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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刀戰狼 第三十三章 獨對空山

作者:拙劍山人

羅天賜心中大喜:“之前我還懷疑過這補酒的功效是否如傳聞中那麼神妙,如今看來果真是名不虛傳呀!然而話說回來,這酒不僅能療傷,更能增加功力,既是如此,那葉萬華夫婦得此寶物卻為何又會轉贈於我?莫非他們真的對我拋下了成見,想與我化敵為友?若是這樣,那倒是我羅天賜雞腸小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後悔那晚毫不留情的奚落葉家夫婦,顯得自己對過往舊隙太過耿耿於懷了。他哪裡知道,其實葉家夫婦根本不知道這“回陽大補酒”有增強功力的絕妙用途,只以為是治療內傷比一般藥物更加有效的寶藥而已。只因當年天山派的“鐵劍老人”熬製此酒時,完全只想著讓本門弟子服用,好教“天山派”揚威天下,而天山派內功心法偏於剛陽一路,羅天賜的“純陽功”恰巧與他們的內功路數接近,因此服用之後大有俾益。但葉家夫婦所練的內功卻偏於陰柔一路,所以就算飲了這酒,除了能療傷也別無用處。

羅天賜這時的內傷已好得七八成,肩膊、腿部等處的刀傷也沒那麼痛了。他正要跳下床去舒展一下筋骨,只聽傳來“篤篤”的敲門聲,侍劍的聲音在外面說道:“羅公子......羅大哥,你醒過來了麼?”

羅天賜隨聲答道:“嗯,是侍劍麼?我早醒過來了,你進來罷!”

門外侍劍似稍猶疑了一下,終於還是推門走了進來,只見她手上捧了個檀木盤子,盤子裡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四肉一蔬五樣小菜,另外還有一大壺酒。侍劍將木盤放在房中八仙桌上,盈盈一福,道:“酒菜都已準備好了,羅大哥你慢用。”羅天賜其實早已飢餓,只是並不著急,坐在床上對著侍劍展顏一笑,問道:“是了,侍劍妹妹。我昏迷了許久了麼?噢,你們莊主夫人還有那位葉小姐,現在都在莊子裡麼?”

侍劍聽得羅天賜醒來後的關心的第一件事竟還是莊主夫人,不禁想道:“想不到這羅大哥外表粗豪,其實卻是一個多情種子!呀,夫人她真好福分,一生中竟有他和白莊主這麼兩個出類拔萃的男子深愛著自己......”她原是個質樸單純的農村姑娘,自小父母雙亡,被顧慕思好心收養在身邊作為侍女。從前的日子,除了白楚生及總管老劉之外,再也沒接觸過其他男子,可是她畢竟也已到了情竇初開的年歲,因此對那些情愛之事倒也充滿著好奇與敏感。

羅天賜驟見侍劍臉上神色有異,以為顧慕思又遇到了什麼兇險,急追問道:“侍劍,你怎麼不說話啦?是不是莊子裡又出什麼事情了?修羅門的人又找上門來了麼?”他心裡著急,語氣不免加重了幾分,侍劍突然見到他這個樣子,不禁心裡有些害怕,結巴著道:“羅公......羅大哥,你......你已經昏迷了整整兩天了,咱......咱們夫人吩咐下來,說要咱們這些莊裡的人好好......好好照顧於你,她......已動身去了武......武當山......秋萍小姐也跟著去了,還......還有彤兒,也帶在了夫人身邊......”

羅天賜聞言稍稍心安,將聲調放緩了下來,道:“嗯,對不起了,是我情急失態,你不用害怕。是了,你家夫人到武當山是去救回志睿麼?”

侍劍這時沒那麼害怕了,緩緩答道:“嗯,也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羅天賜皺著眉道:“什麼是又不是的?莫非你家夫人前去武當另有要事去辦?”

侍劍忽笑道:“羅叔叔你真是個急性子呀,急起來的樣子和邀月姊姊簡直就是一模一樣,你聽我慢慢說來......”

