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刀戰狼 第四十四章 棋逢敵手
書生笑罷,忽又故作神秘的壓低聲音說道:“陳大人,不瞞你說,別看在下是個百無一用的書生,其實小生在琉球國時,自小便想做一個屠夫,如今有幸到得中國,正好一嘗我多年以來的夙願。哈哈,當真是快哉,快哉!”
陳文震被他這句奇怪的說話弄得一頭霧水,不禁問道:“啊!屠夫?做什麼屠夫?你好好的一個讀書人做什麼屠夫?”
書生惻然一笑,道:“便是專殺那些身居高位,卻不思報國,專門欺壓良善百姓的惡狗!”
他此言一出,陳文震驚得臉色立時變了,驟然間身形倏地向後竄出一丈,腰間倭刀已悄然出鞘,只聽他大聲喝道:“看你一表人才,以為你飽讀聖賢之書,竟是個大逆不道的亂民賊子!何須多言,受死罷!”說罷,但見寒光閃爍,瞬間已刺出一刀,直逼書生面門!
只見那書生身子巍然不動,只輕輕叫了聲:“好!”手中摺扇“啪”的開啟,輕輕一舉,恰好便封住了陳文震刀尖來路!見他舉手投足之間仿似輕描淡寫、不緊不慢,然而出手的路數卻恰到好處,無聲無息間便已搶佔了先機!陳文震的刀這時已刺到,他眼見書生竟敢用一把尋常紙扇來擋自己手中的利刃,吃驚只餘也不以為然,暗忖:“哼,你這小子雖然有兩下子,但老子我這柄寶刀乃是百鍊精鋼所鑄,任你武功再高,單憑這把小小紙扇又如何擋得住?”當下也不抽刀,暗暗運力於刀尖正要捅將出去!孰料書生似早將他心思料得一清二楚,未等他勁力送出,手指微微一動已將摺扇合上,將他的刀尖生生的夾了起來!
陳文震應變也快,知道那書生是要奪下自己的寶刀,連忙緊緊握著刀柄用力回抽。怎料那刀尖被書生的扇子夾住,竟便像是嵌在了岩石裡頭一般,陳文震連發了幾次力,對方扇子竟是紋絲不動,只急得他滿臉通紅,頭上青筋根根虯現。書生笑道:“這柄刀看起來挺不錯的,不知道會不會是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呢?”說罷手中扇子向後一扯,陳文震只覺得對方扇子陡然生出了一股強勁的力道,急忙要運力相抗,卻已是遲了半拍,身子禁不住向前撲跌出去!書生哈哈一笑,叫了聲:“哎喲,官爺小心!”將陳文震手中倭刀劈手奪過,順手揪著腰帶輕輕一提,將他高大魁梧的身子提了起來,可憐那陳文震空有一身力氣半分也使不出來,一時間羞惱交加,手腳不斷的掙扎著,卻也只能徒呼奈何!
只聽那書生又搖頭晃腦的吟道:“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那邊的西楚霸王,接住了!”說罷,驀地提著陳文震的右手一振,只聽“呼”的一聲,陳文震高大的身軀便如斷了線的風箏般直飛而出,向著羅天賜與葉秋萍所在的位置撞了過去!
卻說羅天賜這時正自舉杯豪飲,忽見陳文震的身子挾著風聲直撞過來,他身旁的葉秋萍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唬得驚叫了出聲,道:“啊喲,大哥小心!”她話聲未落,忽見羅天賜放下酒杯,倏地輕輕跳到桌上,左手驀地伸出,往陳文震的腰間一把搭住。他這一搭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卻已暗蘊了深厚內力!陳文震此刻已被書生擲得七葷八素,分不清南北西東,陡然見得羅天賜伸手搭在自己腰上,便以為他是好心扶住自己,衝口叫道:“朋友多......”孰料那個“謝”字尚未說出,猛然覺得對方掌心裡生出了一股大力,一下子便將自己掀了出去,往著書生的方向反撞了回去!
那書生這時正悠然自得的搖著扇子,只見陳文震又被那漢子像繡球般拋了回來,不禁朗聲笑道:“哈,小生沒有看錯,閣下果然也是個絕頂高手,好,好!”驀地足尖一點,身子猛地拔高丈餘,這時候陳文震的身子恰好飛到,眼看便要撞上了他的身子,那書生看也不看,隨手一抓,竟便抓住了陳文震頸後的肌肉,他暗使手法一拉一提,已將羅天賜剛猛無儔的內力消卸殆盡,將陳文震一百餘斤的身子像小貓般提了起來!
