍交聲!
鬥至分際,聽得顧凌雲叫了聲:“好!”身子忽地躍後!只見她面若嚴霜,良久,方嘆道:“思兒,姑姑老啦,鬥你不過了!”將長劍“鐺”的拋在地上。顧慕思見到姑母落寞的神情,只覺一陣難過,快步上前附首拾起長劍,雙手捧給她道:“姑姑,思兒對不住你,你便痛痛快快罵思兒一頓罷!”顧凌雲不去接劍也不答話,陰沉著臉一言不發。顧慕思更是難堪,又望向姑父葉萬華,見得他臉上也是陰霾至極。她沉吟了一下,只好將劍交到葉秋萍手中,向她打了個眼色。葉秋萍會意,走到母親面前,將劍遞了給她,道:“娘,你的劍。其實......”她話沒說完,只聽“啪”的一聲,臉上已被顧凌雲狠狠打了一記耳光,只覺得一陣火辣辣的痛!顧凌雲恨聲說道:“都說女生外嚮!你表姊是這樣,你也是這樣!早知如此,咱們就不該來這雪峰山!”
葉秋萍自小便得父母百般寵愛,從沒被母親打過,這時被她打了一記耳光,只覺滿心委屈,眼淚忍不住撲漱漱落下。顧凌雲見到女兒的樣子,心腸騫地軟了下來,深悔方才這一巴掌打得重了些,不過她性格極為剛硬,即使心裡後悔臉上也絕不流露半分,兀自板著臉孔默不作聲。忽聽得衣袂帶風,羅天賜已搶到她面前,出手徑奪她右手長劍!顧凌雲未及反應,覺得手腕一緊,已被對方扣住脈門。大驚之下想也不想,左手“呼”的一掌拍出!她這掌原也不指望能擊倒羅天賜,只為逼迫他撒手閃躲。孰料羅天賜竟不閃不避,握著顧凌雲的手微一用力,顧凌雲只覺手腕似被鐵箍收緊,長劍登時拿捏不住已被他挾手奪去!但與此同時,她的左掌卻也結結實實的打在了羅天賜的胸口之上!只聽“蓬”的一聲如中敗革,羅天賜體內生出一股強勁的反彈之力!顧凌雲被震得一個趔趄,幾乎站立不穩,搖晃了幾下方自勉強站住,再一看左手手掌已然又紅又腫,不禁大驚失色!
可是羅天賜這時也是啞巴吃黃連-----方才顧凌雲拍出那掌純粹是本能反應,實已用足了七八成功力,饒是羅天賜內功高強,硬吃這一掌也是抵受不了!此刻只覺體內猶如翻江倒海,五臟六腑似掉轉了位置一般,一股血腥甜味迅速堵上喉頭。他連忙提口真氣勉強嚥了回去,右手陡地用力一抖,“啪”的將顧凌雲的長劍震斷幾截!哪知這一運勁卻又牽動了腑臟傷勢,再也忍受不住,“哇”的吐出一口鮮血來!
顧慕思與葉秋萍眼見羅天賜受傷吐血,慌忙同時搶上前來,一左一右將他扶住,顧慕思關切的問道:“天賜,你覺得怎樣了?”羅天賜臉如金紙,苦笑搖頭。方要說話,喉嚨一甜,又再噴出兩口鮮血!葉秋萍哭叫:“大哥,大哥!你為什麼不躲開我娘這一掌?”羅天賜怕又再吐血,不敢開口說話,連忙盤膝坐下運起玄功,丹田之內純陽真氣迅即遊走護著心脈。過了一會,才覺稍稍舒服了些,連忙取出那“九轉返魂丹”強自嚥下,再調息半響,體內氣息方逐漸暢通。
羅天賜霍地站起,對顧凌雲說道:“顧女俠,在下方才應承過受你一劍,刺過這劍便恩怨盡消!如今那一劍雖然沒有刺到,可是在下也結結實實的捱了你一記重掌,不知道一掌換一劍抵不抵得數?”
顧凌雲雖餘怒未消,可眼見他硬吃自己一掌兀自神色不改,不由得也有幾分佩服他的氣概,當下說道:“咱們武林正道從來一諾千金,說話自然算數。好,這一掌便抵了那一劍罷!”
羅天賜笑道:“那麼,過往怨隙也就此算了?”
顧凌雲沉吟半響,方道:“也罷,從前你我仇怨便既往不咎!可是你方才無故斷我兵刃又是什麼意思?”
羅天賜道:“好,好個既往不咎!在下斷你兵刃也不為別的,只為你打秋萍那記耳光而已!”
顧凌雲柳眉一剔:“為了秋萍?我是秋萍孃親!莫非我與女兒之間的事倒要你管?”
羅天賜毫不退讓:“事情一碼歸一碼。你是秋萍母親,可我也是她結義大哥!我與她結義時早已說過不許任何人欺侮於她!若不是看在你是她母親份上,又豈止斷你長劍那般簡單?”
顧凌雲還待反駁,可瞥見羅天賜咄咄逼人的目光,又見他重傷之餘猶自從容不迫的氣勢,不禁對他生出了幾分敬意,胸中的仇恨之情倒沖淡了許多。她嘴唇動了一動,終是把話嚥了回去,低著頭只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