羅天賜聽她說話囉裡囉嗦慢條斯理,早就心中不耐,連忙揮手打住,道:“怎麼又叫我叔叔了,我很老麼?你只管挑些重要的事情來說便好了。”

侍劍被他一喝,又感到有些害怕了,忙道:“是,是這樣的,在你昏迷的時候,武當派的青松道長來到莊上,好像說,說武當山上出了什麼亂子......至於什麼亂子,他與夫人交談的時候聲音很低,我也不大聽得清楚......只隱隱約約聽到什麼紫陽真人......什麼無極神功的零碎字句,卻見夫人聽罷臉色變得凝重極了,立即便叫了姑老爺他們過來商量。之後就交待了我與邀月姊姊......還有老劉,叫我們看護好莊上的一切,也包括羅大哥你。說完這些便帶上了彤兒,一行人匆匆忙忙的離開了山莊,前往武當山去了。”

羅天賜心內暗暗納罕,他知道那青松道長乃當今武當派掌門人,又是白楚生的師兄,二人同為紫陽真人的得意弟子,武功與白楚生相比雖稍有不及,但也算得上是武林中的絕頂高手。他師父紫陽真人更是武當派一代名宿,一身“無極神功”早已練到了通玄化境。按理說這師徒二人聯手,江湖中根本無人能敵,這次卻不知道出了什麼重大變故,竟要勞動青松道人親自前來雪峰山找顧慕思相援。

羅天賜百思不解,想了許久,又問道:“秋......秋萍小姐也願意跟著他們上武當山麼?”

侍劍嚅嚅說道:“秋萍姊姊本來執意要留下來的,無奈......無奈姑老爺姑小姐一定要秋萍姊姊跟著,他們為此還吵了一架,吵得可厲害了!最後秋萍姊姊還是拗不過她父母,在咱們夫人的勸說之下,終於還是跟著一道前往武當山。嗯,臨行之時,她的樣子還是鬱鬱寡歡的呢!”

羅天賜聽罷心中一陣悵惘,他心道:“原來秋萍也走了!唉!她走了也好,她是個如花似玉的嬌小姐,免得被我這個神憎鬼厭的無行浪子誤了名聲!”

想到這裡,羅天賜澀然一笑,輕輕躍下床來,走到八仙桌旁,拿起盤中酒壺拔去瓶塞,只覺瓶中酒香芳鬱四溢,羅天賜垂涎欲滴,正要暢飲個痛快,忽地瞥見一旁的侍劍,於是笑了笑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也!一人飲酒有什麼意思?侍劍妹妹,來陪大哥飲上幾杯如何?”

只見侍劍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連聲道:“不......我不成的。奴婢我自小便滴酒不沾。恐......恐怕喝不上半口便要醉了,大哥要喝酒還是去找邀月姊姊罷!她......她能喝。”

羅天賜哈哈大笑,將酒瓶一遞,送到了侍劍鼻端,道:“天下間的事情哪有一生下來便會的?我與你說,這酒可是個好東西,它能解人憂愁,它能壯人膽魄,你不試試又怎麼知道?”

侍劍看他將酒瓶硬塞過來,急得緊緊的抿著了嘴唇,一張粉臉早已通紅。忽“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話也不說,便飛也似的向房外跑去......羅天賜看著她背影,忍不住又是哈哈大笑起來,只是笑著笑著,突覺一陣蕭索,他默默的道:“呀,就連侍劍這個小小女孩兒也如此躲避我,莫非我真是個令人生畏的怪物麼?”

羅天賜用罷晚膳天已入黑,只覺空虛無聊至極,便徐徐步出房去。他繞過長廊出到大廳,站在了莊門之外,但見眼前一輪明月已掛上了半空,清冷的月光柔柔地灑照著挺拔的山峰,平添出幾分悽美的意境。羅天賜獨自對著這寂寂空山,心中想道:“慕思走了,秋萍走了,就連那俏皮可愛的小白彤也走了......只我一人懨懨望月,到底有何意趣?”他越想越覺寂寞,忍不住仰天發出了一聲狼嚎般的長嘯,那嘯聲劃破了寂靜的山谷,直送上遙渺的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