羅天賜縱橫江湖多年,所遇高手無數,即使強如“金銀雙鷹”這般人物也並未使他折服,此刻見了書生露這一手卸力功夫卻不由得不心裡暗歎:“好個四兩撥千斤的卸力功夫!這武林中論到以柔制剛的功夫本以武當派的太極拳為最,可是適才我回擲這陳文震的力道卻何止千斤?莫說當今武當第一高手紫陽真人,便是元末明初的創派祖師張三丰真人在世,要接我這一下也必需先運起自身剛勁護體,方可使出那太極拳借力消力。可是這書生卻未見他如何用力便輕描淡寫的將我的力道消得無影無蹤!看他年紀輕輕,卻如何有如此功力?實在太令人匪夷所思!”
他想到這裡,不禁好勝之心大起,驟見頭上樓頂橫著數根粗大木樑,當下心念一動,展身一躍已躍到頭頂的一根橫樑之上,倏地身子一翻,雙腳緊緊的勾著橫樑,已成頭上腳下的倒懸之勢。只聽他朗聲說道:“朋友今日似乎很有雅興與在下切磋武技,既然如此,不如大家玩個遊戲好了!不知閣下意下如何?”
書生大笑道:“好,好!在下今日確是閒得發慌,兄臺所言正合吾意。只不知這遊戲卻是如何玩法?”
羅天賜問道:“不知道公子到過京師看過前門的藝人雜耍沒有?”
書生聞言一愕,隨即便會意,笑道:“妙,妙!京師我倒是沒有去過,只是小生在琉球國中卻時常看到從中國來的藝人表演雜耍,其中有一項‘高空拋酒埕’最是刺激!只見兩名藝人相距數丈對向倒懸,用一個巨大的酒埕相互拋接,如此下來數十回合各逞絕藝,倒也很是精彩驚險!莫非兄臺今日也有意與小生效法此項?”
羅天賜爽朗大笑:“公子常說自己是化外小民,可在在下眼裡,公子的見識眼界卻比許多自詡天朝上國的高尚人物要廣博得多呢!”
書生聞言微笑,道:“兄臺過譽了,既然兄臺如此抬愛,俗話說士為知己者死,那小生便只好捨命陪君子了。”說罷,正要展動身形,不料他手裡提著的陳文震神志這時又清醒過來,只見他手腳一陣亂掙,嘴裡大聲罵道:“你們這兩個反賊,竟敢毆打朝廷官員?他日若撞到老爺的手裡,定教你們......”書生眉頭一皺,搖頭說道:“這廝好生聒噪!”說罷並指一點,封了陳文震的“暈眩穴”,只聽陳文震悶哼一聲,旋即昏睡了過去。
卻說那黑臉麻子沈富春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上司被書生與羅天賜捉弄得死去活來,只看得又急又怒,苦於身上得麻穴適才被書生撞中,此刻仍是絲毫動彈不得,剛剛喊破喉嚨的罵得筋疲力竭,此刻休息了一會兒,復又破口大罵道:“哪來的兩個殺千刀的王八蛋?敢拿咱們來開刷!我操你姥姥的熊!王八蛋,直娘賊......”
書生任由他破口大罵,臉上帶著微笑卻不理會,只把眼望著樑上的羅天賜。羅天賜心領神會,對沈富春喝道:“誰教你學藝不精又要學人家橫行霸道?如今栽了跟頭卻怨得了誰?好罷,看你喊破了喉嚨這般辛苦,我且讓你清靜清靜!”說完從袖口摸出一枚“萬曆通寶”來,驀地運指一彈,只見那銅錢劃出一道烏光,不偏不倚的正正打在沈富春喉頭的啞穴之上,沈富春登時張大了嘴巴做聲不得,兩隻眼睛只能看著上方怒目而視。
羅天賜放聲大笑,道:“哈哈,這下可清靜多了!兄臺,咱們可以開始了。”
書生輕輕一笑,更不打話,驀地挾著陳文震碩大的身子直竄上橫樑,也依著羅天賜的樣子雙足倒勾在樑上,忽地叫道:“兄臺留心,酒埕來了!”驟見他右手一送,將陳文震向著羅天賜之處直擲過來!羅天賜不敢大意,眼看陳文震的身子即要撞到,連忙伸手去抓他衣衫後領,孰料右手方自伸出,只覺對方擲來的力道大得出奇!他心中一凜:方才看到這書生露了幾手功夫,已知他是個絕頂高手,卻也萬沒料到他的重量加上書生巨浪般的內力,若給撞中了只怕不死也得殘廢!這一下只看得一旁觀看的葉秋萍心驚肉跳,忍不住“呀”的一聲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