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刀戰狼 第五章 似曾相識燕歸來
葉秋萍向趙志睿作個鬼臉,對顧慕思道:“我爹爹與孃親在保定城接到表姐你的英雄柬,便急著要趕來!我也嚷著同來,爹孃本不放心,卻拗我不過,只好讓我跟著。咱們一行三人到達益陽城的時候,爹爹突然碰到多年好友衡山派莊魯鵬伯伯。爹爹便邀他一同赴雪峰山,莊伯伯答應了,但說要五天之內在益陽城等一個厲害對頭決鬥,待事情料理完了自必馬上趕到雪峰山。又說這個對頭厲害得很,自己未必是他對手。爹爹念及多年交情,反正益陽距離雪峰山也已不遠,便應承幫他打退敵人再前來。他既這樣說,娘也只好留下,他們遣我先來一步,有緊要情況再飛鴿傳書他們知道!”
顧慕思聽到姑父姑母已經抵達益陽,心中大喜,料想以他們和莊魯鵬聯手,對頭應該不難打發,也無需擔憂。想到不久之後便多了許多強援,心下大定。
又聽葉秋萍說道:“我與爹孃分別之後,便僱了匹快馬獨自趕來,昨晚到了山下小鎮恰巧碰上了趙弟弟,正好有伴。匆匆找客店吃了碗麵便開始上山,我們本想從山後捷徑上來的,可是這幾晚好大風雪,那積雪壓壞了許多大樹,把幾條小路都封死了,只得又繞回山前大路。這樣一來一去,耽擱了不少時間。咱們上得半山天已微白,正待加快腳程。忽地看到一個怪人坐在路中間,這人古怪得很,天寒地冷的只穿了幾件薄衫,坐在地上抓起半隻燒雞大口嚼著,一邊吃肉一邊又舉起酒葫蘆咕嚕嚕的猛灌酒!”
她邊說便模仿那人姿態,顧慕思被她逗得笑出聲來。
葉秋萍續道:“我看這人覺得好笑,便悄聲對趙弟弟說:聽講從前雪峰山傳說有野人出沒,你看這傢伙像不像野人?
我說得很是小聲,不料那人卻聽得一清二楚。忽然霍地站起,倏地攔在我們面前。這時我們才看清他樣貌----------年紀也不甚大,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頭上蓬蓬鬆鬆挽著個髮髻,滿臉都是青滲滲的鬍渣子,中等的個頭,卻非常壯碩結實。我見他這幅邋遢模樣,忍不住撲哧的笑了聲。那人雙眼一瞪,說道:‘什麼野人?你這個小姑娘從前見過野人麼?道聽途說便胡說八道!你可見過野人會喝酒吃肉的?’
趙弟弟以為他要動手,便喝道:‘哪來的妖人裝神弄鬼?’說罷便要拔劍,不料他的劍只拔了一半,那人騫地手一伸,我們只覺眼前一花‘錚’的一響,趙弟弟的劍已被他搶在手中。趙弟弟急得大叫:‘快還我劍!’撲上去便搶!那人嘿嘿一笑:‘誰要你的?’身形一晃,趙弟弟便撲了個空!只聽‘錚’的又是一響,長劍已復還入劍鞘之內!那人似乎只為賣弄身手並無惡意,電光火石間的一搶一還,我們卻是毫無反應,現在想來,若然他有意加害,恐怕......"
說到這裡,葉秋萍呷了口茶,繼續說道:"趙弟弟覺得受了羞辱,大喝一聲,展開白雲堡的‘飛龍拳法’猱身去打那人,我忙叫道:‘弟弟,不要魯莽......'語聲未落,那人哈哈大笑,身子一挫旋風般閃開,趙弟弟拳頭騫地打空。那人雙手一張,一手揪著衣領一手揪著腰帶將弟弟高高舉起,團團轉了幾圈。弟弟在他頭頂早已嚇得哇哇大叫,我連忙拔劍上前喝道:‘休得傷害吾弟!’那怪人笑道:‘嗯,這男孩子根基、骨骼倒還不錯!就是膽子太小,得多多歷練才是!且看你這丫頭又如何?’說罷將弟弟放下,右手五指箕張,徑向我面門抓來!
我急忙將身子一讓,長劍‘分花拂柳’削他手腕。那人‘咦’的一聲右手一縮避了開去!我正要回劍,只聽兩耳生風,那人復又攻上,左右雙拳向我兩耳襲來!我認得這是少林羅漢拳中的‘雙風貫耳’,正要躲開,豈料他雙拳來得快極!身形還沒啟動,拳頭已到我耳側!情急之下,只得咬緊牙關拼著受他一拳,一劍便向他心窩搠去!
那人一聲長嘯,也不見身子有什麼動作,竟平地後退了六七丈,大笑著道:‘白楚生徒弟不賴,顧慕思表妹更好!好,好,好!只我還是孑然一身,渾渾噩噩不知所謂,哈,哈!’大笑聲中,語境卻充滿淒涼。我聽得他提到表姐和表姐夫的名字,便好奇問道:‘前輩,莫非你識得我表姐、姐夫?’那人把手一擺:‘什麼前輩?我很老麼?白大俠與顧女俠名滿江湖,哪個不識?只是他們未必認識我罷了!唉,認識又如何?不識又如何?不重要了!姑娘,這物事歸還與你!’
說罷,手一揚,一道光芒激射而至,到了面前卻又減緩了速度。我伸手接住------竟是我的藍寶石耳墜,天吶!這人方才‘雙風貫耳’居然悄無聲息間將我耳墜摘去而我卻渾然不覺......我還待再問,那人早已無影無蹤。但他那長笑聲還在耳際迴盪,我不敢再行停留,便與趙弟弟匆匆趕上山來。”
顧慕思聽罷她敘述,身子一顫,心裡默默地念著那個人的說話:“認識又如何?不認識又如何?不重要了......莫非是他?莫非是他?嗯,肯定是他!肯定是天賜!呀,是天賜大哥回來了!唉,這一別匆匆竟是十五年了!當年你那個小妹早已為人婦、為人母了,只不知這些日子你又過得怎樣?還是那個眼裡容不下半粒沙子的激憤少年麼?天賜呀,你心裡還是那麼多的不忿與委屈麼?”
她痴痴的想,不覺失了神。葉秋萍連喚了兩聲:“表姐!”她都渾然不知,到了第三聲才反應過來。只聽葉秋萍問道:“表姐,怎地怔住了?你認識這人麼?”
顧慕思“嗯”了一聲:“那是我很久以前的一個朋友,他叫羅天賜......那時你大概只有兩三歲罷!我比你現在年紀還少著一兩歲。”
葉秋萍冰雪聰明,看得表姐神情,已料到她和這怪人必有很深的淵源,而且關係還非同一般。也不再問,故意伸了個懶腰:“哎呀,一夜沒睡,好累呀!”卻偷偷作了個鬼臉。
顧慕思知她猜中自己心事,不禁臉上發熱,心裡啐道:“這丫頭鬼靈精怪!”臉上卻不動聲色,笑著道:“你若倦了便到我廂房和彤兒一起睡罷!不過你輕點聲,她還沒睡醒呢。”
葉秋萍又對顧慕思眨了眨眼睛,便徑自到顧慕思廂房將歇去了。
大廳之內剩下顧慕思和趙志睿。二人都各懷心事,顧慕思想的是那羅天賜,而趙志睿則還在懊惱著自己恁地無用,被那怪人玩耍了一通後還要被秋萍姐姐取笑。
過了半響,顧慕思回過神來,見到趙志睿猶自悶悶不樂,不禁好笑,問道:“志睿,怎麼還不去安歇?瞪大了眼在想什麼?”
趙志睿聽得師孃問話,臉刷的又紅了,嚅嚅的道:“師孃,我在,我在想自己真是沒用,辜負了師父和你,還有爹爹的一番心血......”
看他說得認真,顧慕思柔聲道:“傻孩子,你有什麼辜負你師父和我的呢?”
“唉!我本想過來助師孃一臂之力的,現在......被那個大鬍子耍猴似的耍了一頓,卻連他衣角都碰不到半寸......”說著說著竟哽咽起來。
看著他幼稚的臉,顧慕思內心一陣溫暖,道:“傻孩子,我道你為何難過?你呀,什麼都好,就是死腦筋不會拐彎!你說的那個大鬍子可不是武林中一般的好手,他的武功比我還高,也未必在你師父之下!”
趙志睿聽得師孃褒獎那人,好奇心起:“師孃,你方才說道那大鬍子和你是好朋友,那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